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走江湖之时，素来不以这副真容示人，平日里在外闯荡，一直都是易容前行。」
她微微抬眼，语气寒意深深。
「你竟然能认出我的真实容貌，如此说来，你背后那位‘神医’，来头倒是不小。」
先前在叶琼和慕家人面前还故作嚣张、有恃无恐的温舒然，此刻气焰荡然无存，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嘴唇翕动，愣是不敢吐出半个字。
南宫霏微微前倾身子，嗓音不高，但压迫感却铺天盖地朝着温舒然袭来。
「能知道南宫大小姐真实容貌长什么样子，足以证明你的这位'神医师父'定然是昔日与我极为亲近，朝夕相处之人，又或是我南宫家内部之人。」
「说吧，你口中说得那位嫁给厉家、洗手作羹汤，安心做贤妻良母的神医，到底是谁？」
温舒然对上大小姐那带着杀意的目光，身子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根本无需南宫霏多费口舌审问。
知道对方身份那一刻，她心底防线就彻底崩碎了。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她伏在地上不停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小姐饶命！求大小姐饶命！」
「是……是二小姐！她以为您消失这么多年，早已不在人世，这才胆敢冒用您神医的名号！」
瞧见大小姐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温舒然立马慌慌张张全盘托出。
「二小姐清楚，您往日闯荡江湖，向来依靠易容行走，江湖之内几乎没有人见过您真正的样貌，她便依照坊间传闻，易容假扮成您的模样。」
「当年顶替您嫁入厉家，是夫人谋划的计策！自从您离开南宫家，家族日渐衰败、一落千丈。老爷想要稳住厉家，便同意了夫人的计策，打算让二小姐取而代之。」
南宫霏挑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厉北珩这人狂妄自傲的很，不像是个会被人糊弄的蠢货。」
温舒然连忙解释，「听老爷的意思，厉家大公子彼时正在争夺厉家的家主之位，急需‘神医’这块金字招牌作为筹码，借神医的名望收拢人脉、压制其他竞争者，好顺理成章坐稳家主之位。」
「所以他不在乎南宫家谁跟他联姻，他在乎的是'神医'这个名头。」
「正好二小姐也心悦厉家大公子......」
温舒然说到这，没敢再说下去了。
因为整个南宫家都知道，与厉家大公子联姻的是大小姐。
虽然江湖上传闻，大小姐不想嫁给厉家大公子，甚至还索性逃婚，就此销声匿迹多年。
可南宫家和厉家的人都心知肚明，大小姐嘴上处处抵触厉家大公子，一副全然无意的模样，行事却截然相反。
但凡厉家大公子遇上险境、遭遇不测，大小姐永远是第一个奔赴前去相救之人。
每逢厉家大公子负伤受困、心绪难平之时，大小姐也总会第一时间现身，守在他身侧。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大小姐只是口是心非，但心底对厉家大公子一往情深、痴心不已。
要是南宫霏知道温舒然此刻脑子里是这种想法，她肯定会气得二话不说拧断她的脑袋。
不过听到南宫雪嫁给了厉家大公子，她眼中的嫌弃更甚了。
这两个讨人厌的货凑到了一起，还真是绝配。
南宫霏眸光幽幽，静静落在温舒然脸上，细细打量片刻，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熟悉感。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温舒然闻言浑身一颤，恐惧瞬间攀上心头，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不敢往外吐露。
南宫霏凝神在脑海里翻寻旧日记忆，半晌，眸光骤然一凝。
「我从前有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名叫知秋，你的眉眼轮廓，和她有几分相像。」
「说说吧，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温舒然紧张地攥紧衣角，指尖用力绞着布料，想到娘亲以及南宫家那些人背地里时常提及的，大小姐此人心狠手辣，眼里容不得沙子。
她半点撒谎的心思都不敢有，颤声回道。
「她……是我娘亲。」
南宫霏面上并无过多意外，语调平淡却寒意暗藏。
「也是，想要模仿我的言行举止、摸清我的一切习惯，南宫雪少不了得从我身边人入手。」
