陈庄主得知姜瑜在庄子上,也特意来找她喝茶,短短数月,陈庄主清减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嗓门也大了:“姑娘难得来庄子,小老儿前来打扰,还望姑娘见谅。”
“陈伯言重了,小女应该多来跟陈伯请教农耕之事。”姜瑜对陈庄主印象不错,亲自给他倒茶,“听福伯说,陈伯对庄子上的事很在行,一来就把庄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是福泉客气。”陈庄主笑道,“要不是他们帮我,我哪里能做了这些事,我这个人,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也只会耍个嘴皮子,说个话本子,其他的,我可就不会了。”
“陈伯谦虚了。”姜瑜知道他在西北多年,有意让他跟姜行远结识,“家父最爱听话本子,改日我请他来跟陈伯说说话。”
这几日姜行远都带着姜离他们在收拾瑶光坊那边的宅子。
而且把碧山院和她长卿苑的东西都搬了过去,虽然没有正式搬家,但他们最近吃住都在那边,再没回小秦氏那边。
她这几日事多,也没顾上过去看新宅子。
“姜国公威名,小老儿早有耳闻,若能一见,当真三生有幸。”陈庄主连连作揖,“小老儿恭候姜国公大驾光临。”
姜瑜莞尔。
护城河接二连三出命案,让大理寺很是头疼。
宁府小厮的案子还没有头绪,又出来这么一桩,而且还跟宫里有关,王延只得硬着头皮去玉华宫问话,嘉和公主早有准备,得知郑嬷嬷出事,先红了眼圈,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本宫本来想去芙蓉阁听戏,临时改了主意去了月满楼,便让郑嬷嬷去五芳斋买桂花糕,久等不至,本宫就先行一步回宫,另派人去五芳斋接她,如今去接她的事还没回来,谁知道,她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公主在月满楼可曾遇到了别的人?”王延又问。
“哦,本宫在月满楼偶遇姜二小姐,便聊了几句……”嘉和公主坦然道,“王大人莫非怀疑本宫在说谎?”
“在下不敢!”王延又出了一头冷汗。
刚回大理寺,就见赵桓允已经坐在正厅喝茶了,他慌忙迎上去:“下官见过殿下。”
“案子有进展吗?”赵桓允问他。
第140章 查案
“回禀殿下,有关细节还需臣下一步查验。”王延老老实实地答道,“公主殿下说她在月满楼遇到过姜二小姐,而姜二小姐又恰恰是报案人,臣还需问问姜二小姐。”
大理寺最近点够背的。
两桩命案桩桩都跟宫里有关,偏偏又毫无头绪。
“姜二小姐那边本王已经问过了,你不用再去了。”赵桓允看了一眼王延,放下茶碗,起身道,“她的确在月满楼偶遇过嘉和公主,至于其他的,她并不知晓。”
“多谢殿下替臣周全此事,臣不敢再去打扰姜二小姐。”王延一脸感激,毕恭毕敬地把赵桓允送到门外,长揖一礼,“恭送殿下。”
大理寺卿吴渊更是焦头烂额,得知赵桓允亲自过问此事,唉声叹气道:“以我看,这两个案子十有八九得成悬案,这根本没法查嘛,一查就得罪人,若真的水落石出,怕是你我死无丧身之地。”
“大人,那该怎么办?”作为大理寺少卿,王延自是很不屑上司这样的态度,“这两个案子若是不查,怕是宁府和嘉和公主都不会同意的!”
“只要宁府和宫里不催,咱们就慢慢查。”吴渊到底是久经官场之人,沉吟道,“就说最近咱们在整理陈年旧案,人手不够,忙得很。”
“大人,宁府跟宁太师是本家,嘉和公主是皇上面前的爱女,咱们哪一个也得罪不起啊!”王延不怕宁府而是怕宁太师,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虽说死的是个小厮,但终究牵扯到了宁泽和殷湘的清白,如果迟迟不给个交待,宁侍郎迟早会找上门来的。”
宁侍郎虽然外放多年,但人家终究跟宁太师是一家。
更何况,还惊动了皇上。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早死不如晚点死。”吴渊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两手一摊,“就这么着吧,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属下遵命……”王延汗颜。
路上,康华把打听来的消息,战战兢兢地禀报给赵桓允:“殿下,宁府小厮一案,属下已经查清,是裕王府买通了宁府小厮,让他在宁公子茶水里下药,却不想被人灭了口,而凶手正是姜府的花匠姜三。”
“半年前,天香楼也来两颗紫色宝石,都被姜府老夫人收入囊中,其中一颗被姜府老夫人做成了指环,另一颗则镶嵌在了玉佩之上,而在案发现场的紫色宝石,则是镶嵌在玉佩上的那颗,案发后,姜三被粱氏责罚到了城外庄子那边,听说因为他打碎了一个贵重的花瓶……”
苏九莫名其妙地被罚到了庄子里去养马。
让他很是心惊。
王相令还意味深长地嘱咐他,要机灵点,不要跟木头一样。
康华就更纳闷了。
难不成苏九就是因为像木头才去养马的?
