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鸿飞目瞪口呆的看向林素,“你真要看我砍我的手?”
林素解释说:“纸扎人上的头发把我们绑在了一起,你要是回头,我也会被你连累着魂魄离体一起困在寺庙里。”
“那你可以砍断头发啊!”戴鸿飞不理解,还有点生气,“砍断我的手是什么意思?”
林素像看白痴一样看他,“我们的手十指相扣的握在一起,你觉得你回头的功夫我能在不割伤自己的情况下砍断那些会自动愈合生长的头发吗?”当然是砍手更快更稳妥啊。
戴鸿飞竟被她说的语塞了,所以她选择砍他的手纯粹是为了更安全,她既怕在被他连累之前来不及砍断头发,也怕万一砍伤了她自己的手指。
他彻彻底底无语了,车子开了好半天说:“要是跟你缠在一起的是我哥,你肯定不会选砍断他的手。”
归根结底就是林素厚此薄彼,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
“未必。”404替林素回答,以它对宿主的理解,她应该照砍不误。
林素却故意没有回答,任由戴鸿飞继续生一些不清不楚的气。
沉默之中,戴鸿飞又忍不住去看她,见她垂着眼在看手里的纸扎人也跟着看了一眼,这一眼把他吓的一抖。
她手里的纸扎人在掌心自己立了起来,满脸的黑发垂在她手指上又重新开始生长了。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你拿着真的没事吗?”戴鸿飞只觉得渗人。
却听林素看着纸扎人说:“白龙神开始救你爹了。”
“你怎么知道?”戴鸿飞不明白的问。
他刚问完,就见林素掌心里站着的纸扎人还是往下淌水,黑色的头发全被水打湿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白龙神想拿回这个纸扎人是因为这东西已经跟你父亲“共命”了。”林素依旧那么安静的说。
戴鸿飞完全听不懂:“什么叫共命?”
“这纸扎人原本写了我的生辰八字,要以我的头发做媒介,让你父亲和我共命。”林素猜测,“白龙神的借命方式,可能是通过纸扎人做媒介,夺走我的命过给戴春,但因为失败了,戴春的命只能暂留在纸扎人了?”
“我还是没听懂……”戴鸿飞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人怎么能通过这种灵异的方式夺走别人的命呢?他觉得匪夷所思,但又因为亲眼所见了这么多怪异的事情,不得不相信真有灵异的事情,所以他又问了个更简单点的问题:“为什么会失败?”
林素唇角勾了勾说:“大概是因为生辰八字和头发不符吧,你爸给白龙神的头发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戴鸿飞倒是想起来,白龙神在大殿里看了他爸就说“头发”。
“你廖叔叔的。”林素非常满意的看到了戴鸿飞震惊到失控的表情,埋了这么精彩的伏笔要是没观众,就太可惜了。
“廖峰的头发???”戴鸿飞惊的差点把车开进沟里,慌忙握紧方向盘,脸色和嘴唇都发白的问:“所以……所以今晚廖峰出事是因为这头发?他、他被我爸借了命?!”
廖峰肠穿肚烂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戴鸿飞难以置信,所以如果没有弄错头发,今晚那样死掉的就是林素吗?他爸居然对林素做了这么恶毒的事……活该!他和廖峰怎么能不让人骂一句活该遭报应!
“应该是没借到,两个人都被反噬了。”林素心情愉快的说,生辰八字和头发不符怎么可能做法成功?
掌心里的纸扎人忽然抖动起来。
白龙神在做什么法?
林素侧过头对车窗玻璃眨了眨眼,金光闪动——
※
寺庙的大殿之中,金佛闪动,垂目看着殿中的两个人。
烛光闪烁下,满脸满身头发的戴春整个身体泡在一口黑黝黝的水缸之中,疼痛的剧烈颤抖着。
“沉下去,脸也埋进去。”白龙神在水缸边说:“你不想活命了吗?”