「我倒是想问问，你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叛我的？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是我那继母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
═══════════════════════════════════════
第532章 温舒然老实交代
温舒然慌忙摇头，神色惶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二小姐发现我在医术上有些天赋，便将我收为弟子，其余的事情，我娘从来不曾同我细说！」
南宫霏听完，指尖微弹，数枚银针再度飞射而出，稳稳刺中温舒然周身穴位。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温舒然控制不住地蜷缩发抖，待到那股痛楚稍稍褪去，南宫霏这才慢条斯理收回银针。
她语气冷淡，裹挟着迫人的寒意。
「你在南宫家待了许久，你母亲又曾贴身伺候我，你说你不清楚，你觉得这话可信吗？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有的是法子让人开口。」
短短时间内经受两轮剧痛折磨的温舒然，这会浑身脱力，瘫软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当年年纪尚幼，很多内情并不清楚。」
「只是曾经听我娘亲闲谈提起，夫人很早便寻来了青远道长，耗费重金托付对方，想要寻到你，设法将你身上的气运，尽数转移到二小姐身上。」
南宫霏眸光一沉，沉声追问。
「这么说来，十四年前泄露我的行踪、暴露我的下落，便是你娘了？」
温舒然死死低着头，并不敢吭声。
她怕自己说是，大小姐会当场要了自己的命。
南宫霏并不用她回答，便已知道能暴露自己行踪的，除了自己的手下，那便是之前在南宫家贴身伺候自己的丫鬟了。
「所以你派人杀我闺女，也是你那冒牌师父南宫雪派给你的任务？」
温舒然刚想点头，但想到什么猛然抬头，满脸错愕的看向昭阳郡主。
很显然，她并不知道昭阳郡主就是大小姐女儿一事。
她甚至不知道大小姐竟然在外生了孩子，这简直天方夜谭。
当初大小姐闯荡江湖，并没有把她娘带在身边，所以夫人和二小姐对大小姐在江湖上闯荡的事情知之甚少。
十四年前能知道大小姐的行踪，也是因为大小姐派的手下回来找一味药材，这才被娘意外得知了大小姐所在的位置。
要是夫人和二小姐知道大小姐在外还有一个孩子，肯定早早就派人去寻找了，以她们的手段，怎会容许大小姐的骨肉存活于世。
南宫霏见状心中了然。
难怪之前一直就觉得奇怪。
她平日里行事谨慎，怎会无端招惹这样一位道长。
原来那突然冒出来的老头是她那继母暗中重金请来的。
她们一心图谋夺走自己的气运，只是谁都没有料到，那老头寻到自己、打算出手对付的时候，意外撞破了她身上深藏的秘密，也正因如此，才催生了后来一连串的祸事。
让她闺女受了那么多罪。
了解了前因后果的南宫霏目光再次落在瘫软在地的温舒然身上。
淡淡开口，「想活命吗？」
温舒然闻言，想也不想就疯狂磕头。
「大小姐饶命！您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南宫霏：「你现在立刻传信回去告诉你那位冒牌神医的师父。」
「告诉她，我回来了。」
温舒然一愣，有些犹豫开口。
「告诉二小姐，您回来了？」
什么时候，大小姐和二小姐关系这么好了？
南宫霏将石桌上的纸笔扔给她。
「赶紧写，写完赶路。」
赶....赶路？
去哪？
温舒然抖得更厉害了。
生怕大小姐想起她娘做得事，然后杀她泄愤，送她上路。
她连忙捡起桌上的纸笔埋头快速写了起来。
站在一旁看完全程的叶琼和慕清欢，看向南宫霏的目光满是抑制不住的崇拜，双眼几乎都要冒出星星来了。
叶琼用手肘怼了怼慕清欢，下巴抬得老高了。
满脸都是炫耀。
「你看啥，那是我娘亲，你自己有娘亲，别老是看别人的娘亲。」
方才还满心雀跃，敬佩的慕清欢，听到叶琼这得瑟的话，那股激动的心情'啪唧'一下直接摔到了谷底。
她狠狠瞪了眼耀武扬威，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叶琼，没好气道。
「你少得意，你娘厉害，可不代表你厉害。」
「之前那温舒然瞧见你，那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哪有这么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