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早前郡主同王爷接连往宫里送了好几封信。」
「你起初还拆开翻看了几封,可后来觉得,王爷和郡主信里通篇没什么正经要事,尽是郡主和王爷的自吹自擂,赞美自己的闲话琐事。」
「尤其是,有一回,郡主传信跟您说,说您斧头帮总帮主'渊哥'的名声,已经响彻了青州,马上就要响彻大江南北了,让你有空露个面见一下您的帮派小弟。」
「您.....您当时看的生气,就吩咐老奴,往后别再把王爷和郡主的书信呈到您面前。」
说着,福公公指了指皇帝御案旁立着的一个木箱,低声补充道。
「老奴怕再惹陛下动怒,便将郡主和王爷呈进宫的书信,全都收进了这口箱子里。」
「只想着,哪天等陛下有空了,心情舒畅了,再自行翻看。」
谁曾想陛下虽然没再被王爷和郡主惹生气,可他忽略了京中还有一个四公主。
陛下三天两头都要被气一回,哪里还顾得上看信。
皇帝目光缓缓移向御案旁立着的一个木箱,又看向一旁已经开始酝酿情绪的混账。
他就知道,自己的私库岌岌可危。
果不其然,叶琼见自己辛苦写得信,皇帝看也没看,还被人无情地扔在了一旁的木箱里。
那个委屈啊。
宛如看见了自己孩子被人丢弃了般。
脚步踉跄的上前,伸手颤颤巍巍掀开那只木箱,入目便是满满当当,整整齐齐摆放好的信件。
叶琼手指哆嗦着,先是指了指箱中厚厚一摞书信,随后又泪眼汪汪地看着皇帝,紧跟着一手紧紧捂住心脏,身子一晃,'啪唧'一下坐到了地上,一副被人抛弃伤心欲绝,肝肠寸断的模样。
演了好一会,才开始上价值绑架。
「皇伯父,您怎能这般薄情寡义,践踏侄女的一片孝心?」
「侄女在青州日日为您奔波劳碌,做牛做马,冒着生命危险,守护皇伯父的江山。」
「尽管再凶险,侄女都时时刻刻惦记着宫里,惦记着皇伯父。」
「侄女辛辛苦苦亲笔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书信,字字皆是对皇伯父的想念与关心,满心欢喜送进宫,只盼着皇伯父能开开心心,吃好喝好,知道侄女的一片孝心。」
「如今.....」
「如今竟被人冷落在一旁,连看都没人多看一眼,皇伯父这般漠视侄女的真心。」
「寒心呐~」
「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皇帝:「.....」
太子:「.....」
皇帝看着那孽障抱着木箱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眼前阵阵发黑。
连忙朝太子递去眼神,示意他赶紧拿钱出来,堵住那孽障的嘴。
可太子早有准备,全程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两耳不闻窗外事。
刚才在街上陪着昭阳晃悠了一圈,他这会兜比脸干净,别说拿钱了,就是身上值钱的物件都被薅了个干净。
好在昭阳那孩子还有点良心,说是待会回去定补上自己之前的生辰礼。
皇帝瞧见太子不吭声,又把目光移向福公公。
福公公:真是造孽啊~
被皇帝看得没办法,他只能哆嗦着从自己怀里小心翼翼摸出五十两,朝着郡主递了过去。
叶琼看见递到自己眼前的五十两哭得更伤心了。
「皇伯父,您不仅无视我,现在还想拿钱羞辱我?」
「难道在皇伯父眼里,钱比侄女的一片真心还重要吗?」
「把你的臭钱拿开,我是不会为了钱屈服的,我一定要去慈宁宫告诉皇祖母,要去太庙告诉祖宗。」
「皇伯父您凉薄至极!」
「凉薄至极呐~」
皇帝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那混账嫌钱少了。
他再次朝着福公公投去一个眼神。
福海:「???」
怎么的?
陛下这是觉得他一个公公会印钱?
