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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敲门声清晰无比的传进来,戴慈安猛地惊醒过来,冷汗淋漓的睁开眼看见了头顶的鎏金吊灯,这里……是他的卧室,不是梦里那间古老到没有灯的屋子。
他醒了?那她呢?
戴慈安头脑昏沉的坐起来,忽然觉得鼻子里一股热流涌出来,忙捂住了鼻子,赤脚下床跑进了浴室里。
鼻子里的血滴在白色的洗手池里,他惊讶的用湿毛巾捂了一会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流鼻血?
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却全是梦里的“她”,她到底是谁?是不是林素?
梦里的镜子被击碎了,那她还能再进入他梦境里吗?
他忍不住怪责起多管闲事的老道士,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来击碎镜子?就差一点他就能知道她的名字了,就差一点他就可以醒来后去找她了。
为什么非要救他啊?是不是女鬼他比谁都清楚,况且那只是梦里,哪怕她在梦里真吸光了他阳气又能怎么样?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这次多了一个声音在外面叫他:“慈安你醒了吗?”
竟然是胡英莲的声音。
他关掉了收龙头,确定鼻血止住了,将手里的毛巾丢进了垃圾桶里,用新毛巾洗了脸,才应了一声,拉开门:“怎么了吗?”
胡英莲穿着新做的旗袍站在门外,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套翡翠配饰,抬头看他的脸,“刚睡醒啊?这都十点半了,你还好吧?”
已经十点半了吗?
戴慈安也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没事,我昨晚睡得晚,莲姨有什么事吗?”
胡英莲笑笑说:“你爸爸要带我和素素出门逛逛,说给素素买两套洋装,我想问问你和鸿飞去不去?”
戴慈安原想拒绝,但脑子里闪过梦里她的脸,实在和林素太像了,会是林素吗?如果是林素的话那她还记得梦里发生的事吗?
或许可以试探着问问林素?
“好。”戴慈安应了下来,和胡英莲说自己换了衣服就下去。
没想到,胡英莲一走,戴鸿飞就窜进来他的屋子里,把门关上说:“你不是不爱逛街吗?干嘛跟着去?”
“你又来了。”戴慈安拉开衣柜去拿衣服:“我就不能是陪陪爸吗?”
戴鸿飞大咧咧的坐在他的床上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孝顺了?你小时候学枪时不是说为了一枪打死爸吗?”
“那是我三四岁说的话,小孩儿说的话哪能当真?”戴慈安感到头痛,虽然他确实也动过打死戴春的念头,但也只是念头而已:“况且,爸就快死了,临终前我陪陪他不行吗?”
“行,当然行。”戴鸿飞侧身躺在他的床上,突然看到床单上的血:“你床上这是什么?”
戴慈安吓的心头一跳,他还以为自己又夜···遗了,自从梦里那一夜之后,他总会这样……
但又听戴鸿飞说:“大哥你哪儿流血了?”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说:“哦,是流鼻血了。”
“你也流鼻血了?”戴鸿飞惊讶的看他,“我今天一早睡醒也流鼻血了,还以为是我肝火太旺了……你昨晚是不是也喝莲姨的甜汤了?”
戴慈安反应过来,“你也喝了?”
“喝了啊。”戴鸿飞站起来说:“肯定是莲姨放太多滋补的东西了。”
戴慈安没太放在心上,只说一句:“下次让她别煮了。”
他进浴室里换了衣服,跟戴鸿飞一块下楼。
戴鸿飞这个大喇叭,一下楼就说:“莲姨你昨晚的甜汤放什么了?补得我跟大哥都流鼻血了。”
都流鼻血了?
林素坐在沙发里,下意识看了一眼胡英莲,胡英莲脸色如常的抬起头“啊”了一声,歉意的说:“我放了桂圆和人参,都是滋补的东西,没想到你们会流鼻血,下次不放了。”
“你没流鼻血啊?”戴鸿飞从沙发后探头看林素。
一股古龙水的香气飘过来,林素往后靠了靠,还没说话,戴鸿飞就被戴慈安伸手抓着肩膀给拉开了。
“说话就说话。”戴慈安低声对戴鸿飞说:“正经一点。”
他哪里不正经了?
戴鸿飞真不想多心,可大哥对林素的种种举动是正常的吗?他只是凑近一点说话就不正经了?
林素也不理他,只是看了一眼戴慈安,正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眼,她假装脸红的挪开了视线。
戴慈安看着她绯红的脸颊,慢慢皱了一下眉。
“人齐了,我去叫老爷。”胡英莲起身笑着上楼去请戴春。
戴慈安正想问戴鸿飞怎么也要去?
