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搞不明白许衿的想法。
她这话到底是故意的,在骂他和她搞暧昧,还是单纯地给他扣个海王帽子。
没等他回应,门外传来几道熟悉的人声。
“人好多,要不要换一家。”
“等会呗,不是说这家味道挺好。”
“再等下去得十二点了吧,门口一堆排队的啊。”
顺着声音望去,许衿看见了一行人站在这家店的门口。
都是穿着四中校服的。
最中间的人还是贺闻。
他们坐在最角落,许衿是背对着门口的,但如果那群人走过来就能看到沈靳屿对面是她。
沈靳屿也循着她的目光抬眼,眉心跟着一跳。
下一秒,贺闻自动捕捉到了他的眼神。
“诶,阿屿,你也在这。”
许衿收回视线,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她心里横冲直撞。
果不其然,那几个人注意到了沈靳屿对面坐着的是个女孩,他们挑了下眉,很识相地没走过去。
那伙人还站在门口,除了贺闻笑嘻嘻地跑过来,贱兮兮地说:“没位置了,咱们一起坐呗。”
视线落向对面的许衿时,贺闻瞪大了双眼,他倒吸了口气。
我、草。
什么情况。
两道人声同时落下——
“不要,自己排。”
“我们拼桌的,随便。”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沈靳屿懒懒地看向她,冷笑了声。
挺会撇关系。
-
周一早上六点多,许衿从床上刚坐起来,家里的阿姨也敲响了她的房门叫她起床。她揉了揉凌乱的长发,睡眼还有些惺忪。
窗帘半敞着,天色已经亮了一大片。
把手机拿起来,跳了几条微信消息出来,许衿是副班长,班主任经常会给她发消息。这周是四中的社会实践周,全校的每个年级都会陆陆续续组织开展。
说是社会实践,其实大家都喊它为“春游”。
吃完早餐,许衿拿了瓶牛奶出门。
她嘴上还叼着片吐司,长发被扎起来,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耳朵上的透明耳钉连成一排,跟身上的这套校服形成极大的反差。
还有些没睡醒,边走边回班主任的消息,忽然,她迎面撞上的一道坚硬的胸膛。
许衿下意识后退一步,“不好意思。”
抬眼时,直直对上那道漆黑的双眸。
“不好意思什么,”沈靳屿懒懒地垂眼,双手插兜,“不看路啊。”
看着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他笑了声。
“是你啊,那没事了。”
好一个那没事了。
撞上别人就道歉,撞他身上就这反应。
“你今天也要去吗?”她张了张嘴,“我看你没填表格,以为你不去了。”
沈靳屿嗯了声,“本来不想去。”
宴兰公馆离四中近,走几分钟就能到。
两人肩并肩走着,还没走到校门口,像是在刻意避嫌,许衿的步子迈得快了些,特意和他拉开了距离。
见状,沈靳屿睨了她一眼,慢悠悠跟在她后面。
这个周末他都忍着没找许衿。
那天晚上和她吃完夜宵,他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许衿要说他俩是拼桌的。
结果他不找她,她还真就没当回事儿。
许衿忽然停住了脚。
她回头,转过身问:“你有没有多的校牌?”
