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生气哦。
她爱情观不正确,他又正常得到哪里去?
——
次日十点,魏青来还车匙,顺便带早餐茶点。
一进屋狗鼻子便闻到了糖炒栗子味儿,魏青拿了一颗塞嘴里,然后吐到纸巾里。
“什么时候买的?软了吧唧了都。”
韩敕看了他一眼。
“昨天。”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包糖炒栗子,魏青还非要往枪口上撞。
魏青被他不咸不淡的一眼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魏青前脚刚走,后脚拍卖会的人来了。
卫娇电洗漱完下楼,得知是木乃伊到了,整个人一扫昨天的低沉。
韩敕说家里地下冷藏室没建好,东西暂时不能往家里摆,现在过来看一眼,待会徐特助就要送到他的收藏室去,那里有条件储存。
卫娇电说:“好吧……”
虽然遗憾,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卫娇电扒在玻璃板上看,只瞧见里头有一具出土的猫猫棺材,外表陈旧,却不残缺。
工作人员歉仄说道:“这里没有条件开棺。”
“没事没事。”卫娇电连忙摆手。
徐特助说:“改天到韩总的收藏室,那边有人会操作,到时可以打开看。”
“木乃伊也可以扒开看吗?”卫娇电震惊。
“那应该是不能的。”工作人员也被她的话震住了,哭笑不得,“且不说细菌问题,除非你们有专人可以把布缠上,要不然最好还是别轻举妄动啊韩太。”
“哦……”她倍感遗憾。
不远处,另一个工作人员拿出拍卖会签收文件,朝韩敕走去。
“韩先生,出库前徐先生已经核实过了,确认拍品内部没有任何问题,如无疑问,请在这里签名,确认签收。”
“我签我签,让我来签!”卫娇电踊跃举手。
工作人员歉意地望向她,说:“不好意思啊韩太太,实在对不起,拍卖会有规定,签名得和划款人姓名一致。”
“啊……”卫娇电失望地低下头。
“让她签。”韩敕说,“签我的名就好。”
“可以吗!?”卫娇电脸上的低落被惊讶取而代之,看看他,又看向工作人员。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全看有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工作人员原本还犹豫着,接着被主管推了推手臂。他立马回过神来,笑道:“当然可以,韩先生,韩太太,我们找个平坦的地方签字。”
“这边。”卫娇电立刻说,引着工作人员到开阔的餐厅。
主管说:“韩先生,我们下次春拍就在三月份,来了很多好东西,有兴趣了解一下吗?还有您上次问的……”
工作人员收到眼神,立马噤声。
卫娇电把人带到离得近的餐桌旁,莫名看着韩敕与主管走远。
“请过目一下。”工作人员将文件平放在餐桌上,递给卫娇电一支笔。
客厅里,韩敕接过主管递来的展品册子,抬头便见到卫娇电的身影,她身穿素白长及脚面的裙子,披了一条披肩绕颈,间或露出纤细的手腕。乌黑长发盘起,发间别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刻的兰花纹路。
这回倒是记得穿鞋了,腰杆子挺直了坐在餐椅上,谨慎地端详签收页,右脚脚尖曲起踩在横杠上,一点一点着地面。
他想说签就是了,除非拍卖会想要跟他对着干,否则不会在让卫娇电签字时拿出阴阳合同来,不然字体鉴定师一来就能辨出这合同的签名不是他亲自签的,有什么意义。
可卫娇电收到礼物,喜悦,非要字斟句,也就由得她去了。
于是他扭头看拍卖会主管人:“麻烦你再问问,我对国内国外没要求,有就行。”
主管笑着应下,“韩总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尽力。”
卫娇电拿着笔,一目十行下来,表示没问题,相关信息都写得明明白白。
“签在哪里?”她问。
“签在这里就好。”工作人员指了个地方。
“签我先生的名字是吗?”