赵桓允从如意手里接过茶碗,面无表情道:“知道了,郑嬷嬷的案子也去查一查,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咱们也在查这个案子。”
“是!”康华见赵桓允脸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属下这就去办。”
如意啊呜啊呜地比划了一番,康华一头雾水,赵桓允放下茶碗,缓缓道:“你要去芙蓉阁听戏你自己去,本王要回府议事。”
康华简直惊了。
这也能听懂?
马车在芙蓉阁门前停下。
如意下了马车,兴高采烈地走了进去。
姜瑜是从裕王府那边听到花匠姜三在庄子上避祸,便让柳术寻了个偷窃的缘由将人绑了,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顺天府。
姜三到了顺天府直喊冤,柳术早有准备,人证物证俱全,顺天府尹跟柳术打过几次交道,也算是熟人,柳术稍加暗示,顺天府尹便二话不说,便把姜三关押起来。
两日后,宫里传来消息。
司珍局的苏姑姑亲口说除了芙蓉阁的这几颗紫色宝石,姜府的老夫人小秦氏也曾请她帮忙镶嵌过两颗紫色宝石,而且她还去大理寺辨认过,的确是小秦氏所有,证据确凿。
王延行动神速。
很快带人上了门。
小秦氏本来就心虚,整日忐忑,听说大理寺来人,很是应景地晕倒在床,气息奄奄,慌得粱氏急命人去请二爷三爷回来,宋氏更是吓哭了,还悄悄派人去恒亲王府报信。
姜丽娘刚染了凤仙花指甲,正爱不释手地端详着,得知娘家出了事,云淡风轻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大理寺上门怕什么?”
自从她知道她嫁给恒亲王是小秦氏的意思,她就不想再跟娘家人来往了。
尤其是小秦氏明里暗里地偏袒二房,她更是忍无可忍。
面对王延的质问,粱氏吓得脸色苍白,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姜谨远和姜慎远更是三缄其口,表示不知情。
王延对姜府的态度很是无奈,吓唬道:“既然你们拒不承认,那在下只能将老夫人带回去细细审问。”
“你们,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姜谨远一听就火了,“我母亲卧病在床,你们却要把她带回衙门,你们是欺负我们府上没人了吗?”
“姜大人息怒,大理寺不会无缘无故地上门拿人,只因宁府一案牵扯到了贵府老夫人,所以下官才斗胆前来问话。”王延跟姜谨远年龄相仿,也是见过风浪的人,皱眉道,“又或者,贵府能拿出证据来,说明府上的两颗紫色宝石都在,只要能自证清白即可。”
“大人,并非是我们不配合,而是家母抱恙,无法自证清白,还望大人拖延些时日,待家母康健,在下自会亲自陪家母去大理寺说明缘由。”姜谨远自然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心里早有应对,陪着笑脸道,“俗话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我同朝为官,还请大人通融一二。”
王延碍于裕王府的面子,只得顺势下了台阶:“好吧,那我们去外面守着,等老夫人醒来再问。”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一个女声:“王大人,若是老夫人一日不醒,这个案子是不是就会一直拖下去?”
来人正是宁夫人。
她视若无人地进了正厅,走到王延面前,杏眼圆瞪:“难道王大人觉得我们宁家在京城人微言轻,不足为惧,所以这么大的案子才一推再推?”
第141章 忍无可忍
大理寺一行人在路上的时候,宁夫人就听说了这个消息,二话不说,立刻赶了过来。
姜府有裕王府撑腰,若是推三阻四地不肯承认,她也是不能答应的。
“宁夫人言重了。”王延最不愿跟女人打交道,皱眉道,“大理寺一直在追查此案,只因老夫人卧病在床,不宜问话,所以本官才说去外面稍等片刻,而非故意拖延!”
“大人的好心一旦被人利用,那么这个案子说不定就成了冤假错案了。”宁夫人环视了一眼屋里的众人,冷笑道,“大人要是走出这个门,信不信他们会很快推出一个替罪羊来,到时候大人再审,可就审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