就听见背后传来胡英莲“哎呦”的一声,她从楼梯上崴了脚似得摔了下来。
“妈!”林素忙起身朝胡英莲走过去,“摔哪儿了?脚扭了吗?”她伸手轻轻握了握胡英莲捂着的脚踝。
胡英莲哎呦哎呦叫起来。
可林素却没有摸出来什么异常,她的脚,没有扭伤。
“严重吗?能站起来了吗?”戴慈安快步过来,帮着林素扶起胡英莲。
胡英莲却连连喊疼的走不成路。
戴鸿飞要帮她叫医生来看看,她又摆手说不用,她歇一会儿就好。
装的吗?
林素顺着她的话说:“我扶你回房歇一歇吧,要是一会儿肿了就找医生来。”
胡英莲点了点头。
林素和戴慈安一起把胡英莲扶回了房。
房间里,戴春刚被女佣服侍着换好衣服,看见胡英莲这幅样子,听说她崴了脚,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他温言软语的问了胡英莲的情况,又说让她好好在家里休息,他带林素去商场买两套衣服就回来,改天等她脚好了再带她去逛。
胡英莲先是迟疑了一下,又拉住他的手撒娇似得问:“让慈安和鸿飞陪素素去也一样,你不能在家陪陪我吗?”
戴春拍了拍她的手说:“你忘了,今天要带素素去警局办户口,那两个小子什么也不懂,得我去一趟才行,我很快回来陪你。”
胡英莲脸色僵了僵,不放心了握紧了女儿的手。
林素垂下眼看她:“那我就不去了,我陪妈在家吧。”
“那怎么能行?约好了警局的人今天给你办户口。”戴春皱了眉看胡英莲:“逛街能改天,落户能改天吗?”
“不能改天就算了。”林素扶着胡英莲的肩膀,不冷不热的对戴春说:“我也不是非要改姓戴。”
戴春的脸色顿时就沉了。
眼看要发火,戴慈安想替林素说话,被戴鸿飞一把抓住,拉过去在耳朵边低低跟他说:“你又想替她挨打啊?”
戴慈安甩开他的手。
“去吧素素。”胡英莲忙拉着林素跟她说:“妈不碍事,你戴叔叔忙前忙后的替咱们张罗落户,还替你看好了上海的学校,不要辜负了他的好意。”然后又不放心的看向戴慈安:“慈安能不能麻烦你陪着一块去?老爷他身体不好,你帮着照顾一下素素。”
戴慈安自然不会拒绝,“莲姨放心吧。”
胡英莲握着女儿的手,千百个不放心,她隐隐约约感觉出来戴春这个老不死的对素素别有它意,又是偷素素的头发,又是对素素那么好,一定是图谋了什么。
所以她才要更快的办好那件事,早点解脱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许有二更,我先吃饭,吃完饭努力写
第124章
胡英莲千万个不放心看着林素上了车, 等车子开出戴家,她就换上的拖鞋马上离开了房间,偷偷摸摸的绕去了戴慈安的房间,果然瞧见女佣正在把他的床单、被子抱去洗。
她躲在拐角出等女佣抱着被子先下了楼, 才立刻鬼鬼祟祟的进了戴慈安的房间, 直接进他的浴室, 毫不犹豫将他垃圾桶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果然看见一条沾着血的毛巾。
根本顾不上脏,她用自己的手帕把毛巾裹好, 藏在身后快步逃离了房间, 快步往楼下去, 一路心跳的飞快, 好巧不巧女佣正要上楼来,她立刻一只手扶着扶手一瘸一拐的往楼下走, 虚弱的对女佣说:“庆娘能不能麻烦你去厨房帮我取些冰块, 我想敷脚。”
女佣抬头看见她, 也没有多想马上说:“好,太太快回房吧,我这就给你拿上去,您别跑来跑去了。”
“太谢谢你了。”胡英莲却还站在那里, 等着女佣取了冰块过来,接在手里说:“给我吧,你不用再跑去我那层, 忙你的去吧,我自己能回房。”
女佣也还要忙着替大少爷收拾屋子,看胡英莲自己一瘸一拐的回了二楼,也就没有跟着了。
胡英莲走到林素的房间门口, 回头看没有人跟着她,立刻就推开门进了房间内,先将门锁了,又将窗帘拉上,才到床边蹲下身拉出了行李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将红布抱着的两个草人拿了出来,只拿了红绳绑成的草人快步进了浴室里。
将草人和那条沾着血的毛巾全部泡进了接满水的洗手池里,看着毛巾上的血一点点把水染成淡红色,那淡红色的水渗透进草人里,嘴里轻轻的喃喃:“别怪我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