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屋里传来交流的人声。
卫娇电一惊,吓一跳。
万一有人出来,看到光天化日之下,两人在家院子前没羞没臊怎么办?
偏偏某人罔所顾忌。
卫娇电撑着他肩膀的手一推,本以为要花点力气,没想到一下就松开了。
与此同时,卫娇电“啊”的叫了一声。
钉子……
叫完被自己吓到了,连忙捂住嘴巴,去瞅门口的方向。
韩敕盯着她被蹂躏到艳红的唇瓣,忽然出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卫娇电蓦然一愣,惊讶看他,电电,不知道他居然是这么叫自己的。
“别乱动。”
她根本没动,卫娇电下意识否认,脱口而出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了坐姿,从侧坐成了面对面坐他腿上,双膝跪着沙发。
这个时候贴身柔软舒适的布料都成了缺点,那里直勾勾抵着最柔软的地方,带着夏天的燥热,让人无法忽略,无所适从。
卫娇电想逃,想从沙发下来,却又不敢后退。
钉子被揪着不放,酥酥麻麻的疼痛感。
她不敢轻举妄动,眼睛要起雾了,慌里慌张慌不择路的从眼睛飘出来。
韩敕松开钉子,补偿似的,掌心贴着边缘揉了揉。
“疼吗?”他问。
卫娇电不安地看他手上的动作,屋里没了人声,她捂着嘴巴的手也不敢松开,忧心忡忡,怕韩敕做出什么让她再次忘乎其形的动作。
最近,钉子从他名字的六角钉换成了镶钻的马蹄环铃铛,啷当作响,卫娇电戴上没走两步,身体便红透了,怎么都不愿戴了,让他把里头响亮的铃芯给掏出来。
次日韩敕上班前重新给她戴上,她没睡醒似的抱着海怪玩偶乖乖地坐在床边,任他摆弄。
宛若缺少生机的东方人偶,有那么一点可怖,更多是不自觉被吸引的鬼魅气质,安静地看着他。
铃铛替换成香薰丸,晃动时有闷响,凑近有淡淡的香气。
每每戴上这两枚东西,卫娇电便很自觉与人保持距离,就连照顾她起居的佣人们也不靠近,只有韩敕能近得她身。
卫娇电摇摇头,不疼,又点头,上手把住韩敕的手腕,可怜兮兮小声道:“别这样,我害怕。”
“怕什么?”
韩敕任由她扼住自己的手腕不动,食指却摁压了一把紧扣马蹄环的头,好像摁门铃似的,引来她颤抖的回答:“有人出来。”
她低低撵出声音,声儿极小,不比树上的蝉鸣,飞机穿过搅动的云。
“不会。”
韩敕语气敷衍,却莫名给人一种信服的镇定。
马蹄环铃铛完整地袒露出来,被钉在那里高高翘着,温度微凉的手这回没隔着布料,卫娇电没忍住往后瑟缩。
以往都是在屋子里,上了锁的房间里,今天却不一样,青天白日,背后是蓝天白云。
鸟儿掠过天际的振翅声,头顶刚起飞没多久的飞机引擎声,嗡嗡的,卫娇电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也嗡嗡的。
一手握不住从指间漏出来的画面,饶是长在自己身上也招架不住。
要疯了,她咽了咽口沫,全部的感知都在这一刻被放大,反而影响了思考的空间。是恋爱脑吗?又不像,是被快乐迷住了方向,任由理智荡失路,后果不必先品尝,下场不必急着上场。
为了解救小白兔逃离魔爪,她低头舔着男人的手臂,腕骨。
她垂眼舔得认真,且温顺,像是讨好这只手不要再作乱了。
不合时宜让韩敕想起那天含着白色药片的舌头。情欲滞后性的,在此刻被催化,将那天没做的,在今天都做了。
先是一根手指,压着舌尖。卫娇电微微愣了一下,垂着眉眼,不比脸上的镇定,眼珠子在四下的惊颤。
还没反应过来,中指也抵了上来,夹住了她的舌头。
啊。她没忍住发出含糊声音,慌张地抬手,撑住了他的肩膀。
是推开?卫娇电没想好。
更想仰头,先把口水收一收。
喉咙不自觉滚动着。
两指却在口腔里搅动起来。
他动,卫娇电便不动了,津液和舌头被指尖搅弄的声音盖过风吹的树叶沙沙声。
久不能合拢的嘴巴酸麻,兜不住的唾液顺着他的指尖,指骨,缓缓往下流。
卫娇电歪了歪头,喘着气,直盯着他的手,柔白皮薄,指骨匀称,充满力量感,定了定神,才忍住没去舔舐往下流的津液。
韩敕似乎也没想要她做到这一步。
日光下水光粼粼的手指,从马蹄环一路往下游弋,肋骨,小腹把她的口水蹭回给她,一路晶亮。
“你知道你现在很容易怀孕吗?”静了有一会儿,韩敕忽然说。
和紧实这个词的释义不太相干的肚皮被轻轻揉摸着。
卫娇电微微一怔,脸上空白,不理解他何意。
韩敕却好像对她的腹部爱不释手,盯着她的肚子,漫不经心道:“车祸之后,医生发现你身上有非常多的不明针孔,有的是你自己做的穿刺,有的,做了检查,发现你的卵子发育和婚前体检对比,成熟了很多,速度快的不可思议,最后诊断你打的是助孕针。”
他抬眼看她,带着一点儿阴晴不定。
“谁给你打的?”
