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门口有人进来,陈姨娘费力的睁开眼,瞧见是小少爷,她连忙挣扎着要起来,结果却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一旁守着的老嬷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伸手轻轻将她半扶着靠在软枕上。
陈姨娘缓了好半晌,才哑着嗓子,气息微弱地看向门口站着的英国公世子,轻声询问。
「世子怎会突然来庄子上,可....可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知辉他又....又....」
接下来的话,她没脸往下说。
英国公世子瞧着陈姨娘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然对宋知辉很厌恶,可却从未迁怒过陈姨娘。
在他印象中,这位陈姨娘性情温顺低调,在府上谨小慎微,素来安分守己,从不向别人后宅的姨娘般,争宠惹事,更未曾给母亲添过半分麻烦。
当初这宋知辉买通小厮陷害自己,更甚至牵扯进定远侯通敌叛国一案中,虽说通敌叛国一事跟他没关系,可毕竟惊动了陛下,还被陛下当面骂家风不严。
原本父亲是想将这宋知辉扔进官府,交由朝廷严惩的。
是陈姨娘苦苦哀求,甘愿自请带着儿子远离京城,甚至提出将宋知辉逐出族谱,只求不要把儿子扔去官府。
祖母心下恻隐,终究心软答应。
还让父亲给这母子俩拨了处偏僻庄子,算是给了那宋知辉一条生路。
可谁曾想,这本是陈姨娘拼尽颜面为他求来的生路。
这宋知辉非但不知道感恩,反倒这般凉薄冷血,狠心卷走全部积蓄,断了陈姨娘的生路。
实在是狼心狗肺,忤逆不孝,枉为人子!
叶琼瞧见英国公世子愣在门口不进去,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干嘛呢?好端端的发什么呆?」
英国公世子指了指屋内陈姨娘的模样,小声道。
「咱们要是跟她说,我妹妹可能被她儿子掳走了,你说陈姨娘会不会当场....」
剩下不吉利的话,他很懂事的没再说了。
叶琼闻言,连忙探头进去瞧了眼屋内的情形,瞧见陈姨娘那副只剩一口气的模样,吓得连忙把脑袋缩了回来。
随后看向英国公世子,「她跟你有仇吗?」
英国公世子摇头。
叶琼,「既然没仇,那就先给人请大夫吧。」
「先礼后兵总没错。」
这要是待会人出了啥事,那就不能讹他们了。
她可是请了大夫的。
英国公世子听到这话,立马照办。
几人在庄子里等了片刻,管事就从附近请了一个郎中回来。
经过郎中的一番望闻问切,细致查验过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陈姨娘是郁气积滞所致,当即取出银针,找准周身穴位轻柔施针疏导。
很快一番行针调理过后,陈姨娘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弛,郁结憋闷之感也消散了不少。
随后郎中又立即提笔写下数剂方子,细细叮嘱了一旁的老嬷嬷如何调养膳食,静心休养,按时煎药后,这才躬身退出了门外。
叶琼见郎中看完病了,这才缓步踏入屋内。
看向床上的人扎完针后,不似之前那般看着就要咽气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
陈姨娘瞧见眼前情景,积攒许久的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没想到小少爷不计前嫌,还给自己找郎中施针调养身子。
反观自己亲儿子,卷走她治病的钱财不顾她这个生母的死活。
一时间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满心惭愧。
挣扎着就要起来给几人磕头谢恩。
叶琼看向一旁的老嬷嬷,示意她把人给摁回去。
一脸严肃开口。
「本官找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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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缠绵病榻的陈姨娘
陈姨娘连忙把目光看向说话之人,认出这是昭阳郡主,她吓得连忙又要起身行礼。
好在接收到郡主目光的老嬷嬷再次将夫人给摁了回去。
「夫人,郎中可是说了您现在刚施完针,不宜乱动。」
