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有本公主在,没人敢欺负你。」
「谁....谁怕了?」谢淮舟气得扬起脖子,「小爷刚刚是因为昨晚没睡觉,所以脑袋晕乎乎,没发挥好。」
「要是往常,我早骂得那陈向之抬不起头来了。」
陈向之看着躲在四公主身后的谢淮舟,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谢公子这是心中有了依仗,所以行事才少了几分顾忌,故而才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肆意造谣我陈家?」
四公主想起字条上的内容,脸上全是鄙夷,「你陈家犯得那些事,还需要他造谣?」
「上梁不正下梁歪,全家没一个好人,难怪能养出你这般杀人不眨眼的儿子。」
谢淮舟听到这话,顿觉不对劲,这里面还有事。
他连忙看向四公主,「什么意思,难不成这陈家还不止陈向之杀人这件事。」
四公主冷哼一声,「等人到了你就知道!」
谢淮舟更好奇了。
「什么人到了?」
难不成还有什么证人?
不对啊,他这个素来喜好打探京中各家府邸秘闻,每天游走蹲守各大世家门外,靠着耳听八方的本事,攥着全京城最快的市井流言。
他都没打探出来这陈家犯了什么事,四公主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难不成这人为了赶超自己京城第一密探的名头,私下偷偷下了苦功,大晚上不睡觉,蹲在陈家的某个犄角旮旯里偷听了?
还是靠着她外祖家金钱的力量,往陈家安插了眼线细作,挖到了旁人无从知晓的秘辛?
正当谢淮舟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时。
远方骤然传来一阵沉稳厚重的脚步声与马蹄声。
京都巡察司的精锐们以及一众凶神恶煞的衙役们,自长街尽头疾驰而来,阵容肃穆,行动整齐划一。
全员身着利落深色劲装,腰佩长刀,步履铿锵,气度凛然。
队伍行至近前,朝着郡主行了一礼之后,便迅速四散开来,将丞相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旁的陈家众人瞧着这阵仗,脸色顿时煞白,紧接着就是暴怒。
陈大人当即上前一步,语气又惊又怒。
「郡主此举是何用意?」
「仅凭一点捕风捉影的嫌疑,便断定犬子涉嫌杀人,如今更是直接调动京都巡察司精锐将我陈家给围了?」
「历朝规制,从未有过只凭怀疑,便擅自封锁一品大员府邸的先例!」
「老夫身居相位,位列三公,郡主如此行事,未免太过目中无人,全然不将朝廷礼制放在眼里。」
「莫非郡主这是因为老夫在朝堂上弹劾了几句端王爷,便借机报复我丞相府?此事老夫断不能坐视不理,稍后定入宫面圣,向陛下讨要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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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你们端王府要造反不成?
叶琼指了指皇宫的方向,神色淡漠。
「宫门口在那里,陈大人若是想去陛下面前讨个说法,慢走不送,本官绝不阻拦。」
说着,她越过气急败坏的陈家众人,径直往丞相府内的方向走去。
陈大人瞧着她这副嚣张跋扈到了极致,什么皇家颜面,朝堂礼仪,朝野规制,在她面前形同虚设的模样。
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满心都是追悔莫及。
当初陛下给郡主加封京都巡察司一职时,朝野上下都认定那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闲散虚职,他彼时也未曾放在心上。
只当这位郡主不过是个徒有身份的草包,掀不起什么风浪。
便懒得耗费心力牵头阻拦,更没有联络朝中百官上书劝谏。
谁能料到,一个看似摆设的虚职,竟被她硬生生搞成了堪比帝王身边的鹰犬。
不对,那就是一个连帝王都管不了的疯犬。
肆无忌惮,目无权贵,已然成了整个世家权贵圈子最为忌惮的存在。
想到这就是个连挖各世家坟都能做出来的疯犬,陈大人心底的镇定彻底崩塌,慌乱之色尽数浮现在脸上。
他连忙跨步上前拦住郡主的去路,连声追问。
「郡主,我乃当朝一品丞相,位列三公,即便您身兼京都巡察使之职,权责也有限度!」
「我陈家上下并未有明文定罪,郡主带兵围困我丞相府,这跟封府查抄有何区别?」
「若仅仅只是因为犬子有杀人命案的嫌疑,郡主就要封我整个相府,彻查全府上下。」
「此事老夫万万不能应允,还请郡主收回成命,莫要肆意越权行事。」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陈大人,叶琼神色未起半点波澜,淡定地掏出自己京都巡察司的令牌,一脸正气开口。
「陈大人,本官接到密报。」
「说你丞相府贪墨国库,侵吞赈灾银粮,大肆收受贿赂,明码标价买卖官职,结党营私,把持朝堂,排挤忠良,府上私藏巨额金银财宝。」
「此事关乎我大周的江山社稷。」她晃了晃手中的令牌,语气不带半分商榷的余地。
「本官身为京都巡察司,掌管京都各项大小事务,今日依法上门搜查取证,还请陈大人配合。」
叶琼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大人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密报?
