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满意地看了眼自己儿子,没想到向之这孩子平日里话少的可怜,如今竟然跟这顾家大郎这般投缘。
看来他是很满意顾家这门婚事了。
顾夫人见儿子与这陈家小子貌似很投缘,眼中浮现满意的笑。
看来这陈家这儿子对清语那孩子十分满意了。
幸好这婚事没有被搅黄。
顾夫人和陈夫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看来下次上门,就能把婚事定下来了。
顾清语静静立在一旁,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要不是前世嫁给过陈向之,深知他温润皮囊下藏着的真实面目,恐怕连她也要被这副温文尔雅,斯文恭谦,处处恪守礼数的模样彻底给蒙骗过去。
瞧他对自己兄长恭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婚事多满意,对自己多合心意呢。
顾清语只觉得心底一阵反胃,实在不愿多看一眼。
连忙转过身,看向母亲。
「母亲,方才听昭阳郡主的口气,像是要去宫里找陛下,女儿打算进宫探望姑母,问问宫里的情形。」
顾夫人被她一语点醒,这才猛然想起,昭阳郡主进宫找陛下一事,当即连连点头,神色又气又急。
「好好好,你快去,见到你姑母定要好好说说,那昭阳郡主今日突然登门,还动不动就胡乱给咱们顾家口罪名,这般行事实在不成体统,皇室宗亲就能这般欺负人了?」
顾清语掩去眼中的凉薄,微微屈膝应下,带着丫鬟缓步退下往府外去了。
走出府门,远离府中耳目后,顾清语立刻转头看向丫鬟,眼底寒意暗涌,压低声音小声吩咐。
「你去帮我散播一则消息,务必想方设法,让这消息传进谢淮舟的耳朵里。」
丫鬟一愣,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小声迟疑道。
「小姐,传给谢淮舟?这谢淮舟可是昭阳郡主的人。」
「您先前不是叮嘱过,说昭阳郡主这人有点邪性,让咱们的人万万不可招惹她。」
顾清语嘴角带笑,「谁说咱们要招惹昭阳郡主了?」
「我不过是顺手给谢淮舟送点写话本子的素材。」
丫鬟听得一头雾水。
「素材?小姐,您要传什么消息给谢淮舟?」
顾清语眼底寒光一闪,声音压得极低。
「你只需暗中把丞相公子,陈向之喜好男色这件事,想办法透露给谢淮舟知道即可。」
「手脚干净些,别让人查到这话是从咱们这传出去的。」
丫鬟瞪大眼,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男色?」
她手指着府内,结结巴巴道。
「那陈夫人不是还带着她儿子上门来相看,想要跟小姐定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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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顾家兄妹的谋算
「这不是存心欺瞒吗?这要是真跟小姐订了亲,往后可怎么得了,不行不行。」
「小姐,这事可得赶紧告诉夫人,可不能让小姐稀里糊涂地被人给蒙骗了去。」
顾清语瞧见丫鬟要冲进府内打草惊蛇,连忙伸手将人拦住。
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
「站住,不许出去乱说。」
见丫鬟满脸焦急担心,还想张口辩解,顾清语轻轻摇头,压低声音解释。
「你以为你进去告诉我娘,这婚事就能作罢,我爹娘兄长就能为我做主?」
「你太天真了。」
「且不说,陈向之好男色这事,何其隐秘,就是他爹娘都不清楚这事,更别提外人又怎会得知。」
「他那人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怎会留下半分把柄,私下那些癖好,早就被他遮掩得干干净净,半点证据都无。」
「京中人人都道他品行端正,洁身自好,从不近女色,个个都夸赞他是世家好儿郎。」
「咱们若是空口无凭跑去跟爹娘告状,反倒还要落得个搬弄是非,毁坏两家情谊的罪名。」
「更何况,这件事就算真捅到爹娘跟前,又能如何。」
她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望着那重重宫墙掩映下的朱金殿宇,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
