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也不错,人又温柔,而且...”
真烦啊,吵得耳痛。
陆泊一下歪了头瞥向他,眼冷似刀,脸沉着:“闭嘴,听到没?”
林宏光瞬间就不说话了,因为他很清楚这人冷峻起来有多不好惹。
顺其自然的,陆泊的眼一转,买好小面包的冬旭就进入了视线。
*
向晚时分,在学校偏僻幽静的角落处,墙与墙的夹角,茂密的水杉树林下,枯叶簌簌。
冬旭是被陆泊硬拽到这儿的。
“干嘛...”她看向他。
他身上还有打球的汗气,刘海湿着。
湿淋淋的他,对视她的目光好像也湿淋淋了起来。
看得她的胸口咚咚跳:“干嘛啊...”
慢慢地,陆泊如小狗认错般耷着头,头发有点乱,声音软软的。
“冬旭,我错了。”
他说是因为最近很难过,好几天都没睡着,精神状态就一直很不好,看人都是晕的。昨晚她又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一下情绪失控把她亲了。
她想,好吧,原来是这样。
钝钝的冬旭从不怀疑陆泊。可她不知怎的,心里并不舒服。
陆泊:“真没有喜欢你,我发了誓的。”
冬旭愣了下:“我知道。”
陆泊:“原谅我吧。”
他又把手臂伸她嘴边,声音低着:“别不理我了,好不好?我错了。”
咬了手臂,旧账就一笔勾销——这是他们小学一年级定下的。
惯会对她撒娇耍赖的陆泊,她看着,或许是他低眉委屈的表情很动人,才总让她对他不忍心。
少年的小臂比她的有力量感多了。
她一口咬下去,嘴里咸咸的,有点苦。
“原谅你了。”
冬旭放下后,笑出酒窝。
陆泊也笑:“我们和好咯。”
上课铃响了,陆泊让她先走,自己一个人看着这个牙印。
他倚在墙上点燃烟,仰起头,身体散架了般,抽一口,吐一口,就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呼吸。
放了学,陆泊给冬旭买蛋烘糕,加了奶油和葡萄干。
在他印象里,冬旭对坏事儿很少往心里去,情绪去得很快,一顿好吃的就能让她忘掉不愉快。
直到几天后,他看到她在教师办公室门前徘徊。
“找老师?”
“嗯...问题。”
陆泊真想说,冬旭,你一撒谎就脸红。
陆泊:“那我先回了。”
回了教室,他淡漠着脸,让班里的程涛去办公室走一趟。
冬旭换座的请求被老师驳回了。
老师问她为什么,她也支支吾吾,没说清。
她不好说,说出来也没人信,毕竟这只是一种感觉——和陆泊坐同桌,总觉得他们的关系有一天会因此变质。
但走回教室的那路上,冬旭的想法又转弯了。
感觉嘛——都不确定的东西,何必在意,她还是想与陆泊一起同桌的,不想疏远。
等冬旭回教室坐下后,陆泊却说:“最近不跟你一起放学走了。”
“这几天吗?”
“不知道。”
“...是去酒吧吗?”
“不是。”
两人都静了很久,他面无表情地转着笔,直到老师走进门内。
“...好。”
冬旭低了头,翻开书,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的冷却和疏离。
*
上学他也很少找她说话,两人就这样,不冷不热地过了半个月。
日子滑向了冬季。冬旭的父母回老家走亲戚,今晚不回家,要她去陆泊家吃饭。
陆泊的外婆还是那样热情、和蔼。
“泊仔,给小冬添饭。”
“泊仔,给小冬夹肉啊。”
“泊仔,洗碗去。”
冬旭:“婆婆,我也去。”
冬旭和他一同站在洗碗池前,他抹洗洁精洗第一遍,她便接过,再冲水清第二遍。两人安静着,干净的瓷盘在夕阳下泛光,隐约有温馨气息流泻。
她想趁机缓和两人的关系。
“陆泊。”
“嗯?”他停下动作。
“你...要不要来我家玩游戏?”
在她家沙发上玩手机游戏,两人盘着腿,陆泊嘴含棒棒糖,与她嘻嘻哈哈,胜利了就互相击掌,她有时笑得背贴在他背上,仿佛回到童年时光。
程锦电话打来时,他听到冬旭说留了门,你来了直接推开就好。
陆泊:“程锦要来?”