什么密报?
他突然想起了方才四公主塞给了昭阳郡主一张字条,郡主看完后,脸色极其凝重。
他当时没有多想,只当是因为自己儿子涉嫌杀人一事,几人故意将事情闹大,想要给他们陈家一个难堪。
谁能想到,郡主早就去京都巡察司调集人手了,方才的质问那都是拖延时间。
陈大人心中惊涛骇浪翻涌不休,一股寒意顺着脊背飞速窜遍全身,这会都来不及思考,到底是谁给四公主传的密报。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着昭阳郡主,语气带着质问与施压。
「郡主仅凭旁人一纸流言,便不问真伪,不辨虚实,带着人马就要冲进一品官员府邸肆意搜查?」
「老夫倒要问问,此番彻查丞相府,可有陛下亲传圣旨?可有内阁拟定,盖印生效的查抄诏令?」
「无旨无令,仅凭一己之权便要随意惊扰重臣府邸,郡主就不怕逾越规制,滥用职权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郡主如今的京都巡察使一职,只是个五品官吧。」
「什么时候一个五品官也享有查抄官员府邸的权利了?」
叶琼挑眉,「陈大人这是在质疑本官的职权?觉得我一个五品官,不配查你一个涉嫌重罪的丞相府?」
陈大人瞧着她这副一脸戏谑,半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当即厉声驳斥。
「郡主休要仗着身份横行!」
「陛下当初设立京都巡察司,仅令你打理京城街巷治安,调处民间百姓纠纷,何曾赐下擅闯一品大员府邸,入户搜查的权柄?」
他抬手指着郡主身后一排衙役,以及把自己府上团团围住的精锐们,字字句句,咄咄逼人。
「如今你无圣旨,无内阁勘合,贸然带兵围堵相府,肆意闯宅搜查,行事这般肆意妄为,眼中全然没有大周律法,私自决断查办忠臣,等同越权擅断,分明是不将朝堂规制,不将陛下放在眼里!」
说到此处,他猛地拔高声调,目光锐利如刀。
「这般目无君上,擅自行事,难不成你们端王府这是想造反不成?」
端王府造反?
叶琼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这东西的可能性,听着倒还蛮有挑战性,挺好玩的。
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造反成功之后,这皇位谁来坐?
自己肯定是不愿意关在皇宫里起早贪黑的批奏折。
老爹那就更不可能当皇帝了,就凭他爹那三天两头就喝醉酒的德行,坐上皇位不出几天,这大周的江山就得送出去大半。
混在人群中的皇帝瞧着昭阳那混账一脸思考的模样,顿时无语的看向端王。
「你们两个私下里,该不会当真合计过造反吧?」
端王半点不遮掩,头点得飞快。
「何止想过,前后盘算了好几回呢!」
「每次我俩去找皇兄要钱要不到的时候,就会去书房翻来覆去筹谋。」
说到这,他一脸惋惜。
「谁知道万事都盘算妥当了,唯独卡在了一件事上,就是谁都不愿意坐那龙椅。」
「明明说好抓阄定人选,抓中之人登基做皇帝,结果那逆女抓中了当场耍赖,死活不肯当皇帝,只想继承皇兄的私库。」
「我俩没法子,这才彻底歇了造反的心思。」
「所以皇兄,你能当皇帝这么多年,那都是我跟我闺女让给你的。」
皇帝满脸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这两个混账打秋风要不到钱,竟然私底下还真筹谋过造反篡位。
「这么说来,朕这个龙椅坐的安稳,反倒还要多谢你们两个互相推诿,谁都不肯当这个皇帝,是朕捡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