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相濡抿了一下嘴，想了想又道：“你今日去后宫，可有发现鱼战鳌的身影？他是不是被康武帝抓了？要不要再探究清楚？”
上官曦继续摇头：“就算鱼战鳌是我生父，他作恶多端，屠杀我母亲满门，也不值得我冒险相救，不必理会。”
琴相濡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师父和花鱼下落未明。这两个小东西，也未必如我们所想那般。要不……还是回去……”
“你为何执意要我回去？”上官曦显得有几分恼火。
琴相濡无奈的看着上官曦，沉默不语。
倒是雁未迟见状，接话道：“他不是要你回去，他是在帮你找一个回去的理由，寻一个回去的借口。殿下你根本放不下京城，也放不下黎国。”
上官曦知道琴相濡的好意，也明白雁未迟所言不虚。
可他不能回去！
上官曦摇头道：“不必再说了，我不会回去的。那样的皇帝，他哪点值得我效忠？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上官曦起身离开船舱，阔步来到甲板上吹风。
船舱里令他有些透不过气。
霍云柏没心没肺的说道：“没错，就不该回去，让那老王八蛋自生自灭！亏你之前还帮着他打我们，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哈哈！”
“闭嘴！”霍云松忍不住拍了自己弟弟后脑勺一下。
霍云柏不服气：“我也没说错啊！”
“行了！我现在告诉你，咱爹咱娘，都不是亲生的。他们养着咱俩，只是希望咱们用性命，去换他们的荣华富贵。他们甚至还杀了咱们的亲生父母。你告诉我，你当如何做？”霍云松冷着脸指纹。
霍云柏想都不想的回答：“我当然……”
霍云柏想说，他要为亲生父母报仇。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是从小到大，都对他们宠爱有加的父母，哪怕真的是养父养母，哪怕真的目的不纯，哪怕真的杀了他们的亲生父母。
他一时之间，又怎么能轻易割舍掉这份亲情？
第1955章 一定要先成为最好的自己
他根本做不到对着他们举起利刃，就更别提什么报仇了。
霍云柏转头看向上官曦的背影，终于有那么一点感同身受了。
毕竟康武帝不是一直对上官曦都那么坏的，他们也有过父子情深的日子。
霍云柏讪讪地闭上嘴，转头看向一旁神情呆滞的危月燕。
“娘子啊，你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你在担心你大哥么？”
霍云松都无语了，他弟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危月燕瞥了一眼霍云柏，随后点点头。
霍云柏急忙道：“不用担心，你大哥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而且玉城主在他身边，他们一定会没事的。我走的时候给你大哥塞了个条子，上门写着我们将军府的住址，等他得胜而归，一定会来南滇与我们团聚的。”
“你给我大哥塞了个条子？”危月燕有几分惊讶。
霍云柏重重点头：“昂，是啊！大哥笑呵呵的收了。”
危月燕听到这话，脸色愁容更甚。
因为她很清楚，张月鹿并不是收下地址，而是给予霍云柏一份托付。
他在无形之中告诉霍云柏“一定要善待我妹妹，否则我必定找上门去要个说法”。
危月燕双拳紧握，满腹愁绪，满眼都是纠结。
……
穿行一夜，已经离开了京城。
而这整整一夜，上官曦都没有在回到船舱里，一直在站在甲板上。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雁未迟从船舱里走出来，来到上官曦身边。
“初景，你考虑清楚了么？”
上官曦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雁未迟，面露几分惊讶。
因为雁未迟从未这般称呼过他。
大多是叫“殿下”，偶尔连名带姓。
雁未迟浅浅一笑：“初景乃晨日，一个充满希望的名字。真的很好听，我以后……都这般称呼你可好？”
上官曦不太明白雁未迟为何突然这么说。
他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在了雁未迟身上，语气略带几分责备的说道：“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可你不该穿这么少出来，小心着凉。”
