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残存灵识的，也都局限于意识流的局限里。
每个时代的意识流不同。
千年前的茧牢，意识流被“极端精致利己”的意识入侵，人性的自私与恶，也在这个时候被无限放大，利他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这也是那次结界坍塌的导火索。
那批人在那场大灾难里，基本死了干净。
而第三结界，之所以能延续这么久，是因为其曾经历了几次思想革命。
男女的权利也在这个时候实现了微妙的平衡，同时都在经历灾难后，保留了利他之心，才让这个结界又延续了千年。
可千年发展，熵增日益严重，人们的利他心已经被虚弱的岌岌可危。
结界出现裂缝，毁灭不可逆转。
那些已经完全被意识流污染又无法正心正念的残存灵识，也只能听天由命，自生自灭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遇见
只是不知道，当第三结界的这些人在看到仙灵界这个世界时，会有什么感想。
或许这个世界所带来的震撼，比之一二结界来说，要更加不可接受一些。
白笙正这么想着，药无忌就凑了过来，“姐，这第三结界有你亲戚吗？”
白笙偏头，就看到他伸长了脑袋，正顶着还未消肿的脸往结界里瞅。
白笙道：“你哪只眼看到有我亲戚？”
药无忌道：“那你对这个结界怎么这么上心？放心啦，有我药无忌在，没人敢动这个结界！”
药无忌发现，自己一旦接受白笙是自己姐姐的这个设定，全身气脉都跟着通了一样，再看白笙，整个人都顺眼起来。
白笙眼睫微眨了下，“你一说我倒是觉得有几个人，你可以帮我留意一下。”
她选中的种子，虽说在第三结界抓住了修行契机，可跟仙灵界根本没法比，想要在仙灵界存活下去，是需要大机缘的。
在这仙灵界，还有比药王宗更好的机缘吗？
白笙随手写了张名额递给药无忌，“等这第三结界破了，这些人你帮着收留一下，应该不妨事吧？”
药无忌：“……姐，你是要我收留几个茧牢的囚徒？”
白笙道：“你说我是囚徒？”
药无忌立刻摆手，“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是我姐，你是囚徒，那我是什么？”
一旁站着的阿皎看着药无忌的眼神都有些嫌弃。
这药小少爷，摆明了是没马屁硬拍。
白笙道：“说你的答案。”
药无忌看了看名字，转而一咬牙，“行，不就收留几个人嘛，一点问题也没有！”
他第一个念头不想收，倒不是因为药王宗养不起，而是在仙灵界众人眼里，茧牢出身的，各个浊气熏天，是恶臭之人。
跟这些人为伍，只会污染他们的灵气的洁净程度。
这要是换个人来跟他说这话，他非得把对方揍扁不可。
可白笙开这个口，药无忌只能从了。
白笙瞥了眼药无忌心里几分嘲讽。
她还能看不出药无忌的那点想法？
茧牢人浊气重，是因为这里的负面重。
长期被负面纠缠，清气当然无法提升。
清心寡欲是可以减少负面侵扰，可说到底，还是要修正气。
气正，才不会被负面污染。
不过那也是对于普通人来说。
她一个魔胎，气本来就不正，但不影响药无忌抱着她的大腿叫姐，说到底也是见人下菜罢了。
都是惯的臭毛病。
白笙自然不管药无忌怎么想，也不怕他不答应。
这些种子，她给了他们契机，能不能在仙灵界生根发芽，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机遇了。
……
仙灵殿外。
季云霆缓步下了台阶，迎面就看到一个妇人脚步匆匆的迎面走了过来。
他倒是对此人有点印象，正是药苍的妻子炎霜。
药王宗做为仙灵界四大宗门之首，地位超然，且炎霜同母亲私交不错，以前常来殿里坐坐。
炎霜也是满心的心事。
药无忌中毒，她实在是拉不下脸去找白笙求情，思来想去，只好来宫里探探口风。
药王宗虽然坐拥天下绝品丹药，可药无忌那毒不仅是毒，而是一种阴邪的虫子。
她倒是想起，在仙灵殿内，种着一株蛇草，这草可驱各种毒虫，就想着向连心月来讨几片。
“夫人，似是长寂无尘殿下。”
身边的侍女悄声提醒。
炎霜神色一怔。
外界只以为长寂无尘是闭了关，药王宗却清楚，这位殿下是去茧牢历劫了，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仙元大损，也是拖了几年才苏醒。