“想、想……”戴春颤抖着将长满头发的脸也猛地埋进黑黝黝的水缸中,水缸中黑色的东西就像凝固了的水一样蠕动着将他淹没。
那东西不是水,是一条条精心养肥了的水蛭。
戴春的惨叫声从缸底闷闷传出来。
白龙神将手里的红布猛地盖住了水缸,捻着手里的佛珠静静的看着红布下时不时挣扎的手掌印。
在渐渐听不到戴春的叫声后,他才慢慢掀开了红布,戴春的脑袋一下子顶了出来,颤抖着张开嘴,嘴里挤着两条肥油油的水蛭,脸上已经没有头发了,只是咬满了一只只水蛭。
白龙神将一桶白花花的盐和芝麻倒了进去。
没一会儿,咬在戴春脸上、身上的水蛭一只只爆开,红色的血溅满了水缸和他手里的红布。
他不想弄脏自己的袈裟,就重新将红布盖住:“一分钟后自己出来。”
他转身回到金佛下,燃了几支香随意的插上,用手指轻轻挥了挥香烟,让这股檀香味盖过血腥气,慢慢对戴春说:“你拿错了头发,那头发不是林素的才导致转命失败,你和这个头发的主人被反噬,我只能保你的命三天。”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水缸上的红布掉落在地上,水蛭全化成了血水,戴春从里面爬了出来,满身的血,脸上、身体上被水蛭咬出来的血窟窿被白色的芝麻粒填满,就像是毛孔里长满了白色的小脓包。
“三天……才三天?”戴春挣扎着爬到白龙神身后,浑身是血的跪着求他:“上人救我,上人再救救我,您要什么我都给您!这座寺庙不够大,我给您修新的寺庙,上海最大的寺庙……用金子在铸新的佛像……什么都可以!”
白龙神捻着佛珠慢慢笑了笑,金子、钱、万人供奉的高僧他确实非常喜欢,毕竟做人所求的富贵和名望也不过这些了。
但他现在有了更想要的。
“我可以再救你一次,但这次我要林素。”白龙神回头看着没有人模样的戴春,在血腥味里和他说:“我要得到林素。”
戴春惊讶的抬头看他,“上人看上了那丫头?”
“是,要活的。”他对林素太好奇了,能破他幻相的人,她还是第一个,他要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说不定可以留在身边做个解闷的。
“好!只要上人能救我,别说林素,就是她们母女我也能一块给您送来!”戴春毫不犹豫的答应,又问:“但我要借她的命,她活着我怎么借命转命?”
“三天内你把林素带过来,我会再次借胡英莲给你转命。”白龙神说:“至于林素是死是活,你就不用管了。”
他大可以将她炼成鬼,长久的陪在他身边。
※
金光一闪而灭。
林素再次转过头看戴鸿飞,车子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
“这里没下雨?”戴鸿飞惊讶的推开车门,看见地面干燥,一点下过雨的样子都没有:“只有白龙寺那片下雨了?”
林素也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夜空,明月高挂,既没有阴云也没有雷。
天雷吗?
难道那个白龙神早就该遭天谴了,却躲在寺庙里,借着普通人的香火供奉一直避开了天谴?
天雷不劈真寺庙,那座白龙寺原本就是真正的古刹,里面住着一群真和尚,平日里还一直在做善事救济孤儿。
“那个白龙神什么来头?”林素问戴鸿飞。
戴鸿飞回头看她,月色下她穿着石榴红的旗袍,眼神平静的看不出一点女孩的稚气,“我也不清楚他的来头,只知道他替银行行长解决了凶宅的问题,之后就被我爸他们当活··佛一样请进了白龙寺里做住持,后来解决了不少怪事,就被尊称白龙神。”
他仔细想想又说:“我爸应该找他做过不少恶事,因为我爸出钱翻修过寺庙,还用真金修了那个佛像,里里外外给白龙神花了不少钱。”他猜什么名誉住持也是他爸那群达官贵人替白龙神买来的。
但他确实不清楚,白龙神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
那戴春那干人肯定知道。
林素没再问,跟着戴鸿飞进了医院。
戴鸿飞忍不住偷看她,在快到戴慈安的病房时没忍住问她:“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我是说纸扎人、幻相这些鬼鬼神神的事?”
怎么骗他呢?
林素上了楼梯,转进回廊里,慢悠悠和他说:“书里学来的。”
“什么书还能学这个?”戴鸿飞不信。
“一个瞎眼老神棍送我的书。”林素胡诌着逗他。
戴鸿飞果然皱了眉,凑近了低声说:“你是不是在逗我?瞎眼的人送你书?”
林素瞧着他笑了:“真的,没逗你。”
他就更混乱了。
但已经到了戴慈安的病房门口,他顾不上追问先进了病房里,看见病床上躺着的戴慈安已经插上了呼吸机。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病床边站着简宁,胡英莲也在旁边帮戴慈安掖被子。
“我大哥怎么样了?”戴鸿飞过去立刻问:“怎么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