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棵无患子,琴相濡和雁未迟都忍不住瞳孔一缩。
而康武帝也看向二人,露出一个得意的冷笑。
琴相濡咬牙道:“他早就猜到我们会去偷,所以一直将此物带在身边,真是个老狐狸。”
雁未迟皱眉道:“如此以来,御书房那边岂不是陷阱?殿下会不会出事?”
琴相濡也不知道上官曦会不会出事,可此刻他只能开口安抚:“别担心,以他的武功,这皇宫里没有人能拦得住他。只要你安全,他就不会被旁人拿捏。”
雁未迟正要点头,经听见康武帝道:“此乃无患子树枝,寻常人碰到它,不会有任何不适,可若是妖碰到它,就会被其所伤。当年那月从罡的长子,月行文,正是因为无意中碰到了桃清苑中的无患子大树,被其所伤,才让朕得知,原来月家上上下下,通通都是妖!”
第1949章 其心必异
什么?通通都是妖?
众人震惊的看着康武帝手上的东西。
康武帝则转头看向雁未迟,沉声道:“你,也是妖,敢不敢来触碰一下无患子,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
话音落下,康武帝自己便摸了摸树枝,看得出来,毫无异常。
众人听到这话,自然而然的将目光,盯在了雁未迟的身上。
雁未迟平静的回答:“不必试了,我确实会被它所伤。”
眼前这种局面,就算她否认,康武帝也会强制她去触碰无患子,从而证明这世上真的有妖。
而上官曦不在身边,贸然产生正面冲突,显然是不明智的决定。
康武帝冷笑一声,略显得意的说到:“你承认就好。那么你呢?玉城主,你是否承认?”
玉城主?
众人又齐刷刷看向玉城主。
玉城主平静的跟康武帝对视,并未立刻回答。
康武帝继续道:“玉城主,朕见你第一眼之时,便觉得你有些熟悉之感。可你自打出生从未远离过玉城境内,最远也不过就是去药城。而朕又从未去过玉城和药城。那么这种熟悉之感,从何而来呢?呵呵,总不会是一见如故吧。”
玉城主勾唇冷笑,平静的回应:“我跟陛下,永远不可能一见如故。”
“没错,你我之间不可能,但是朕与你下的那一盘棋,倒是让朕想起一个人来。”
说到这里,康武帝忽然脸色一沉,冷声道:“大逆不道的月从罡,你与他有着一样的棋路,也与他一样敢在朕的棋盘上,大杀四方!你根本不是玉珩,名中藏行,你是月从罡的长子,月行文!”
什么?
月行文?!
众人忍不住惊呼!
就连雁未迟都十分惊讶!
“他是我表哥?”雁未迟难以置信的看向月行文,又转头看向琴相濡。
琴相濡开口安抚:“稍安勿躁,先看看情况!”
雁未迟点点头,没有插嘴。
而那玉城主听见康武帝这么说,语气依旧十分平静的询问:“大逆不道?刚刚是谁说,月家的事都是一场误会?又是谁承认,月家都被冤枉了?还说什么深感痛心,要重用月家后人。现在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大逆不道了?陛下啊陛下,其他昏君,也不过就是朝令夕改。您怎么能出尔反尔的如此快,说话简直犹如放屁!”
“放肆!”康武帝怒斥道:“朕早就知道月家上上下下都是妖,也早就猜到了你的身份,为了四国双城不要再徒增战火,朕才对你一再隐忍。既然你不怕自己的身份暴露,那朕就让天下人都知道,月家到底是什么货色!”
康武帝看向所有人,继续道:“你们以为那条深山巨蟒遇难,是随意找个人去救它么?它找的是自己的同类啊!月家上上下下,包括月从容和这个雁未迟,通通都是妖!”
此话一出,坐在玉城主身边的人,都下意识远离几分。
玉城主索性也不装了,只是平静的质问:“是妖如何?是人又如何?难道评价好坏善恶,只是简单的以物种来区分么?”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康武帝咬牙切齿的大喊!
第1950章 妖有人性,人却没有
“来人啊!”话音刚落,康武帝就要下令捉拿玉城主。
而还不等他把命令说完,一道嘹亮的声音就响在门口:“敢问陛下一句,你口中的‘其心必异’指的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上官曦阔步走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赴宴的衣服,只是衣服上带着明显的打斗痕迹,还有斑驳的血渍。
雁未迟见状,下意识站起身:“殿下!”
