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刚投靠二皇兄,转头就落得个全家入狱的结果。」
「看来二皇兄不吉利呀!」
坐在一旁的程老爷子看着满脸喜色,笑得停不下来的三皇子,神色却有些凝重。
「今日丞相府和顾家的事,可是你派人干的?」
三皇子笑得摆了摆手,一脸遗憾。
「我倒是想啊,可惜丞相那个老狐狸藏得太深了,我派人盯了他许久都未曾找到能拿捏的把柄,谁能想到他们陈家背地里贪赃枉法到这个地步。」
「至于顾家这事,啧,那顾承阳在外面得罪的人那么多,还用得着咱们的人出手?」
程老爷子听闻此事不是殿下干的,脸上的神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今日丞相府以及顾家发生的事,恐怕他们都算在了殿下头上。」
三皇子一愣,「算在我头上?」
「外祖父是说顾家人怀疑赵家人是我指使的?丞相那个老狐狸贪污受贿一事,也是我告密的?」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牛?
程老爷子想到今日打听到的另一则消息,连忙开口。
「不管是不是殿下干的,二皇子的人都会把此事算在你头上,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名正言顺把咱们的人拉下水。」
「毕竟他们可是刚损失了一大助力,且还牵扯到二皇子,如今他们要做的事,那便是拉殿下下水,分散陛下的怒火。」
「今日街上除了顾家和陈家的热闹,还有一则流言在悄悄兴起。」
「有传闻说,那斗兽场的幕后东家便是殿下。」
三皇子回想了下,随后坦然点头,「是有此事,这斗兽场利润丰厚,一来可以源源不断积攒钱财充盈私库,二来能够借此收拢各路江湖亡命之徒,闲散武人扩充人脉势力。」
「前段时间,便索性将那场子给盘了下来。」
程老爷子听到那斗兽场的东家真的是殿下,这下坐不住了,连忙追问。
「那斗兽场贩卖人口一事,殿下也是知情的?」
要是这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三皇子面露疑惑。
「什么贩卖人口?」
程老爷子心口憋闷,语气里满是焦灼。
「前些日子,也不知道这京兆府的人吃错了什么药,一改往日懒散拖沓的作风,骤然变得勤恳万分。」
「听说京兆府尹和那些官差下衙后都不休息,夜里挑灯翻阅库房封存堆积的陈年卷宗,把那些陈年旧案,尘封已久的冤假案子全都翻找了出来,逐一复盘重审梳理线索。」
「就在清查卷宗的过程里,京兆府尹赫然发现积压了厚厚一沓京城百姓离奇失踪的报备卷宗。」
「京兆府排查数月,却半点线索都无,迟迟无法结案,便将此案子暗中上奏给了陛下,陛下震怒,立即将此案移交给了锦衣卫彻查。」
「今日我手下的人传来消息,那些无故失踪的百姓,皆是被暗地里送入了斗兽场。」
「此事马上就会传入锦衣卫耳朵里,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这斗兽场幕后的东家是殿下。」
程老爷子脸色凝重看向三皇子。
「此事若是传了出去,殿下的前程将会尽数断送,甚至会被扣上重罪打入天牢,一切都彻底毁了。」
三皇子吓得猛地从座椅上一跃而起,眼底里满是惊恐错愕。
连连摇头不可置信。
「不可能!我那斗兽场向来只开设擂台,供习武之人交手对决,或是人与野兽搏斗厮杀,靠着宾客下注博彩牟利,行当规矩和普通赌坊别无二致。」
「怎么可能会扯上贩卖人口的重罪?」
程老爷子目光沉沉盯着他,语气凝重再次确认。
「殿下当真对斗兽场内里的龌龊勾当一无所知?」
「千真万确!我又不是疯了,去干这种铤而走险触犯国法红线这种株连的重罪。」
「外祖父,你手下的人是不是打听错了?」
「我那斗兽场不可能干这种杀头的买卖!」
「不对,肯定是二皇子的人蓄意报复,故意散播谣言想要陷害于我!」
程老爷子脸色极其不好。
「无风不起浪,倘若斗兽场里面没有猫腻,二皇子的人为何要故意散播这种谣言。」
「咱们现在的紧要之事,是搞清楚斗兽场到底与殿下牵扯有多深!」
「斗兽场这份产业,平日里是你亲自看管调度,还是托付给旁人代为打理?」