不过，谁都知道这位殿下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界主，又是个天赋绝然的主，任谁都得礼敬三分的。
炎霜连忙上前行礼，“殿下安好。”
季云霆微一颔首，“药夫人这般匆忙，可是有什么急事？”
他仙元能够恢复自重伤醒来，也全靠了药苍的鼎力支持。
炎霜道：“说起来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近几日，我家小儿子无忌被人暗算中了阴毒，药苍想了许多办法都无从解决，我只好舍了这张老脸来求主母舍几片蛇草试一试了。”
季云霆几分疑惑，“哦？还有毒让药宗主都觉得棘手的毒？”
炎霜一肚子气，“这要是普通毒倒也好说，可偏这是一种毒虫，无忌为此不知道糟了多少罪了。”
“毒虫？”
季云霆眸色微敛，“可知是什么毒虫？”
炎霜道：“好像是叫什么……九阴虫的，也怪无忌，没事去招惹那个魔女……”
季云霆眸色变了，“那魔女叫什么名字。”
炎霜咬牙：“叫白笙，谁能想到一个茧牢的囚徒，竟这般能耐！”
炎霜还想再骂，再一回神却见长寂无尘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她一下愣住。
长寂殿下难道是认得那白笙的？
……
白笙先回了小院。
院里种的枇杷结了果，她盼着这口挺久了，喊着阿皎拿篮子来摘。
一扭头，就看到阿皎跟药无忌之间正剑弩弩张的并肩走了过来。
白笙：“……你们两个这是看对眼了？”
药无忌一个踉跄，立刻凑到白笙身边，“姐，我看这小子不像是什么好人，以后你得防着点。”
白笙瞥他一眼，“我看你才不像什么好人。”
药无忌嘴角一抽，“我其实也没那么坏，咱们之间都是误会。”
白笙指了下不远处竹篮子。
药无忌立刻殷勤的将竹篮子拎起来，主动摘起枇杷。
这边阿皎眸色冷飕飕的盯了一眼药无忌，而后将剥好的枇杷送到白笙面前，语气却温和许多，“笙笙，先把这个吃了。”
白笙手里正抓着两根枇杷枝，不方便松手，顺口将阿皎手里的枇杷叼到了嘴里。
一口汁水饱满的枇杷入口，甘甜的味道顿时涌满味蕾。
白笙心情愉悦了几分，看向阿皎，含糊不清的道：“谢啦。”
阿皎微笑。
白笙刚要收回视线，微一抬睫时，正瞥见门外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白笙微一顿，手里的枇杷枝就松开了……
第四百七十章 不认识
阿皎察觉到白笙的异样，也下意识回头。
在看到栅栏外伫立的身影时，眼底的笑意跟着缓缓消散。
“笙姐，快快！我发现一大坨枇杷果！”
药无忌猴子似的在枇杷树上上蹿下跳。
可他喊了半天，却没人搭理他，他这才察觉出些许异样来，扭头看向白笙，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外，脚下一下踩滑，倒栽葱似的摔了下来。
他看着谁了？
长寂无尘？
这厮不是闭关了吗？他怎么来这儿了？
白笙沉寂无声的盯着门外。
差点，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寻寻觅觅千年，他却忽然就出现了？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空白，竟忘了怎么去反应。
门外，季云霆也看着白笙。
他早该相信，她还住在这里。
只是，这个小院比他离开时，好像大变了模样。
院落被打理的很好，瓜果蔬菜长势喜人，到处充满生机的模样。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在担心这些年她一个人怎么过。
她其实不太善于养护自己。
可能是对于什么都很冷淡，也对于什么都无所谓，所以在生活细节上，略显粗糙。
他也很担心，她的情绪，她的心理问题。
熟悉的人一个个死去，漫长的时光，只有她一个人挣扎。
孤独久了，人会疯的。
他担心许多。
可所有的担心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都立刻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