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空气像是凝结住,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纪清月面色微怔,唇角浅浅一勾,“上一次在靳屿家碰到你,我问过他。”
“他告诉我,他只会娶你,”纪清月说,“我和他爸爸都很忙,几乎没参与过他的童年,所以我一直都很惭愧,觉得自己亏欠了许多。”
“我订了明天回港城的票,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都不会再来京城。”
许衿抬眼的动作顿住。
纪清月的声音掷地有声,在整个包厢里都清晰的回荡着:“我同意你们在一起。”
“我在京城的所有房产,接下来会联系律师转移给你,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包括你刚刚说想创业,我在这个行业拥有的人脉都会介绍给你,我会以纪家的名义为你出资,如果你以后想来港城发展,那便更好。”
她的指尖轻拢发梢,轻笑一声:“既然脱离了那个家庭,往后就好好生活,从今以后你多了一个家。”
纪清月站起身,提起一旁的米色Kelly 28,不紧不慢地推开包厢门,“许衿,来日方长。”
……
许衿提着包走出了酒店。
夜悄无声息地袭来,华灯初上,路灯如明亮的珍珠,在路面上拉长一层光柱。
沈靳屿的助理已经把车开到了楼下,许衿一下楼就看见了沈靳屿靠着车门在等她。她小跑过去,手环上他的腰。
他嘴角的笑意冻结,人也跟着怔住。沈靳屿捏了捏她的脖颈,“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许衿的额头抵着他的肩,闷闷地说:“阿姨说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那怎么这幅苦瓜脸。”沈靳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许衿回过神,抬头看着他:“她还说,要把在京城的房产转给我,她还说,我多了一个家。”
今晚发生的,都是她想不到的。
上一回和纪清月面对面说话,还是那次在铂汇,那时候纪清月说不希望他们再有其他关系,她也答应了。
沈靳屿的喉间溢出一声笑:“那不是挺好的,她愿意给你你就收着。”
“不是,我是觉得很突然,”许衿说,“我以前对家没有概念,突然有人这么和我说。”
“我会很感动。”
街灯拉长人影,淌下一片暖光。夜晚添了几分温馨的浪漫,微风拂过她的长发时,整个黑暗都像是被隔绝,许衿在他的怀抱里,感受着属于自己的宁静。
突然好想和他求婚。
但现在的存款还得留着创业。这个行业需要投入的不仅是资金,创业初期要面临的风险也多。
好想,好想,好想和沈靳屿有一个家。
“好没良心,给你这些就感动了啊,”沈靳屿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咬了下她的唇,“那我也把有的都给你,是不是就可以把你拐走了。”
虽然是玩笑话,但许衿还是笑出了声:“那我真成富婆了,可以包养很多小白脸的那种。”
“……”
沈靳屿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狭长的眼睛眯了下,他缓缓俯身,哑声道:“既要又要,你想得挺好啊。”
回到雅江澜湾,许衿走去2302换鞋,刚拿上鞋架上的袋子,沈靳屿捏住了她的后颈,面无表情:“搬来和我住。”
“?”
许衿转身看他,“你怎么不搬来和我住。”
“也不是不行,那我搬来和你住。”沈靳屿挑了下眉,云淡风轻地说道。
他们就住在对门,其实就像同居一样,只要是她在家,2301的门都会开着,她平时也没少去2301蹭饭。
如果不是23楼的走廊里还有一扇大门,她都担心沈靳屿家进小偷。
现在来看,他对她一直都不会有防备心。
浇完花,沈靳屿先回2301去洗澡。
许衿拆开刚刚在鞋架上拿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打开盒子,是一对低调的情侣对戒。独具一格的设计,莫比乌斯环上镶嵌了一排碎钻,在简约中注入了时尚的美感。
她上个礼拜联系了一位珠宝设计师,专门定制了这一对情侣钻戒。她不喜欢戴繁重的首饰,所以定制的风格也是尽量往低调的方面靠。
许衿的记忆又回到大学。
沈靳屿不仅爱买情侣衣,只要是能穿上、戴上的,他都要买一整套,行为像刚谈恋爱的小情侣,什么都爱成双成对的买。
高二的时候,走读生晚自习可以申请回家,但许衿不想回去,所以每次翘课翻墙去看电影,一开始沈靳屿还会假装偶遇她,后来在街上碰得多了,许衿也觉得奇怪。
因为每次都会精准地在后门碰见他也在翻墙,而且两个人的行动轨迹还一模一样,看的场次还都是一样的。
后来沈靳屿和她说,其实他买了所有场次,就是为了和她偶遇。
熟了以后,他们的关系越来越暧昧,有一回周末一起出门看电影,穿的还是同一个牌子、款式相同颜色却不一样的卫衣。
好巧不巧的,看电影的时候,两人就撞见了带孩子出门的教导主任。
没错,看的还是同一部电影。
当时电影散场,沈靳屿刚牵上她的手,结果班主任的笑声突然在背后传来。许衿听得毛骨悚然,刚准备松开,就听见教导主任在后面说了句:“诶,是靳屿吗?”
