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夫人又道,“听说你把阳和长公主的偏头痛治好了?”
“嗯,给长公主殿下按摩了三天,开汤药和针灸还是御医做的。”
今天来得早,治疗完才午时初,冯初晨谢绝留饭。
阿玄还想跟着离开,被丫头手急眼快抓住,“不许跑,留下给夫人解闷。”
“瓜娃子,瓜娃子……”
众人哄堂大笑。
冯初晨让吴叔绕道去溢香居酒楼,冯不疾想吃这里的酱鸭许久了。
正好在这里吃晌饭。
在大堂找了个空桌,冯初晨和芍药、吴叔三人要了三菜一汤,又多要了一只酱鸭打包。
芍药邀功道,“姑娘,我今天没有眼睛乱飞,也没有乱说话。”
“嗯,表现很好。”
吴叔笑道,“芍药姑娘越来越稳重了。”
芍药得意道,“那是。姑娘都这么稳重,贴身大丫头还能差了?”
她最在意的身份就是贴身大丫头,觉得比半夏的大夫身份还要高大上。
正说着,芍药看到一个面皮黢黑身材高大的青年后生从他们身边经过,可恶的是这个青年色迷迷看了自家姑娘好几眼。
芍药气着了,黑不溜秋,壮得像骆驼,还敢这样看自家姑娘,真是个色胚,臭不要脸。
她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走过去拦住青年,恶狠狠说道,“往哪儿看呢,本姑娘天生丽质,也不是你能乱看的。”
她不好说黑大个看自家姑娘,有损姑娘的名声,而是聪明地把矛头往自己身上揽。
天生丽质是她听别人私下夸姑娘的话,此时正好用上。
那个青年先是一愣,眨了眨眼睛,后被气乐了,说道,“都晌午了你做梦还没醒呢,我看你……”
芍药截住他的话,“还想多看我?呸,登徒子,本姑娘再好看也不许你这样看……”
冯初晨先是被芍药惊在那里,反应过来后赶紧起身把芍药拉住,“不许胡闹。”
又向黑大个赔礼道,“对不起,是我家丫头口无遮拦,得罪了。”
吴三也起身走过去,躬身向黑大个赔着礼,“大爷对不住了,我们回家教训她。”
芍药吵得正起劲,根本刹不住,“姑娘,是这个黑大个先无礼的。”
又瞪着黑大个骂道,“你个丑八怪,还敢盯着看我,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吃饭的人都抬起头看他们。
有人起哄道,“就是,姑娘再漂亮也不能紧着看。”
“哈哈,这位姑娘真真天生丽质。”
“还白皙水嫩,美貌端庄。”
“这个后生喜欢另类美人儿……”
黑大个真生气了,收起笑容骂道,“放屁,老子看你大牙缝里的韭菜叶。就你这丑样,小爷多看一眼都要做恶梦……”
芍药怼道,“什么?还想梦到我,你想什么呢,咋什么美事都敢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本姑娘美得惊动御膳房,你也不能看不能想……
“再敢胡思乱想,眼神乱飞,信不信我大耳巴子抽死你……”
巴拉巴拉,芍药一顿疯狂输出。
黑大个想骂回去插不进去嘴,气了个倒仰。
好不容易等黑丫头骂完,才骂道,“你个花痴,智障,疯婆子,大爷第一次碰到你这么欠揍的女人,今天一定要敲掉你的大板牙,看你还胡说八道不。”
说着,他拉开打架的姿式。
若不是看在冯大夫的面上,他早把这死丫头揍趴在地了。
芍药想甩开冯初晨的手跟他对打,被冯初晨死死拉住。
吴三挡在他们二人中间劝架,“大爷,是我家丫头不对,小的给你赔不是了……”
众人起着哄,“打起来了。”
“好戏开场。”
“快打快打。”
……
掌柜也吓得在一旁劝架。
“误会误会,都消消气……”
二楼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黑哥,大爷让你上来。”
冯初晨和芍药抬头望去,二楼栏杆后站着明山月、上官如玉、金指挥使,还有几个随从。
除了明山月似笑非笑,另几人笑得嘴都咧到耳后根。特别是金指挥使,混厚的大笑声这里都能听到。
黑大个狠狠瞪了芍药一眼,“你给爷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甩开大步向二楼走去。
芍药一看黑大个跟那几人熟悉,没敢再吱声,麻溜儿跟着冯初晨一起坐去桌前。
端砚哈哈笑道,“让你色,紧着盯着姑娘看,这回踢到铁板上了。”
黑大个气道,“我色也是看美人,看她?大中午的梦还没有醒。真是倒霉,遇到个智障,花痴,想男人想疯了,那些话也好意思说出口……”
金指挥使粗着嗓门笑道,“那丫头不是那种人,定是见你多看了几眼她主子才不高兴。那丫头护主又厉害,对我胃口。可惜是个丫头,若是男人一定买过来当亲兵。”
他刚才一直站在这里,看到了他们吵架的全过程。
第85章 老参
上官如玉笑道,“金叔,听说你昨天挨了明老夫人和明老国公的揍?”