不想再掏自己钱的福海立即去了屏风后,很快捧来了皇帝的小私库。
皇帝:「.....」
咬牙切齿趁那混账不注意,悄咪咪从盒子里抽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然后连忙瞪着福海,让他把盒子藏回屏风后。
瞧见小私库被安全送了回去,皇帝这才松了口气,让福海将这一千两递给了那混账。
一千两刚递过去,哭声戛然而止。
叶琼立马伸手接了过来,指尖麻利地点了点,这才美滋滋的塞进了怀里。
有了钱,叶琼立马换上了一副懂事乖巧的模样。
「皇伯父,这次侄女看在您是长辈的份上,就不跟您计较了,只是往后,您可再不能这般让侄女寒心了。」
「若有下次,侄女就搬去太庙守着祖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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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皇伯父,有人通敌叛国
皇帝:「.....」
是时候跟母后商量下,找个风水师去祖坟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要不要找个黄道吉日挪一下坟。
生怕待会这混账又编出什么理由讹银子,皇帝连忙摆手开始赶人。
「行了,别在这晃悠了,没别的事就赶紧出宫去,朕这还有一堆朝堂公事要处理,没空招待你。」
叶琼闻言,立即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情,站直了身子,随后神秘兮兮开口。
「皇伯父,我找您是有正事禀告的。」
皇帝压根不信她有什么正事,斜睨着她,敷衍开口。
「又怎么了?难不成今日个又有别的国家带着十万铁骑要踏平这大周京城了?」
叶琼揣着小手手,一脸忧愁叹气。
「差不多吧。」
「皇伯父,我跟您讲,有人通敌叛国。」
皇帝:「.....」
他就知道,这混账一天不造谣,浑身不舒坦。
「说吧,谁又惹你了?」
并没有听出皇帝话里嘲讽意思的叶琼,听到这话,顿时来劲了。
「要说惹我的话,那人多的去了。」
「只不过我这人大气,不跟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计较。」
「要是皇伯父要跟我做主的话,我改日列个名单出来给您,您帮侄女出出气吧。」
皇帝:这混账是一点听不懂好赖话的?
瞧见自己说有人通敌叛国,皇帝竟然一点不担心,叶琼有些奇怪。
「难不成皇伯父您早就知道了,昨晚有人跟北朔国三皇子私下来往,商议着怎么图谋咱大周江山的事?」
太子听到这话,瞬间怔住,一脸诧异地看向叶琼。
没想到昭阳这孩子虽然行事跳脱不着调,一天到晚只知道打秋风胡闹。
可心思竟然如此敏锐,刚才客栈的命案中,原来她不是袖手旁观看戏,而是早就嗅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这份心思和政治敏锐度,实在令人意外。
一旁的皇帝原以为她又在造谣,胡乱扣罪名,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眼角余光瞥见太子凝重的神色,顿时心头一沉,立马坐直了身子。
转头看向太子,沉声追问。
「怎么回事?」
不等太子开口,叶琼已经迫不及待巴拉巴拉,绘声绘色把自己在客栈抽丝剥茧,英勇破案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话落,不等皇帝从她那些废话中总结出有用信息,叶琼已经再次嘚啵嘚啵开口了。
「皇伯父,您仔细想啊,那姓卓的一个北朔国江湖人士,刚来京城没多久,就大晚上的出门会友。」
「我盘问他昨晚去了哪里,还支支吾吾,死活不肯说自己见得是谁,在何处相见。」
「最后被我质问,才说去见了他们北朔国的三皇子商议他妹妹婚事一事。」
「您说,既然只是见了他们北朔国三皇子,这有什么好遮掩的。」
「我猜肯定不止见了他们北朔国三皇子,他们昨晚聚会的人中,肯定还有咱们大周的人,且地位还不低。」
「不是朝中官员,就是皇伯父您哪个儿子和兄弟姐妹。」
「啧啧,皇伯父您说,他一个北朔皇子,大晚上的跟咱们大周的官员又或者陛下您儿子,兄弟姐妹见面,总不至于商量着明天早上吃什么吧?」
「依我看啊,他们肯定准备联手把皇伯父从龙椅上赶下去,自己称王称霸呢。」
太子一惊,本想捂住她这大逆不道的话,可瞧见父皇脸色并没有多少变化,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接话补充道。
「父皇,这事确实蹊跷。」
「来的路上,儿臣已经派人去暗中监视那叫卓梵的江湖人,看看他都与谁接触,一有情况,定会第一时间入宫上报。」
皇帝闻言微微颔首,目露几分赞许。
「不错,做得稳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务必盯紧了。」
「好好查一查,这北朔国三皇子昨晚见的究竟是谁,这群人在背地里图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