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雁未迟也忍不住询问，因为玉城主口中的大蛇，似乎跟她小白的母亲，是同一条。
玉城主看向雁未迟，目光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轻叹一声道：“少年志气比天高，总以为自己可以拯救全世界，既要拯救世界，又怎么会轻易放弃一条蛇？月行文执意要施救，月从罡思来想去，便与他说道‘大蛇凶险，不能因为你的恻隐之心，让同袍背负风险，你若要施救，便只能我们父子二人来进行。现在你来想办法，你想得到，为父就帮你’！”
“他想到了吗？”西梁公主也迫切追问。
一旁的申屠震轻哼一声：“两个人，怎么可能搬得动那么粗的树？总不会是用铁锯，把大树锯断吧。”
第1932章 蛇的报恩
西梁公主疑惑：“为何不可？化整为零，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啊！”
琴相濡见状解释道：“大蛇被压在树下，若是用铁锯去锯断大树，难免对大树施加压力，到时候树下面的蛇只会更难过。若是疼极了，只怕还会伤人。”
玉城主点头道：“秦太子所言没错。那月行文，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而且从事发地回到军营取铁锯，一来一回颇费时间，这条蛇也未必耽误的起。所以他最后出的主意，不是挪开蛇身上的大树，而是挖开蛇身下的土地。”
雁未迟眼睛一亮道：“我知道了，只需要把蛇身下的土地，一点点挖出一个坑来，给它一个蠕动的空间。那么柔软的蛇就能一点点爬出来。而大树是坚硬的，它不会因为中间有一个坑就塌陷下去！”
玉城主点头，表示雁未迟的说的是对的。
西梁公主感叹道：“这孩子好聪明，那一年他几岁。”
玉城主回应：“七岁。”
西梁公主点点头：“可这件事跟金矿有什么关系？”
玉城主继续说道：“月家父子救了大蛇之后，便打算离去，可那大蛇仿佛有灵性一般，几次三番拦住二人去路。二人胯下坐骑畏惧大蛇，根本无法前进半步。当日那月从罡还以为大蛇要恩将仇报，用他们父子来果腹。没想到大蛇只是将他们驱赶向西北方向的浮梁山脉之中。”
“你是说，大蛇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西梁公主好奇的追问。
玉城主点点头：“没错，那大蛇颇有灵性，带他们进入浮梁山。在一个隐蔽的洞口，将他们引入山腹之中。而山腹之中，便是那数不尽的金矿！”
金矿？！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谁的金矿？是我们北胤的，还是你们玉城的？”申屠震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玉城主看向申屠震，平静的解释：“浮梁山脉绵延数千里，按照当年的四国公约，北胤、黎国、玉城，都占据其中一小部分。月家父子虽然从黎国进入浮梁山，可在山腹中行走许久，已经无法判断，金矿位置究竟是属于哪一方势力，或者不属于任何势力。所以月家父子只是感谢了大蛇的好意，不打算开采金矿，更不打算，泄露这其中的秘密。”
申屠震追问道：“玉城主刚刚说被人偷盗的金矿，就是这里的金矿？”
玉城主点头。
申屠震皱眉：“这就奇怪了，既然那地方那么隐蔽，只有月家父子知道，那为何消息会传出去？又是传到了何人耳中？既然是纷争之地，那算是何人偷了何人的？”
玉城主端起酒杯润了润喉，才继续讲述。
“月家父子离开金矿之后，便打算将此事长埋于心。可有些事，瞒得住至亲之人，却瞒不住枕边人。月从罡无意之间，将此事告知给他的妻子，也就是月家三兄弟的生母。”
“是月夫人将消息，泄露出去的？”西梁公主插了一句嘴。
玉城主捏着酒杯，迟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似乎“是”与“不是”，都让他难说出口。
第1933章 傀儡
沉默许久之后，玉城主开口道：“丝线牵缠舞袖轻，台前悲喜总无情。夜深幕落人声寂，独对残灯照影清。”
西梁公主想了想道：“这是我们西梁清流杜家的诗，说的是我们西梁民间的傀儡戏。”
一旁的申屠震皱眉道：“玉城主念这首诗是为何意？该不会想说那月从罡的夫人，是个傀儡吧？哈哈！”
申屠震笑得尴尬，没有人附和。