金指挥使摸摸前额吊的一个青头包,“好些年没挨师娘的揍了,还有些想。师娘骂得凶打得轻,可师父拿着板凳使劲砸。”
几人进包间喝酒。
明天明山月要外出公干,上官如玉在这里给他饯行,正好碰到金指挥使,邀约着一起喝酒。
明山月走在最后,又回头看了冯初晨一眼。
他再次确认,跟这个丫头保持一定距离就不会有事。
他不放心,已经让人打听了冯初晨的生辰八字。原来她是冯医婆捡的孩子,生于建章五年八月初六。
建章年是辛丑年,属于阴年,好在不是阴月阴日……
冯初晨小声喝斥着芍药,“才表扬你稳重,又乱说话,还差点打起来。”
芍药很委屈,嘟囔道,“那个黑大个看了姑娘好几眼,我才气不过骂他的。怕给姑娘招祸,我只能说他紧着看我。”
原来她是护自己,还是这么不要脸皮和尊严的护。
冯初晨哭笑不得,也不忍心再苛责她。
和声说道,“那人是明大人的亲兵,他一定是看我面熟才多看了两眼。”
那天在东角门遇到明山月,几个亲兵中就包括那个人。
冯初晨心里也更加确定,她和明山月离得远,便不会出状况。
真是玄妙,明山月克别人,她克明山月,还要在一定距离内才能克。
穿越女果真强大无比。
几人吃完饭,招呼小二结账。
小二躬身道,“姑娘的账已经有人付了。”
“谁?”
小二笑着看了芍药一眼,“就是刚才跟这位姑娘吵架的那位小爷的朋友。”又指了指芍药,“还说,若这位姑娘想学武,可以去金府找金大人。”
冯初晨猜测是端砚,金大人当然是金指挥使了。
笑道,“我们芍药还讨了金大人的赏识。”
芍药嘟嘴说道,“金大人蛮不讲理,我才不跟他学武,见都不想见。”
吴叔笑道,“咱家芍药姑娘不简单,那么大的官都不放在眼里。”
回到家,听到医馆那边传来痛哭声。
木槿说,“柴家媳妇生的乳儿死了,脐带绕颈,生下来身子都是青的,王婶做了心肺复苏也没救过来。”
这种乳儿若不适合施上阴神针,即使冯初晨在也没办法。
古代生孩子危险,被说成在阎王面前走一遭。只要不是明显的医疗事故,产妇家人都会自认倒霉,不会怪稳婆。
除非是故意找茬的人家。
医馆开业一个多月,共接生三十一个乳儿,只有两个乳儿死亡,无一例产妇死亡,已是极小的比例。
在前世古代,一百个孕妇最高死亡十五个,十个婴儿死三个。这个时代医疗水平比前世历史略高,也是十个产妇死一个,十个婴儿死一至两个。
柴家哭着把产妇拉回家,死儿留下来,还用一块上好绸子把孩子包上,买了医馆一个小木盒。
医馆定制了专门的小木盒子,还刷了漆,五百文一个,装死儿用的。
死儿爹说,“冯大夫和王稳婆把孩子带去青苇荡埋了吧,今生没有见天日,愿他来世投生个好人家。”
尽管已经未时末,冯初晨还是和王婶、吴婶、大头带着死儿坐车去了青苇荡。这时候赶回去,明天上午回京,下晌还能赶去明府施针。
黄昏时刻才到青苇荡,里面又多了两个新坟头。
埋下死儿,点上香,念了一遍往生经。
之后又把坟头清理了一下。
她们刚走出青苇荡,就有路过的村人说道,“你们以后来青苇荡要多带几个人,听说前天有人在附近看到两头狼,老大个了。哎哟哟,如今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冯初晨和王婶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想到了上次找她们接生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