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上下_三侗岸【完结】(16)

  但突然的,冬旭却一把将他按倒在地上。接着,她的鼻子便往上凑,嗅他皮肤的味道。

  好香。

  清冷、干燥的檀木气味。闻不够。

  程锦才明白是这个“闻”,她一向喜欢香的东西。他无奈着,双手摊开,任她在他身上像小狗般嗅着。

  她越闻越享受,一边闻,则一边往下缩,细细地嗅着,到他的胸腔、到腹部。

  直到——

  程锦赶紧抬起她的脸:“好了,我回家了。”

  冬旭迷糊地看着他:“我要闻。”

  他有点发汗:“这儿…不行。”

  他在她上方,以一种狩猎的目光凝视着。寂了一会儿,他开口问她。

  “你跟陆泊谈恋爱了吗?”

  被翻转在地后,脑子更发晕了,她小声地回着:“...什么?没有啊。”

  他动着喉结,手指摸向了她的脖子。

  “之前这印子是怎么回事?”

  “我找他借钱,他咬的。”

  程锦的呼吸忽然加重了。他用手掌轻抚着她的颈肉,问她的口气淡淡的。

  “还咬了别的地方吗?”

  “嗯...还咬了这儿。”

  在这黑蓝的幽夜,没人能看清程锦是什么表情。夜声时而寂静、时而嘈杂,轮到静时,他忽然说话了。

  “小木头…”

  程锦对她轻柔地笑着:“我们玩划拳游戏吧。”

  规则:输的一方无条件服从另一方。

  *

  第一局,冬旭出拳头,程锦出布。

  他俯视着她,垂下了点眼皮,缓缓指了指自己的唇。

  “吻我。”

  醉酒的冬旭就像一只小白鼠,很容易被人操控。她听话地贴上去,再含着他的唇瓣,轻咬,他突然揪起了她领子,柔和的眼神变得发厉。

  “陆泊是这样亲你的?”

  冬旭愣了下,点了点头。

  程锦盯着她。他心里一直在说好极了,好极了。

  第二局,冬旭仍旧输了。

  第三局,冬旭终于赢了。

  当她正要说话时,程锦却按住了她的双肩。

  “喂。”冬旭摇着肩,瘪着嘴,“是我赢的。”

  蓦地,沉默的程锦却将她一把拉起,猛地抵在墙上。

  他对视着她,声音像平时给她讲题一般温雅。

  “不知道游戏可以耍赖吗?”

  “小木头。”

  他低声婉转地叫她。

  右手却掐着她脸颊,眼神下沉:“他居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碰过那么多地方。”

  夜晚时分,室内一片漆黑,偶有月光稀疏地洒下,这儿宛如黑暗森林。他的脸上也是黑压压的阴影。

  突来的冷意令冬旭一个轻抖,战栗得几乎酒意清醒。

  *

  他偏着头,唇贴近她耳根处,声音温柔得发狠。

  “我问你,那这呢?”

  第17章 17

  17

  *

  他的呼吸很轻,气息进攻。

  “问你呢。”他继续在她耳边低语。

  仿佛恶鬼的轻吟。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起的暴脾气,噼里啪啦。

  程锦静静看着她,耐心彻底用光了。

  每次看到她这种又无辜又惹他窝火的表情,他就真想让她疼,疼个够,好好疼得给他长记性了,要疼得她不敢再犯。一瞬间,他像变了个样子,某种戾气被释放。空气慢慢沉寂下来,她的小鱼缸里住进了一条鲨鱼。

  就这样,他的呼吸变重了,变热了,扑在她脸颊上。

  冬旭的心惊地一跳,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在紧张,在害怕,在想跑。

  她抖了下肩:“不...”

  “小木头…”

  程锦却捂上了她的眼睛,而且越来越用力。

  所看皆黑,冬旭不由握上他的手腕,生出莫名的后怕。

  说话间,他沉着脸凑近,声音压下来时有一种渗人的磁性。

  “为什么要让他呢?就因为喜欢吗?有了我都还不够吗?”

