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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宫女她野心勃勃_枕衾【完结】(49)

  耳房里,却不见丹荑和善兰的身影。

  仙秾凝神片刻,在御书房的廊下看到了林茂才。

  她走上前,小声:“林总管,仙秾有一事相求。”

  在御前这些日子,仙秾甚少与他打交道,更别提私下里说上话了。

  林茂才瞅着她的神情,与她到了角落中:“担不得求字,仙秾姑娘若有事,尽管与咱家说。”

  仙秾没再犹豫:“不知林总管可否替我打探一下,浣衣局近来发生了什么事,不论大小。”

  林茂才沉默许久,就在仙秾以为他要拒绝时,他忽然问:“仙秾姑娘没去找程观吗?”

  仙秾眼眸微动,摇头低声:“没有,我只找了林总管。”

  “好。”林茂才应得爽快,倒叫仙秾吃了一惊。

  “林总管不问缘由吗?”

  林茂才笑了一声:“仙秾姑娘既然相信咱家,咱家何必多问。”

  闻言,仙秾不禁莞尔。

  这也是她来找林茂才的原因。

  比起程观,林茂才为人更圆滑,也更知晓变通。

  难怪上位者都喜欢这样的人。

  仙秾惦记着扶桑的事,一整日都有些心不在焉,容承晔因着各地雪灾一事忙得不可开交,倒不曾察觉她的异样。

  次日善兰从御膳房回来,忽然递给仙秾一卷细细的纸条:“姑娘,这是在路上一位宫女塞给我的,还说交给姑娘您看,只是那人的模样我不曾看清。”

  仙秾展开一看,歪七扭八的字迹映入眼帘:明日酉时,净月台见。

  善兰见仙秾似有蹙眉之意,忙道:“姑娘,这字条来历不明,还是谨慎为上。”

  仙秾摩挲着那明日二字,沉思良久。

  她将纸条递给善兰,“毁了吧,别叫人瞧见了。”

  “姑娘!”

  善兰还想劝阻,仙秾却已定了心:“不必说了,我明日出去一趟,还劳烦善兰在陛下那儿替我顶一会儿差事。”

  “后日就要考核了,我担心——”

  仙秾笑笑:“无妨的,我若是迟迟不回,你就来找我。”

  善兰拗不过她,只好无奈地点点头,答应替她保密了仙秾才作罢。

  趁着帝王召见朝臣的功夫,仙秾在御书房外再次与林茂才有了交流的机会,这次是林茂才先开得口:“仙秾姑娘,几日前,浣衣局的扶桑冲撞了萧贵仪,不过她并未受罚,反而接连几日被萧贵仪传到了永安宫,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

  以萧贵仪的性子,冲撞了她的人,怎么讨得了好?

  仙秾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扶桑眼下的处境,怪不得邬姑姑要瞒着她,说是怕扶桑分神,实则怕她分神才是。

  可这事怎么就不能让她知晓呢?

  仙秾缓缓攥紧了手心。

  那张字条的来历,大抵已经明了。

  只是,萧贵仪这样明目张胆,就不怕她将事情先捅出去吗?

  她到底想利用扶桑威胁她做什么?

  仙秾冲他福了福身:“多谢林总管,烦请总管不要将此事告知陛下。”

  林茂才回以一礼:“姑娘言重了,奴才自当守口如瓶。”

  仙秾回到屋子里,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将脑子里凌乱的思绪整理了一番。

  不论这字条出自何人之手,也不论这幕后之人出于什么目的,总而言之是针对她设下的一个局。

  所以,即便是有性命之危,她也要去。

  也不知是不是过于忧虑的缘故,夜里休息时,仙秾无端地做了个噩梦,梦中风声呼啸,薄雾霭霭,画面变换不停,有血迹斑斑的人脸闪过,好像有人在哭,又好像有人在笑,唬得人直打冷颤。

  “呼——”

  “姑娘,姑娘?”

  仙秾猛地睁开眼,心有余悸。

  善兰守在她的床榻边,正拿着帕子为她擦拭额头,“姑娘可是梦魇了?”

  仙秾平复了一下情绪,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天色尚未明,“几时了?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屋内还点着蜡烛,昏黄的烛光照在善兰的脸上,闻言,她却有些支支吾吾:“才卯时呢,姑娘再睡一会儿吧。”

  仙秾与她相处多日,对她也有所了解,瞧她这般作态,不免有些不安:“可是出什么事了?”

  善兰垂下头,似是不忍看她伤心:“姑娘节哀——”

  节哀?