三皇子慌忙摇头,「我怎么敢亲自出面打理,皇子私下开设这类搏杀赌场本就是大忌,倘若风声传到父皇耳中,我不就完了。」
「斗兽场我是让周秉坤去盘下的,后续的大小事务自然全权交由他经手打理。」
「此人脑子活络心思缜密,天生就擅长经商,理财手段格外出众。」
「这斗兽场自交由他打理后,他每月都会规整好清楚账目账本,准时送来府上上交收益,月月进项都十分可观。」
「我瞧他办事从未出现过纰漏,便彻底放心,后面就没再过问斗兽场一事了。」
「若非外祖父今日提起,我几乎都快要将斗兽场一事抛到脑后了。」
程老爷子当即追问,「那周秉坤可是之前殿下去城外剿匪顺手救下来的那个人?」
三皇子点头,「没错,当时围剿山匪之时,他被一伙山贼掳走扣押,恰逢我带兵赶到将他从匪窝之中解救了出来。」
「他感念我的救命之恩,执意要留在我麾下效力报答恩情。」
「我见他头脑机敏圆滑,又天生精通经商盘算,眼光独到心思缜密,便特意安排他出面盘下斗兽场,将场内所有事务交由他处置,本意就是借机考验一番他的处事手腕与经商本事。」
「若是行事靠谱,往后便给他托付更为要紧的差事。」
说到这,三皇子神色又惊又怒。
「难不成斗兽场私自贩卖人口一事,全是此人瞒着我暗中干下的?」
「他敢背着我,在这斗兽场做出这等触犯国法的滔天大罪?还是用本殿下的名义?」
程老爷子揉了揉眉心,有些心累。
「你买下斗兽场一事,为何不和我商量?」
但凡他早点告知自己.....
三皇子面色一窘,「我若是告知外祖父,你们还会让我买吗?」
皇子开赌场乃是大忌,这事他还是知道的。
程老爷子一噎,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算了,再追究这些,也于事无补,现在紧要关头是先把事情缘由搞清楚。
「现如今这周秉坤身在何处?」
三皇子气得团团转,「这个时辰,他多半是留在斗兽场坐镇照看生意,或是在自己宅院歇息待命。」
说着,便立即招手唤来侍卫,火速下令兵分两路,传唤此人前来府上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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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没一个自己待见的
只是该来的人没有等来,不该来的人倒是等来了一群。
正堂内,正在商量该如何处理后续事情的三皇子和程家老爷子,听到门房说二皇子领着昭阳郡主和四公主登门拜访,两人都是齐齐一愣。
三皇子率先反应了过来,半点迟疑都无,当即怒声拒绝。
「不见,告诉他们本殿下忙着呢,无暇会客。」
本来这会心里就烦闷。
来的人还没一个是自己待见的。
想想都生气。
门房正要转身出去回话,程老爷子立即就将人给拦了下来。
「慢着!」
他无奈侧头看向三皇子,深吸了一口气,缓声劝道。
「殿下切莫一时意气,平白得罪了这几位。」
「这昭阳郡主深得陛下圣宠,身上还有官职,手握实权。」
「说的实在些,她手中能调动的权柄,可远胜于你这个皇子。」
「你不寻思着怎么跟她打好关系,反倒还要将人拒之门外?」
「你前脚刚把人拒之门外,你信不信她后脚就会跑进宫给陛下添油加醋告状。」
三皇子冷哼一声,「她除了进宫告状还会什么,要告便告,大不了被父皇丢进宗人府,本殿下又不是没进过。」
想到之前自己被她一通颠倒黑白,胡搅蛮缠,不仅被扣上了结党营私,前朝余孽的罪名,还被父皇扔进了宗人府关了足足一月有余才被放了出来。
如今自己外祖家的祸事,也是拜昭阳郡主所赐,不仅名声一落千丈,祖辈积攒下来的实权也被削夺殆尽。
桩桩件件,如何让他不记恨。
他现在对昭阳的嫌弃讨厌,已经到了睡觉睡到半夜都要爬起来骂两句的地步。
程老爷子瞧着他这副行事一根筋,性子冲动急躁,所有喜怒全摆在脸上的模样,感受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番说辞,重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