周一校门口有学生会的检查,没戴校牌会被扣分。她总忘记带,幸亏扣的是个人分,不然她一个副班长天天被扣分,也太尴尬了。
“没有,”沈靳屿瞥了眼她空落落的校标,把自己身上的摘了下来,扔给她,语调闲散,“进去吧。”
校牌上有个人照和姓名。
许衿下意识看过去,拿起来端详了几秒。
“给我了你戴什么。”
“戴空气呗,还能戴什么。”他的声音懒洋洋的,轻轻推了下她的肩膀,“再不进去迟到了。”
许衿怔了下。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决定把校牌还给他。
扣分就扣分吧,都已经不知道扣了几分了,反正也要0分了。
半晌后,沈靳屿接过校牌。
颇有耐心地扣在她身上,然后满意地点点头,“给你戴好了。”
……
许衿安心地走进校门。
很好,学生会没注意到她校牌上的异样。
担心地回过头时,才发现沈靳屿已经走进来了。
学生会压根就没拦着他,也没扣他分。
-
下午的第二节课是体育课,许衿今天来了生理期,所以早上和班主任请了假申请在教室复习。
方钰在脱外套,见许衿没摘校牌,她侧过脸问:“你不去上体育课吗?同桌。”
“不去,我这节课请假了。”
班里的同学已经下楼了,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沈靳屿还趴在桌上睡觉,他从上节课睡到现在,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方钰哦了声,把外套挂在椅子上,也是在这时,她突然看见了许衿外套上的校牌照是个男生。
沈、靳、屿。
“同桌,”方钰张了张嘴,“你这个校牌。”
许衿垂下眼。
才反应过来自己戴着沈靳屿的校牌戴了半天。
方钰的眼里闪过几分八卦的神色,联想到贺闻前几天说的,试探地问:“是不是戴错了。”
“……”许衿咳了声,“我今天忘带校牌了,所以找他借的。”
“哦哦,好吧。”
直到上课铃响起,前排的人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衿写了会数学竞赛模拟题,时不时看一眼前面。她的手还拿着圆珠笔,写了半个小时,忽地放下了笔,慢慢地在桌上趴了会。
她站起身,走到前面的桌子旁,然后轻轻地戳了下他的手臂。
一秒。
两秒。
三秒。
……
许衿缓缓地蹲下身,两只手臂撑在沈靳屿的桌沿处,静静地端详着他的脸。
细散的碎发垂落在眉眼处,他浓密的眼睫垂着,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下颌线利落分明,透着不羁的锐利,高挺的鼻梁下面,是凉薄的唇。
视线黏在他身上,每一秒都像是在描摹。
他穿着件黑色卫衣,帽檐戴在头上,衬得他的皮肤更白,在阳光下透得发亮。
鬼使神差的,她凑近了些。
许衿开了口:“喂。”
“……”
如果她现在偷偷亲一下他。
他会醒吗?
被这个想法猛地吓一跳。
分神的同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到沈靳屿的眼睫微微颤了下。
他醒了吗。
“……”
风掀起衣角,他还是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许衿抿了下唇,呼吸有些沉。愣了片刻,她微微凑近了身子,小心翼翼的。
在他的唇角旁落下一个吻。
……
沈靳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
可能是刚刚许衿“喂”的那一声。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耳垂喷洒下了温热的呼吸。
也闻到了许衿身上的香味。
只是他没想到,许衿会在这时候亲他。
但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心跳仿佛慢了一拍,脑子像浆糊一样乱成一团。
整个人都快疯了。
-
高二的社会实践日是在周三。
年段里组织的活动地点是在隔壁区,一大早,校门口已经停满了双层巴士。
等许衿和沈靳屿到学校时,差点没赶上他们班的车。按照对应的车牌号,许衿找到了他们班的大巴。上了车以后才发现座位已经被坐满了。
只剩下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双人座。
班主任坐在副驾驶上,看见匆匆赶来的两人,无奈地笑了笑,“还以为你俩不来了,已经有几辆车出发了。”
“不好意思老师。”
方钰和许衿打了声招呼,在看见她身后的沈靳屿时,喉间的话卡住,眼底掠过几分不可思议。
那天体育课以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就是她才想起来,每天早上,沈靳屿和许衿都会同时出现在班级门口。
放学也是,只要许衿出去,沈靳屿就会跟着她一起出门。
虽然说平时在学校里没怎么见两个人互动,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怪怪的。
明明贺闻说自己已经很久没和沈靳屿一起走了。
但她慢慢地能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这个猜测,在昨天放学的时候也得到了印证。
因为她的家长昨天有事,所以让她自己坐地铁回家,地铁口和她平时回家的路是另一个方向,所以在走到地铁口那个十字路口时,她看到了许衿。
也看到了许衿身边的沈靳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