他讪讪地闭上了嘴，继续看向玉城主。
玉城主转头看向西梁公主，柔声道：“公主所言没错，这首诗是形容西梁傀儡戏的，据我所知，西梁傀儡戏有着数百年的传承历史，其中不乏一些能人异士，可以制造非常精妙傀儡，比如人傀？”
西梁公主微微一怔，面露几分尴尬和紧张，下意识看向众人。
雁未迟不明所以的看向上官曦，上官曦开口解释：“所谓人傀儡，是以新鲜的尸体作为傀儡。将尸体去血、去内脏，然后穿丝入骨。尸体就会变成一个傀儡人。用面纱或者幕离遮挡面部，旁人若是不仔细看，只会当它是一个活人。”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免发出诧异的喟叹声。
在普通人眼中，不让死者入土为安，这就是邪术啊！
西梁公主听到众人感慨，忍不住急忙解释：“确实有人用死人做成傀儡，可那都是一些江湖术士，旁门左道，与我们西梁传承百年的傀儡戏并不相干。我们西梁也极力抵制过这种邪术。”
为了赶紧叉开这个话题，西梁公主皱眉看向玉城主，继续追问：“就算死人能做成傀儡，那也需要由傀儡师的操控，才能完成一些动作。而且傀儡就是傀儡，自己是不能有生命，更加不可能成亲生子啊。这跟月从罡的夫人，有何关联？”
玉城主继续道：“那些技艺高超的傀儡师已经渐渐不满足于控制普通傀儡，所以他们开始寻找新鲜的尸体，来制造人傀儡。可欲壑难填，等他们可以熟练控制死人的时候，他们由开始研究如何控制活人。活人不能用穿丝入骨的方式来操控，他们就开始研究其他的办法。”
“真的有办法，能操控活人么？”雁未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玉城主没有回答，而是朝着雁未迟身边的上官曦看了一眼，随后开口道：“上官阁下身中寒蛊之毒，每逢蛊毒发作，都难以自控。那给他下蛊的人，不就是在操控他的行为么？”
雁未迟惊讶道：“城主的意思是，有一种蛊毒，可以让活人变成傀儡，供人他人驱使？”
玉城主点点头道：“有擅长蛊术和傀儡术的人，给人喂服傀儡蛊，再加经年久月的训练，便会将活人，变得犹如‘傀儡’一般，只要触发某种情况，就会让活人对傀儡师听之任之。”
“某种情况？什么情况？”琴相濡也忍不住追问道。
玉城主继续道：“比如某种特定的铃声、笛声、琴声，抑或是某种特定的时刻，比如初一或者十五。抑或是某个特殊的口令。傀儡师之遥触发这些特定的情况，就会让活着的傀儡人，化作行尸走肉，对其听之任之。”
第1934章 把秘密泄漏给谁了？
雁未迟理解玉城主的描述。
简单的说，就是条件反射。
比如人晃动铃铛就喂狗。长此以往，那么以后哪怕没有食物，只要晃动同一个铃铛，狗也会欢快的跑过来，垂涎三尺。
只是傀儡人的“条件反射”更为复杂，也更令人难以置信。
想到这里，雁未迟开口追问：“玉城主的意思是，月夫人是傀儡人？她的行为，被旁人操控了？”
玉城主点点头叹口气：“没错，月夫人是傀儡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傀儡人。因为傀儡技法被激发的时候，她就会失去意识，自然就毫无察觉。也正是因为这份毫无察觉，让她出卖了自己的夫君，将金矿的秘密，泄漏了出去。”
“她将消息泄漏给谁了？”西梁公主迫切的追问。
玉城主端起酒杯又呷了一口酒水，随后才继续道：“黎国皇室护龙卫——张月鹿！”
“什么？”一声惊呼从雁未迟身后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站在她后面的危月燕！
危月燕下意识上前半步，诧异的询问：“你说我大哥是傀儡师？”
西梁公主诧异的看着危月燕：“你大哥？你是……”
雁未迟接话道：“她是危月燕，曾经的护龙卫，现在霍二将军的夫人。”
换言之危月燕现在可不是下人。
西梁公主对于黎国护龙卫，怎么跟南滇将军成亲这件事，并不感觉好奇。
她现在更想知道那个关于金矿的事情。
西梁公主看向玉城主，继续追问：“依玉城主所言，金矿的秘密，是经由月夫人，泄漏给张月鹿的，那么张月鹿是为黎国皇帝卖命的。由此而推测，那盗窃金矿，发动战争的人，岂不就是黎国的康武帝？”
“胡说八道！”上官璃第一个站出来反驳：“无凭无据，休要信口雌黄。我们泱泱大国，岂会觊觎那点金银财帛。再说了，我们黎国自己也有丰富的矿产，挖都挖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