  他继续说。

  “我不想再顾着你了。”

  *

  失去视觉后,冬旭的触感加倍许多。

  以至于他只是在她脸上缓缓地呼吸,她就抖了,又想要,又害怕。

  他掐着她的下唇瓣,再不停地捏扯,像在进行一种处理,扯得她唇瓣又疼又热。

  冬旭刚要呼声,他摸着她的脸,突然就吻下来了。

  他的唇比想象中还软,像凉凉的果冻。

  她像以旋转方式下坠的激流中的花朵,几近窒息地推他的肩,却被他锁住双手,更加深喉。

  她熟悉地发出颤音:“不…”

  程锦的回应,是沉默,是一路用唇游走,是上下每一寸肌理都该被他的气味附着。

  在她的精神瘫痪中,隐隐约约的,她听到他在与谁通电话。

  程锦:“帮我一个忙,麻烦跟我妈说今天我住你家。”

  手机平放在床上。他的声音正经优雅,一只手却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拿着平时练字的毛笔。

  程锦:“嗯...嗯,谢谢。”

  程锦:“我声音没怎么,你想多了。”

  程锦看了一眼冬旭,平静地对电话里说:“没有女的声音,你听错了,我挂了。”

  *

  薄薄的湿气附在黑黢黢的窗上,雨声忽大忽小,夜色有一种雾蒙蒙的凉寂。

  大片昏暗的卧室内,只有壁灯卖命。

  女孩的兔子玩偶不知被谁蹭到地上。整个床上酒味、洗发水味、体香荡在一起。

  较近的卫生间,水龙头放水的声音并不大,缓流着,在清洗什么。

  一段时间后,程锦回来了。

  对他来说,净手是呵护前一种庄严的仪式,是对“食物”的尊重。

  程锦侧躺在她身旁,看她如何脆弱地失态。

  他将额头贴在她额头上,声音低沉。

  “他的手也进去这儿了吧。”

  没让她回,就这样。

  程锦永远比陆泊仔细。陆泊是狼吞虎咽的,而他总是一点一点地细抠。

  他脸色平平,却看她失智动情。这种细致与冷静,有点可怕。

  程锦很坏。他看她快到了,就突然地抽走了。

  她情不自禁动起右手,想去抓他。

  好难受。

  是野草、是浮萍、是紧绷的弹簧、是永远靠不了岸的船只。再重一点,再多一点,给她吧,给她,就这儿。她在求他给一个着落点,让她的渴望能不再悬着飘着,如吊半空。

  于是程锦扯下领带,看她的哭脸。

  ——他很满意。

  谁会知道,一个斯文的尖子生,癖好却怪:她的笑脸很可爱,但哭脸更能让他起兴致。

  *

  事实上,冬旭从小是醉酒易断片的特殊体质。

  喝酒越多,断片越严重。每次疯酒醒来,醉后的事几乎全忘,经常一问三不知。

  因对她过于了解,他才露出原形。

  程锦抹干她的眼泪,柔声哄着。

  别看他长得净如沐雪,其实也有“肮脏“的念头。不过的确受不了太近,不喜欢碰人,也不喜欢被人碰,或许是心理洁癖作祟。但碰到冬旭就变样了,他也感到莫名其妙。

  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

  程锦看向了她的脖子。

  看着、看着,一种滚烫涌到喉咙,他双眼阴冷。

  除了喜欢,他想不出别的理由。和陆泊平时这么亲近,为什么对自己却敬而远之?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是他哪里不好?为什么不是他?她还要他怎么做?

  数学经常满分的他,却在这种问题上没法解出。

  *

  晚十一点,陆泊刚躺下床,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冬旭。

  他顺手接起,散漫地问:“怎么了?”

  回他的只是女孩细细小小的声音。

  他怔了一会儿,叫好几声冬旭的名字,没人应他。

  “喂,冬旭,回话。”

  “喂,还是你故意打给我听?你什么意思啊...”

  *

  忽然间,手机却传来了另一个熟悉的、没有感情的男声。

  “她声音好听吗?”

  第18章 18

  18

  *

  陆泊蹭地一下跃起,慌着就往冬旭家去。

  “你他…”

  妈还没问候完,对面直接挂断。

  艹,陆泊把家里垃圾桶踢爆一个。他的怒如鲠在喉,再怎么打都无人接听。

  陆泊一下炸了:程锦什么意思?他们什么意思?

  等跑到她家门口,他的拳头在半空,迟迟没能敲下。

  紧闭的门隔绝着两个世界,陆泊还在急喘,汗从额角流下。他突然背靠着门,只觉得内心一阵酸:他知道冬旭喜欢程锦。

  想到这儿,他就气得浑身难受。程锦这是宣示主权,今晚才特意警告他是吧。妈的,亏他还因为不想破坏誓言犹豫过,结果他俩其实早好上了。

  行。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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