「咱们顾家本就是二皇子一脉的外戚,爹娘与兄长心里从来只有家族兴衰,朝堂站位。」
「眼下表哥在朝堂上被那定远侯处处针对,正是急需助力的时候。」
「丞相府手握重权,根基深厚,两家联姻本就是早就盘算好的事。」
「只要这门亲事成了,就能拉拢丞相一脉站在表哥这边,也能为家族铺路。」
「即便他们知道陈向之好男色,你以为他们就会为了我取消联姻?」
她冷笑一声。
「于他们而言,我的婚事只是稳固权势,交换利益的筹码罢了。」
「不管这陈向之是好男色又或者品行不端,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断然不会为了我,放弃这桩对家族大有裨益的联姻。」
顾清语缓缓收回望向皇宫的方向,转头看向身后熟悉的顾家大宅,心头瞬间被悲凉与自嘲裹挟。
想当初,刚刚知道自己重活一世时,一心执念便是求得家族认可,凭着前世记忆苦心筹谋,拼命为家族避祸铺路,百般讨好姑母与表哥。
只盼能换来一丝偏爱,能像兄长一样被家族真心看重,能嫁给自己想嫁的人。
可到头来才恍然看清,一切都是痴心妄想。
兄长生来便站在光里,无需半分努力,就坐拥全家的偏爱与重视。
而她费尽心思,倾尽算计,终究只是家族用来联姻夺权的棋子,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被弃如敝履。
可笑的是,她之前竟无端的嫉恨昭阳郡主,嫉恨对方生来光芒万丈,受尽万千宠爱,活得耀眼夺目。
她就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偏执的想要掠夺那份不属于自己的光芒。
把自己前世受的所有苦难,转嫁到了一个无辜之人身上。
不择手段去针对,去破坏,一心想要毁掉那些天生耀眼的人。
她苦笑一声。
原来她骨子里流着顾家的血,自始至终跟他们一样,自私凉薄,满腹阴私,功利狠戾,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上一世的悲惨结局,从来怨不得旁人,是她自己愚钝偏执,更是血脉至亲的凉薄利用。
顾清语缓缓收回目光,眼底那层悲戚迷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底清醒后的决绝。
不再多看身后半分,抬手轻轻放下马车帘子,隔绝了身后那座冰冷的侯府宅院。
随即语气沉静,朝着前面的车夫吩咐。
「驱车,去皇宫。」
既然大家都将她视为棋盘上一枚任人拿捏的棋子,那她索性便掀了这棋盘。
与此同时,顾府之内。
回想起昭阳郡主走前说得那句话,顾承霄心中始终不安。
以他对昭阳郡主的了解,这人素来睚眦必报,性子刻薄又最爱搬弄是非。
今日上门讨要陈年旧账没能如愿,断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说不定转头就会把此事大肆宣扬出去,闹得京中人人皆知,甚至一路捅到陛下那里。
不对,这要账的差事应该就是陛下派给昭阳郡主的。
他眉心紧拧,心底越发不安。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任由昭阳郡主肆意抹黑。
他当即喊来小厮,语速极快吩咐。
「你立刻吩咐咱们的人,暗中去外面散播风声,切记行事隐秘,不可让人查到源头。」
「你就说,顾家祖上当年的确曾有借过皇室的钱,可曾祖父早已连本带利还清。」
「如今时隔这么多年,昭阳郡主却无端上门寻衅,强行索债,闹得各府不得安宁。」
「务必赶在昭阳郡主之前把这话传出去,越快越好,绝不能让她抢先一步拿捏舆论。」
交代完散播舆情一事,他又立刻指派另一个小厮。
「你速速赶往衙门,将今日昭阳郡主一行人上门要账一事,一字不差禀告父亲。」
顿了顿,又连忙补充叮嘱。
「另外,速速派人暗中通传京中其他世家权贵,告知他们昭阳郡主上门强行索债一事。」
「顺便提点一句,这差事是陛下特意指派给郡主去办的,借着翻查陈年旧账上门追债,哪里是讨要银两那么简单。」
「依我看,陛下这是借机试探各家根基,恐怕早就想对咱们这些世家敲打制衡了。」
「昭阳郡主手中的名单,各家都榜上有名,陛下想要动手,谁都躲不过去。」
「用不着咱们多说,他们得知消息后,便是不怕陛下动手,也会因门第颜面,家族清誉抱作一团,想方设法应对这场风波。」
顾承霄盘算的很好。
只要提前抢占先机,布好舆论,再联合其他被牵连的世家一同抱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