许衿吓得赶紧把卫衣帽子拉上,离他几米远。
后来学校仪表检查,教导主任亲自下场,每个班都轮了一遍,许衿那天穿的和沈靳屿是同一套卫衣,检查到她面前时,教导主任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出门时,他还拍了拍班主任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老江,禁止早恋的思想工作还得再做做。”
班里的其他同学都在偷笑,但老江还没反应过来,有时候看见许衿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外套,他还会说:“许衿啊,你这外套我怎么感觉有些大呢。”
结果那件外套过几天就穿在了沈靳屿身上。
一直在挑衅班主任,但班主任的脑筋偏偏比同学还慢几拍。
沈靳屿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许衿。
“沈靳屿,我们有机会回学校看班主任怎么样?”许衿笑,“刚刚想到了好多高中的事,如果和他说我们在一起了,他会不会吓一跳。”
他还在擦头发,线条流畅的脖颈处流下水珠,“老江前几天给我发消息了,让我有时间去给学弟学妹演讲。”
许衿眨了下眼睛,老江上周也给她发了消息,说是学校领导指名要她回去,但她不知道也叫了沈靳屿。
她点了下头,“那刚好,他也叫我了。”
看见她手上的礼盒,沈靳屿懒懒地瞥了眼,还没开口,许衿拿出了男戒,弯起明亮的眼眸,“伸手。”
沈靳屿伸出手,勾了下唇角:“怎么还买对戒,你要给我求婚啊。”
他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那枚戒指合适地套在了无名指上,和他原本戴的那枚素戒看起来很搭配。
挺难得,这是许衿第一次主动买情侣款,以前都是他买,她还会笑说幼稚。
戴好戒指,许衿抬头,从容地问:“我给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再修一下,如果看见更新的标志就是在修文!!!
第54章 “我给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
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室内忽然陷入了安静。
许衿仰着脸,手心的余温盖在沈靳屿的下颌上,视线定格在他的眼睛, 随后下落在他的唇上。
他的手揽过她的腰肢,让她改坐在自己腿上,“那要看你的诚意了, ”沈靳屿悠悠说道, “不过呢, 我应该会答应。”
许衿张了张口, 手还搭在他的肩上。
忽然,沙发上的手机响起,在抱枕后嗡嗡震动。
她的余光向手机瞥去, 在看见手机备注时怔了一下。
“周安然”三个字显现在通话界面上。
许衿垂着眸, 她愣了几秒,指尖攥着手机的边框上。想到是和许伯年有关系的人,有一瞬间,她想直接把这通电话挂了。
她舔了下唇, 还在犹豫要不要接。
“怎么了?”沈靳屿问。
许衿摇了摇头,接起了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
话还没说出口, 周安然颤抖的声音却先传来:“许衿, 许伯伯进医院了, 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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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医院时, 周安然和她的妈妈已经坐在手术室门口, 许衿挎着步子走近, 在看见许衿到了以后, 周安然抹去脸上的眼泪, 和一旁的护士说道:
“家属来了。”
沈靳屿在楼下等许衿, 本来想跟着她上楼,但被许衿拒绝了。
护士拿起那份病危通知单,“你是病人的家属吗?病人突发脑溢血,现在准备进行开颅手术,麻烦你签个字。”
许衿的反应慢了半拍,在接过这份通知单时手还在抖,迅速签完字,她坐在了离周安然对面的椅子上,眼神还在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