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晗压过咨询师的话音强说:“没事了,我让他走了。赶在我失守前,我掐死复合的苗头。”
她没礼貌地挂断电话,不想听咨询师的泄气话,不中用,劝她走老路。她努力过,有好结果报答她吗。
寒风萧瑟,向晗站在医院大门口的出租车停靠点候车。葱皮薄的裙子,风一吹她瑟瑟发抖,一天中只喝了两碗汤,饿到胃反酸,真真是饥寒交迫。
马路上下班的车辆大排长龙,所有人都要回家,可她不能跟谁一同回家,她真想随便跳上哪辆车子。成群结队的汽车尾灯,像一双双红眼逼问她去哪儿。
她不想回一个人的公寓,打过针也不能去买醉,寂寞一旦来了就难以打发。向晗正搜肠刮肚,抽出一支烟思索,季绍明忍不住从阴暗的角落跳出,抢走烟说:“小晗,我送你回家好吗?”
向晗呆愣愣的,好像在辨认眼前的人是他。
他偷香一口,大衣向两边敞,把她裹进温暖的怀抱,低头哄她说:“你看你都冻僵了,让我送你回去吧……是我求的,我想送你回家还不行吗,我不吵吵嚷嚷了,我多爱你你知道。”
向晗躲闪他的亲吻,并没有骂他。季绍明便狡猾地更进一步说:“我们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我照顾你。小晗。”
陈敏评价过,向晗只在聪明和糊涂的两极跳转,没有中间地带。她看清季绍明的浑水摸鱼,趁虚而入,却在这个极度虚弱而寒冷的夜晚,无能为力抗拒。头抵在季绍明胸口,他吻不到她的脸,就亲吻发顶。
面包型的“强生”出租车停下,季绍明半推半就她进车,吻密密麻麻落下,他吻她的唇,向晗不容他得意到底,咬紧牙关不松口。
就让她糊涂一次吧,再犯一遍去年的错误。
她和季绍明倒在她家床上时,她都能想到他在背后偷笑。都是成年人,放他进门会发生什么,她早已想见。上海冷清的月光照在向晗脸上,她认命地闭眼,枕着季绍明的胳膊入睡。
半夜又闹了一回。她口渴醒来,见那边床无人,徒留褶皱,一丝温度都没有。慌了神,以为是一场梦,赤脚下地想去找他。季绍明这才慢慢上楼,出现在楼梯口,举着玻璃杯说:“该吃药了。”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斜长,向晗孤零零伫立,眼底像结有一层水汽。她兀自回身,哀哀地低语,像在自怨自艾:“你走啊。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你走得越远越好,你走,你走……”
季绍明一头雾水道:“我又哪儿招你了?”
他跟在她后面,想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哪里料到向晗突然转身夺他手上的杯子,掼在地上四分五裂。水流遍地,玻璃稀碎,季绍明震惊,瞪大眼睛,气沉丹田吼她:“欠教训!”
他的脸本就轮廓硬朗,浓眉双目有神,升官后更添不怒自威的气质,真动火上脸了,还是很吓人的。向晗被威慑住,不敢抬眼看他,他扛起她扔回床上,又下楼拿清扫工具。
前后清理一个多小时,拖完地又开手电筒细细扫玻璃碴,末了手机贴地板,季绍明趴地上检查有无碎渣残留。
向晗听他趿着拖鞋走近,长叹一口气,掀被子上床,边往两人身上盖,边悄声抱怨:“魔星。冤家。”
晨起下阴湿的冷雨,季绍明是被腿酸醒的,出门买菜和早饭,又上楼喂向晗吃药。向晗家是商住lof,拿个东西跑上跑下。服下药,她使唤季绍明拿睡裙,缩在被窝里更衣,鱼尾裙、胸罩、内裤飞出,季绍明都看呆了,向晗倒头再次呼呼大睡。
接近中午上楼看她,他就图谋不轨了。二楼的床就是一张床垫,她朝墙睡得不省人事,骑着被子。他伸手逗逗她,看可怜虫没反应,还在抱着手机酣睡,笑了一下,说:“睡吧。”
她在梦中感觉被湿润柔软包裹,一下飞到高高的软绵绵的云层中,一下又坠入到无尽的深渊,成股成团积聚在身体里的水,愈堆愈高,愈堆愈高,一线之差就快崩泄了,她要坚持不住了,快来救救她。于是只能把腿夹紧,紧紧抓住床单。
清醒和高潮同时到来,她睁眼大口喘气,呼哧呼哧看四周,不清楚自己刚经历过什么。
他笑着从腿间直腰,人中和上唇的水渍回答她。
向晗愤恨地叫一声:“季绍明!”可刚刚快乐过,即使有怒气,声音也没什么威慑力,听起来像撒娇。
他听着心软,只想上床抱住她温存,从头揉到脚,可他甫一凑近,向晗正手反手扇他两个大耳光:“谁让你舔了!”