  仙秾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猛然抓住善兰的手腕,慌乱地追问:“谁?是谁出事了?”

  善兰哀哀叹了口气:“半个时辰前,浣衣局传来消息,邬姑姑、去了。”

  仙秾瞳孔骤然放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抓着善兰的手也无意识地松开,垂落而下。

  邬姑姑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浣衣局

  邬姑姑安详地闭着眼, 躺在床榻之上。

  周围啜泣声不绝,好像都在为她痛哭。

  仙秾呆呆地站在门口,只觉得有铺天盖地的冷意从脚底蔓延全身, 她没有哭出来,一滴眼泪也不曾流下, 与其他人相比, 倒显得格格不入。

  雾蒙蒙的天, 乌云沉沉地压下来, 仿佛要将整个皇宫吞噬。

  “仙秾——”

  “姑娘——”

  周遭的声音仿佛与她相隔云端, 缥缥缈缈,叫人听不真切。

  仙秾的眼前闪过雨帘和邬姑姑的笑脸, 转瞬过后, 取而代之的是两人如出一辙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的模样。

  脑海里反复回放这几个瞬间,将她困在原地。

  混沌之中,有人不停地喊她:“仙秾,仙秾。”

  声音低沉沙哑, 却有些悦耳,也莫名熟悉。

  她想睁开眼, 身后, 又有人叫住她:“仙秾!”

  是邬姑姑。

  她一脸慈祥地站在那儿,笑着冲她招手:“过来, 仙秾。”

  睡梦中的女子眼泪毫无征兆地一串串落下,砸到容承晔的手背上。

  带着一点温热。

  他眉头紧蹙,用帕子轻轻将女子脸颊上的泪擦干净,凑近些,又听见了几声口齿不清的呓语:“……姑姑、姑姑……”

  容承晔耐心守了一会儿,等女子平静下来, 才绕过屏风来到外间。

  宫人和太医们跪了一地,善兰也在其中。

  “怎么回事?”

  容承晔昨日晚膳前被太妃请到了颐安宫,而后并未回到勤政殿。

  他刚从早朝上下来,就听说了浣衣局的事,赶过去时,仙秾正紧紧攥着邬槿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哄的人松开手,只是她刚松手,整个人就昏睡了过去。

  昨夜遭了算计,容承晔还没从愠怒中走出来,他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面沉如水。

  善兰巨细无遗地交代了今日之事的整个过程。

  邬姑姑已经病入膏肓,她是奉命瞒着仙秾,如今仙秾悲痛昏厥,容承晔也怪不了她。

  原本太医说,邬槿还能再活几个月,算来日子,那时候她人已经出了宫,到时候他再慢慢告诉仙秾,也让她好接受一些。

  可他没想到邬槿竟提前病发而亡。

  他知道邬槿在女子心里占据了很重的地位,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可邬槿的死,若是人为呢?

  容承晔高坐上位,声如寒冰:“向太医,可查出什么结果?”

  向太医是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太医之一,一贯来只服侍于帝王,连太妃都使唤不得,他已胡发苍苍,特许被免了大礼,此时站在帝王面前,他紧锁眉头,语气微沉:“启禀陛下,微臣检查了邬姑姑平日里服用的药材,发现其中多了一味附子……”

  “附子与半夏合用,同气相求,有温阳化饮的功效,可邬姑姑身子有宿疾,服用此二物,却会心慌心悸,时日一长,便成了沉疴,难以治愈。”

  容承晔对药材有少许了解,向太医讲得又简单,他很快领悟了他的言外之意。

  “程观,带人去查,浣衣局都有谁接触过邬槿的药材。”

  “林茂才,将脉案取来,再去查都有何人看过太医院诊脉记录?”

  帝王有条不紊地安排完,只留下了几位太医:“向太医,给朕把个脉。”

  他压低了声音:“看看朕是否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丹荑奉茶而来,惊骇地屏住了呼吸,她飞快地瞟了眼善兰,忙示意她去屏风后回避。

  善兰不敢耽误,躬身走向里间,身后,向太医的声音却断断续续地传来:“陛下……暖情之物……”

  善兰心头猛地一跳。

  余下的话,她却不敢再听了。

  容承晔眼里掠过一抹戾色,半晌,他扯了扯唇角:“倒是她一贯来的作风。”

  话落,四下顿时一片安静。

  谁都知道,帝王今早是从颐安宫直接去上早朝的,那么谁能在颐安宫对帝王下药,简直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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