第18章
她空白的脸上,像挂了一双空洞的眼睛,似乎在凝思,在回忆,眉头不安的拧起。
究竟是装聋作哑,还是装痴作态?
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韩敕知道从她这里不会得到任何答案,也不等她回答,手指持续下移,食指敲了敲入口。
“现在想要你怀孕,都用不着进里头,说不定……”
意味深长。
“那天你是醒着的?”卫娇电微妙地压了一边眉,否则不明白他怎么忽然提起怀孕的事。
“你戏弄我。”
韩敕看着她生动的嘴角一撇,不满地看着自己。
既然都答非所问,那就都卯不对榫好了。
“想要试试吗?”他慢条斯理道,“我不进去。”
试什么?怀孕?
“…才不。”
卫娇电有点生气,有天然防卫的愤怒,“你想要宝宝,有种就进来。”
说话就说话,搞什么双关。
“省省吧,激将法对我不管用。”韩敕将她扣子系回去。
这些被笼统称之为助孕针的针剂药液,性质其实和试管差不多,主要作用是能使受精卵的数目变多,促进卵泡的发育和成熟,帮助受精卵着床,避免胚胎着床之后出现先兆性流产。
无论她是不是自愿打的,身上长期出现莫名的针孔,她不可能一次都没发现。
还是,非自愿的?所以那天才诅咒他没有后代?
有些话当时听着属实无厘头,后来一想,好像莫名其妙都对上了。
“还是说……”
韩敕气定神闲地看她的肚子,比了个怀孕的弧度。
“其实是电电想要宝宝?”
“这么瘦,大着肚子,走路得扶着腰,还没毕业就要当妈妈。”
“你要说是,我就找个人来帮你。”
“反正我没有后代,你说的嘛,只能让别人来代劳了。”
……
一连串刺激性的语言冲击的卫娇电合不拢嘴,她张大了眼睛,不禁身体后仰,纤细的手臂撑着他胸膛,挡在两人中间,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韩敕。
……变态。
她讷讷地张了张嘴巴,把心声道了出来。
一想到韩敕描述的画面成现实,肚子里揣着的是他找来的不知道的谁,和别人生的宝宝,卫娇电简直要傻眼,她可还没有开放到这个地步。
韩敕说:“变态在哪里?你爬我床,没想过我会对你做这种事?”
这种事……跟找个人代劳是同一回事吗?
这人是有什么绿帽之类的癖好吗?
卫娇电如鲠在喉,聊不下去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捂着透红的耳朵,挣扎着从韩敕身上下来,甫一脱身便迅速离他三尺远。
脚沾地了,底气也就上来了。
卫娇电站在屋檐下,指着他,恼羞成怒:“你怎么能如此的……大胆!知不知道我们国人都是谈性色变的!”
韩敕莫名,看着她边回屋,边小发雷霆。
这叫什么话?
*
卫娇电开始怀念自己腿瘸的时候,那个时候还算无忧无虑。
夜里,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卫娇电乏味绵软地瘫在床上,仿佛机器人被雨淋了电路故障,思绪电线乱糟糟地等待维修。指令不明,错误操作,重复性卡顿。报错。她甩了甩脑袋,尝试把韩敕删除数据,清空出去。
另一边,外公也在企图载入。外部干扰,感知系统故障,报修,两种想法在脑子里打架。
窗外高空障碍灯红光闪烁,三百六十度扫射,提示飞行员确保飞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