再次被打断起身的陈姨娘,连忙小心翼翼问道。
「不知郡主驾临,所....所为何事?」
叶琼盯着她。
「你知道你儿子去哪了吗?」
陈姨娘听到这话,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又要挣扎着起身,结果肩膀一动就被嬷嬷摁了回去。
她脸色煞白看向英国公世子,急急忙忙追问道。
「是.....是不是那个混账又犯了什么事?」
英国公世子唇瓣微动,欲言又止,但瞧着她这副模样,实在不敢说实话。
这要是刺激一下,把人给刺激出了一个好歹。
万一他妹妹又不是宋知辉掳走的,那他们岂不是平白害死了陈姨娘。
就在他进退两难,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时。
叶琼已经语气严肃的打官腔了。
「有苦主将状纸递至京都巡察司,状告你儿子宋知辉拖欠银两拒不偿还,事后更是玩失踪躲债。」
「本官此番前来乃是例行查案问话,还望你如实作答,不得有半句隐瞒。」
说罢,她目光定定落在陈姨娘身上,继续追问。
「本官听闻前几日宋知辉曾折返庄子,还与你大闹了一场,把家中钱财尽数卷走,可有此事?」
陈姨娘微微点头,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满心皆是失望心寒。
「知辉他平日里都住朋友那,很少来庄子,那日他突然回来,我以为他是来看我的,谁曾想是专程回来找我要钱的。」
「我问他要钱做什么,可他二话不说便与我大吵一架,将我积攒多年钱财尽数搜刮一空。」
「拿了银票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从那天以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叶琼颔首,看向身侧,正想叫人把口供记下来,结果身侧空空如也,吉祥如意早就被自己安排去城中找人去了。
她连忙把目光移向四公主身侧的两名丫鬟身上。
「带纸笔了吗?」
春桃和夏荷立即点头,随后立即掏出纸笔,一脸兴奋地盯着昭阳郡主。
「郡主,我们这就记。」
带了这么久的纸笔,今日终于用在了正经事上。
原本她们以前是从来不带的,可是自从看到吉祥如意那两个货,每次出门办案都能随手拿出纸笔记录口供,她们顿时觉得被比下去了。
虽然带上纸笔跟着公主,本子上记得全是郡主的消费日常了。
可不也是带了记了嘛。
叶琼瞧见春桃和夏荷很有眼力见的开始记口供了,这才满意点头。
随后看着陈姨娘继续追问道。
「你儿子宋知辉一下子找你索要那么多钱,你可有问过他要钱做什么?」
陈姨娘面露难堪之色,几番迟疑终究是气愤开口了。
「那.....那混账自从上次被老爷赶出家门后,起初倒是安分了几日,守在庄子里闭门不出,我还当他已然知错悔改,心中暗暗宽慰。」
「没安稳几日,他便说庄子里太过于清寂住不习惯,准备去好友府上住几天,顺便看看城中有什么活计干。」
「我本有心阻拦的,可想到他在庄子里闷了这么多天,整日里郁郁烦闷,想着出去散散心找找事情做也好,便没再多加管束。」
「可....可谁知....」
「自那之后,他便极少回庄子了,行踪飘忽,我问他最近住哪,在干什么,他皆含糊其辞不肯明说。」
「直至前几天他突然回来,张口便要一大笔银钱。」
「我几番逼问之下才知道,那混账.....那混账根本没去找什么友人,更别提找活计了。」
「而是染上了赌瘾,整日沉溺赌桌,欠下巨额赌债。」
「前几天回来,就是为了搜罗钱财填补赌债窟窿。」
英国公世子满脸震惊。
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这宋知辉竟然从一个酸书生变成了一个赌鬼。
还是这么丧心病狂的一个赌鬼。
他连忙看向叶琼,「郡主,这宋知辉有没有可能人在赌场,又或者赌场的人知道他的下落。」
叶琼点头,「有可能,走,去赌场看看。」
话落,便起身离开了屋子。
走前还不忘叮嘱陈姨娘。
「日后若是得了宋知辉的消息,务必派人通知我,如今外头追债之人四处寻他,若是落入别人手里,性命堪忧。」
「他这般沉迷赌债,还不如送去牢中反省改过。」
随后看向门外的郎中。
「你留在这给人治病。」抬手指了指英国公世子,「钱你找他要。」
英国公世子闻言,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些银子,塞到了陈姨娘手里。
「这钱你留着用。」
陈姨娘瞧着塞到自己手里的钱,连忙推了回去,连连摇头,「万万不可,这钱我不能收,知辉之前犯下如此罪责,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