雁未迟双手攥住上官曦替他绑绑带的手，柔声道：“我叫你名字，是想告诉你。在成为别人的儿子，别人的夫君，别人的将军，别人的主子之前。你首先是你自己。你要做让你自己俯仰无愧于天地的事儿，要做让你自己认为对的事儿，要做让你自己觉得痛快的事儿。只有先成为最好的自己，才有能力，给别人带来幸福。初景，不要被任何身份束缚。一定要先遵循本心，做好自己。”
上官曦定定地看着雁未迟，忍不住去想，自己何德何能，能让雁未迟如此真心以待。
她明白他的艰难，体谅他的处境，包容他的软弱，甚至比他自己，更了解他想要做什么。
玉城主说的没错，他不欠任何人的。不欠康武帝，更不欠鱼战鳌的。
他唯独欠他的妻子，欠雁未迟的。
上官曦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忽然被雁未迟打断道：“有什么话，等你回来再说。我就在瑶山的入口等你！”
第1956章 你最珍贵
“不行！”上官曦坚定的拒绝：“我确实没办法放下黎国，放下京城百姓，可我也不能将你的安全置之度外。上一次九龙殿上，我为了国、为了民，弃你而去。今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重蹈覆辙。”
“重蹈覆辙？”雁未迟笑了笑：“我才华横溢，容冠四国的太子殿下，怎么会用错成语呢？重蹈覆辙，形容的是做错的事。殿下觉得自己保家卫国，做错了么？”
“我……”上官曦有些语塞，竟是还不上嘴。
雁未迟见状，轻轻投入上官曦怀抱中，她环着他的腰，柔声道：“舍小家，为大家，你没有做错，你是我的、是黎国百姓的、是天下人的，大英雄！”
上官曦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雁未迟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无比酸涩。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时此刻，似乎任何回应，都无法表达他对雁未迟的愧疚之意，感激之情。
上官曦反抱住雁未迟，坚定的说道：“不，这一次，我绝不弃你而去。与我而言，你最珍贵。”
雁未迟还想劝两句，船夫忽然开口道：“二位快回去，江面上有船！”
二人急忙分开，下意识看向江面。
果不其然，水雾萦绕的江面上，果然有一艘船，在自南向北的靠近。
雁未迟定睛一点，紧张道：“殿下，是龙船！”
龙船？那不是朝廷的船？
上官曦急忙道：“快回船舱！”
上官曦以为是康武帝的追兵到了。
二人的惊呼声，也吵醒了本在熟睡的众人。
雁未迟正要往船舱里走，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殿下，是太子殿下，快，快靠近！”
雁未迟回头循声望去，惊讶道：“轻舟侍卫！”
船舱里的人纷纷走出来，果然看到一艘龙船靠近。
而那龙船甲板上站着的，正是用力挥手的轻舟，除此之外，还有少许风陵关的士兵。
危月燕见状皱眉道：“上次见到他，他正带着手下，给那些鱼战鳌的降军收尸，收尸之后，不是应该继续南下，怎么回来了？”
是啊，怎么北上了？
上官曦吩咐船只靠近，距离相差不多的时候，轻舟飞身过来，落在了上官曦面前。
“参见殿下！”
上官曦急忙道：“起来说话。”
轻舟站起身，担忧的看向上官曦：“太子殿下，您没事儿吧？属下失职，直到前两日才得知太子被废的事儿。”
一旁的霍云柏开口道：“哇，孩子死了，你来奶了。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这都过去多久了啊。”
霍云松推了霍云柏一下，示意他别乱插嘴。
轻舟面露愧色，继续道：“殿下恕罪，属下一直忙于处理那些降军的……后事，所以忽略了京城的局面。”
上官曦摇头道：“这不是你的错，与我说说，你那边情况如何了。”
轻舟脸色有些难看，眼眶也隐隐泛红：“十万降军，活下来的不足一成。其中还有许多伤患。咱们自己的小船，在爆炸的时候，也有几艘受到了牵连。好在并无死亡，只有一些同袍受伤。”
“降军，还有风陵关的将士们。眼下他们人在何处？”上官曦继续追问。
第1957章 怪事
轻舟继续道：“属下将那些受伤严重的降军，安置在浣纱江沿途的村落里养伤。那些可以行动自如的，已经吩咐咱们的人，护送立刻南下。属下担心他们再遭毒手。那些大船并不是遇到风浪，而是被震天雷……”
上官曦打断道：“这些事我都知道了。那咱们自己人呢？”
轻舟道：“除了留在村子里照顾伤员的，和护送降军南下的人之外。剩余的将士，还驻扎在，距离事发地不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