冬旭:“是啊,我们好久没有三个人一起玩了。”
陆泊看着她的笑,一股强烈的想法涌动着。
时间渐渐走着,与她玩到一半,陆泊敏锐地听到了楼道间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哒,哒,直到停下时——
陆泊凑上前,脸覆上了她的脸。
程锦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从背后看去,两人像在亲吻。
程锦只是轻轻敲了敲门,示意自己到了。
其实,陆泊并没有亲上去,玩沉浸了的冬旭也没发觉。三人像过去一样玩着游戏,欢笑打闹,一切正常。
程锦看了看时间:“我门禁到了,先回了。”
两人送程锦走后,又继续在沙发上玩游戏,冬旭越发上瘾。
陆泊双手撑在身后,压低了眼:“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冬旭正在兴头上,不经思考就答应了。
“好啊。”
以为他只是开玩笑,但冬旭洗完澡一看,陆泊正躺在床上,眸光认真。她一时不知说什么了。
她慢慢躺下,几乎挨在了床边。
很突然的,陆泊一个翻身,他高举她的双手到头顶,单手就紧扣住了她的双手。
他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冬旭感觉喉咙干燥:“怎,怎么了?”
*
他的两边嘴角翘起,但却没有一点笑意,盯着她的目光倨傲冰凉。
似乎忍了很久,现今终于撕破了。
“冬旭,你很想换座位是吧?”
第8章 8
08
*
冬旭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有一条陆泊送的黑色超窄领带。
她看着正上方的他,觉得鼻腔和喉咙那儿发紧。
那领带——
平时配她的学院风制服。
现在却绑住了她的双手、系在铁艺床床头的竖杆上,系了个死扣。
天花板的灯灭了,他只让老旧的壁灯亮着。
幽黄微弱的光泄在床上,灯影幢幢,四周却昏暗。这儿好像变成了一只手电筒照着的一个深不可测的水域,令人不安。
他双手撑在枕头上——她的脸两侧,脖子俯低,越来越浓的阴影罩在她脸上。
陆泊:“嗯?”
他呼吸变粗了。
冬旭看见他的鼻翼缓缓变化着光影。
凶险、迷人。
少年肩宽,天鹅颈,黑色高领穿成了半高领,是天生的衣服架子,黑色又显得他下颌骨冷酷而尖刻许多,隐约有种只有在成熟男人身上才能发觉的气息。
她突然想,以后真正成男人的陆泊会是什么样子?
毕竟,现在他才十五岁。
他侧着头,唇快挨上她的脸:“问你呢。”
声音低低的,像是威胁,像是情话。
冬旭只感到心虚,不敢面对,就低着眼不说话。换座这事儿,她是觉得她做错了,伤害了他们的友情。
但看他一直碰她的睡衣,冬旭便问。
“你是不是喜欢这件睡衣?我可以把店铺链接发给你...”
陆泊看着她:“......”
*
这次,他的唇贴上了她的耳廓,轻声虚语。
“为什么想换?”
“我又怎么惹你不高兴了?嗯?”
“冬旭?”
*
夜色加深了,层层幽林下冷空气蜿蜒。
白色书架的透明橱柜中,数不清的奖杯、奖状和证书,一架黑色钢琴上,相框照片里是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笑得俊艳文雅的优等生。
书桌前,一个高挺的少年站着,眼睑温和。
他拿出书本里一张银杏叶书签——冬旭送的。
“怎么还不下来洗澡?”
程锦他妈见他从冬旭家回来后就一直关在书房,澡也不像往常一样按时洗,第一次见他这样。
往日里,他就很会藏住自己,作为他的母亲,家长的她有时也想不到他在想什么。
她敲了敲门,问:“有心事吗?”
*
他俯低眼,放好书签。长睫柔软。
“没什么。”
*
痛。
不是清澈的痛,是浑浊、腥甜的。欲沼之中。
冬旭痛感弱,比较之下,快感便放大很多。她感觉自己时而飘向高空,四周就消失了,她消失了,时而重坠低壑,四周再猛地压回来,她也回来了。
她的脸发红。
他的耳朵更红,连着脖子一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