上官曦看向雁未迟,微微点头,解释道:“不是我的血。”
随后又看向康武帝,冷声道:“是陛下安排的那些杂耍艺人,留下的血。”
换言之,康武帝设的局,根本没有困住上官曦。
哒哒哒,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虞行带着他的手下人,狼狈的追上来。
他们身上都挂了彩,头发眉毛上还挂着霜。
康武帝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只狠狠瞪了虞行一眼,没有多言
而虞行也不敢当着众多使臣面前,去强行捉拿上官曦,只能带人守住了门口。
上官曦一遍朝着康武帝走近,一遍说道:“陛下,我实在想知道,您说的‘异心’,到底是什么?是圣医族,不收分文,不问贵贱的悬壶济世?还是月家数十年如一日的保家卫国?是我母亲木桃清从未伤害过一人,却冒着触犯族规的危险,救了你们四个。还是月家断了三年军饷,仍旧效忠于君,效忠于国?您说的异心……到底是什么?”
康武帝脸色阴沉,双唇紧抿,不置一词。
上官曦看向众人继续道:“这世上,人有人的恶,妖有妖的善。什么时候评价善恶的标准,不是以其行为,而是以其种族了?”
玉城主似是没想到上官曦会说出这番话,他语气坚定的回应:“说得好,妖从未害人,可人却要将妖杀之殆尽。到底谁才是恶,谁才是善?说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这源远流长的岁月长河中,谁又能保证,自己的血液里,没有流淌着一部分妖的血液?”
“没错!”雁未迟指向康武帝手上的无患子,接话道:“妖都知道用尽其法,克制自己的妖性,不伤害任何人!可你自诩为人,却对忠君爱国的月家狠下杀手,对你朝夕相伴的妻子,策划谋害,对敬你爱你的儿子,利用加害。你哪里有半点人性?!”
“放肆!”康武帝被骂的恼羞成怒,大喊道:“来人,把这些妖怪,都给朕抓起来!”
侍卫立刻鱼贯而入,冲进九龙殿。
玉城主冷笑一声:“陛下啊陛下,无论是我是人还是妖,我都是玉城城主。擅自捉拿杀害他国使臣,陛下这触犯四国公约的罪名,可就落实了!”
玉城主挥挥手,玉琢立刻站起身,卫璞也推着玉城主的轮椅,朝外走去。
玉城主离开坐席之后,看向雁未迟,柔声道:“表妹,随我一道走吧。我们兄妹,叙叙旧!”
表妹?!
玉城主果然承认了他的身份,他就是月行文!
第1951章 封锁城门
雁未迟和琴相濡当即站起身,带着他们的人,走向玉城主。
药城的慕容栀和慕容棉对视一眼,随后又纷纷厌恶的别开脸,最后也统一了决定,跟随玉城主一道离开。
剩下北胤申屠震,和西梁周公主各自沉默少许,也都起身离席。
上官璃见状瞬间急了:“申屠将军,周公主,你们真的要以妖为伍么?”
申屠震冷哼一声:“我只是不想与小人为伍罢了!”
周公主则开口道:“玉城主的话没错,这冗长的岁月里,谁敢保证自己的血液中,没有妖族的血液呢?或许所谓的妖,早就渗透的无处不在了吧。本宫可不敢去碰那无患子,稍有不慎,被贵国陛下确定为妖,那岂不是要起兵伐西了?二殿下,你敢去摸一下那无患子么?”
“我有何……”后面“不敢”两个字,上官璃竟是语塞的说不出口。
倘若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那他就算能确定他的父皇不是妖,可他又如何能确定,他的母后以及安家不是妖呢?
万一他被那无患子所伤,岂不是会让康武帝,对他动了杀心?
眼看玉城主带着众人,都走到九龙殿大门口了,康武帝忽然沉声道:“玉城主,你以为朕这九龙殿,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玉城主头也没回,只是冷笑一声道:“陛下的百年陈酿的确不错,酒香之中,就可以下毒于无形……”
“什么?下毒?”申屠震瞬间慌了。
他可是没少喝那个酒啊!
玉城主见状继续道:“申屠将军不必担忧,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陛下有陛下的美酒,药城也有药城的解药。正所谓天下草药出药城,药城的解药,无色无味,无形无踪。刚好可以化解这酒里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