“是的,太太。”
卫娇电甩着手腕,龙飞凤舞签下三个大字。
“好了。”她放下笔,朝工作人员温婉一笑。
工作人员收起遗产继承公证书,拿出另一页纸,低声笑道:“还有这份,这份也是韩先生的名字。”
这一份是不动产的继承过户登记,同样相关信息都写得明明白白,只需在下方签字即可。
她边瞥着客厅的方向,便不动声色签下自己的名字。
“还有这份……”工作人员见过大场面,“也是韩先生的名字。”
这份倒是真的,韩敕的名字了。
“怎么那么慢?”韩敕朝着餐厅而来。
“你名字,我不会写。”卫娇电难为情地看他一眼,“差点写错。”
“当留子久了,中文不会写了?”韩敕笑了笑,“我教你。”
他来到卫娇电身后,宽实的手掌包住她的小手,在签收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开心吗?”他低头问。
“开心。”她扭头朝他一笑,够着亲了亲他的嘴角,“开心死了。”
第68章
出了门,工作人员将签收单递给拍卖会主管老周,互相交了个眼神,各自上了车。
开了几分钟路,悠悠上了高速,又在收费站路口的草丛边停了下来。
没过多久身边来了一辆车,降下车窗,赫然是遗产保护司的人,甘湃。
他把牛皮袋递了出去,说:“要有时间回水泽,替我和老周给老师上柱香,她交代下的事情,今天总算全活儿。”
“行。”甘湃一手接过牛皮袋,一手扔了包烟过去,没急着走,旋开细绳打开瞧了两眼,确定没有差池,又问,“人还好吗?”
“好着,跟你们描述的差不多,活泼开朗。”工作人员撕开包装腾出一根烟,低头点着抽了一口,想起方才那一出戏,他都为卫娇电捏一把汗。
他这一生前半辈子老实做人,安分守己,头一次干这么刺激的事情。
出发前主管叮嘱他,一定要强调那句必要本人签名。
主管是在给这一把上难度。他是这么想的。
但没办法。
韩敕此人,出了名的疑心重。
主管让他放宽心,他只需要按规定办事,别干岗位以外的行为即可,剩下的就交给那位小姑娘。
就算这次不成,还有下一次,明年有春拍,总能找到可以签字的时候。
倘若不是时间太紧张,卡得死死的,一定要在卫娇电回归大学生身份前过好手续,最舒服的时机当然是在国外。
上次拍卖会拍到的那只木乃伊,这周送来真是及时雨,无缘无故把卫娇电哄好了。韩敕瞧着节点,答应了秘书安排的出差。
卫娇电盘腿坐在一旁看他收拾行李,满脸不舍。
“什么时候回来?”
“两周后。”
“就不能不去吗?非要你吗?满朝文武没有一个能派得上用场的吗?”
“嗯,非我不可。”
“你都没有争取不去。”卫娇电失落道,“你是不是就指着这个机会,想出去透透气呢?”
没良心的东西,他在家陪了她多久?
“再说一次?”韩敕笑了。
卫娇电往嘴巴一拉线,合上了,半晌撕开拉链,“两个星期太久了吧,就不能把我也一起打包带过去吗?万一我想你了怎么办?”
“那边气候干燥,昼夜温差大,你不能去。”他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脆弱?”
“是的。”
卫娇电气鼓鼓下楼,决定化悲愤为食欲,点了一份寿司船,一份地狱拉面。
她知道在这件事上任性没道理,可就是舍不得,不愿分开,最让她不舒服的是,韩敕没有丝毫不愿意的表态,他收拾行李可勤快了,巴不得待会就走。
韩敕下楼来时,她正坐在沙发旁背英文单词。
“这么勤奋?”
韩敕在她身后沙发坐下来,托着她下巴,往后仰,靠自己腿上。
两只眼睛巴巴地看着自己,瞳孔圆碌碌,黑色比白色多,即纯真又发邪。
“反正你也不想见到我,我现在可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老催我回去上学了,你腻我了,是不是?”她忧伤的说。
“至于吗……”韩敕真想掀开她天灵盖,看她脑瓜子里一天天琢磨什么不痛快,“你说说,我上次出差是什么时候?”
卫娇电想了想,说:“不记得了。”
韩敕看出她胡说八道,点了点她的鼻头,“变匹诺曹。”
他不小了,做不到像小朋友这般直白的吐露爱意,从小也没人教他如何表达爱,这么多年他觉得自己也不必学。
卫娇电拉下他托自己下巴的手,转过身来双臂环住他腰,她还没有近距离见过韩敕没有穿衣服时的身体,但这么抱过几回,也知道他腰窄有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