第57章 厮混
他捂着脸咚咚跑下楼。
从小到大没有人扇过他脸,还是两巴掌,就算他爸也只抽他手心和腿。打人不打脸,向晗心狠手辣专挑脸打。他跑进卫生间端详左右脸,打得泛肿,嘴角轻微裂开。已是午饭时间,季绍明又不得不出去带着张肿脸做饭,他破马张飞地做,菜刀锅铲乒乒乓乓。
向晗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回力,本想接着睡,实在受不了他在楼下的动静,气势汹汹冲下楼。她避过季绍明,取橱柜里的手动研磨机,转圈磨咖啡豆。她故意站他旁边,研磨机举得高高的,冲他耳朵,手飞速转,恨恨的样子像是在磨他骨头。季绍明不甘示弱,按着鱼头,用力刮鱼鳞。
两人一句话不说,比着赛制造噪音。向晗站累了,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磨。上海的冬天像长期悬挂一张银灰的幕布,连日不见阳光,大风穿城,阴湿的冷雨连绵。她搬出小太阳,坐在沙发边烤火,矮着身子面朝橘红的光,脸红扑扑的,舒坦得打哈欠。
鱼汤咕嘟嘟冒泡,窗外淅沥的冷雨,她温暖安然,全心放松后睡意自然蔓延。季绍明听她没声了,以为向晗又在憋坏。走过去看,她居然在睡觉,把他打得尊严全无,她不心疼他算了,居然有心思睡觉。
他两手一张,甩水珠溅醒向晗,她只抬一只眼眼皮,懒懒地睨他。季绍明看她那没心没肺的态度就来气,挤一句:“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爱我了。”
向晗欣然点头。
季绍明气得没法子,关火不做饭了,想饿到她忏悔思过,他也上楼躺着。这人真就呼呼大睡,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忍不住跑下来煮黄鱼汤面疙瘩。他热乎乎吃一碗,向晗已睡醒坐起,披着毛毯看他。季绍明等她主动开口,向晗乌龟缩壳,摸来Swich猫在毯子下打游戏。
“过来吃饭。”
他可不是关心她,吃完饭才好吃药。她那臭脾气,吃软不吃硬,打完他还要他给台阶下。向晗岿然不动,他掀毯子看,她又在玩《分手厨房》。
上次玩完,他们真分手了。季绍明皱眉,斥道:“再也不许玩那游戏!”
游戏机被上缴,向晗也不争取,开电视看搞笑综艺。季绍明又叫她几遍吃饭,她充耳不闻。他火上头,热好的早饭不吃,现做的午饭也不吃,像只瘦猴儿到处溜达,抽他倒是很有劲。季绍明抱着胳膊靠墙边,盯着她看电视,想办法治她。
没感觉是吧,在楼上叫得要断气的不是她?他还收拾不了她了。他走到沙发边,开始慢条斯理脱衣服,由下到上,脱到只剩一条平角内裤,衣服叠放整齐放沙发上。
他跨坐到向晗背后,向晗回头看看他,忙调高电视音量说:“我要看电视。”
“你看你的,谁不让你看了。”
他把她夹在怀里,两指轻轻地揉,交颈蹭她。
强壮熟悉的男性躯体包围她,光裸的手臂筋络凸起,像安全带护在她身前,手又在抚弄她。向晗绷紧身体,抱住他粗壮的胳膊,想把它变成身体的一部分,想锁进他的怀里。
她失神偏头看他,张着嘴巴,季绍明蹭蹭她的小脸问:“有感觉了?想不想我?”
“嗯……”
……
不真进去,苦的是季绍明自己。弄到傍晚向晗见招拆招,愈发泰然自若,季绍明着急了,说不行,他要出门买安全套,做得得狐狸精现原形。向晗霸着他不放手,喊饿想吃热汤热菜。他先抱她上楼,踏着台阶说:“我们本来就该这样,身体和心灵毫无保留坦露给对方。以前我不对,有私心,藏着掖着。小晗,以后我们不要有所隐瞒。你的心事,你的秘密,都可以交给我。”
向晗想着,他们是什么很重要的关系吗,头昏脑沉,握上他的手累睡着了。
挑高的落地窗外夜空低垂,高架桥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大楼灯火星星点点。他在网上订菜,冲个澡,披上衬衫,终于有功夫打量向晗的小窝。
服饰鞋帽占据最大的空间,她有下厨的手艺,冰箱却空空如也,橱柜里最多的是速食产品。玄关的照片墙是公寓里最用心布置的区域,照片右下角的时间都在他们分开的这段日子内。她和梓玥在阿那亚的美照,她竟然去蹦极了,她和齐星宇在面包车前的合影……最中心的是一张团体照,众人扯红旗或蹲或站在雪山山腰,阳光将雪山巅染成黄红色。他努力辨认才看出戴冷帽雪镜,包裹严实的向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