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相濡稍稍点头:“看来这件事,只有师父能解答了,只可惜,师父现在是银毛还是红毛都分不清。”
上官曦也觉得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他的师父,真的是狐狸变的么?
——
扶摇行宫。
玉城主拉着雁未迟下棋的时候,发现东苑那两只狐狸,一直陪在雁未迟身边。
尤其是那银色的。
它趴在地上,把下巴搭在雁未迟的脚背上。
半眯着眼,好像睡着了一般。
可但凡玉城主有所动作,它都会抬抬眼皮,看起来十分戒备,只是故作轻松。
玉城主端详着这两只狐狸,平静的询问:“这是你养的么?”
雁未迟低头看向那两只小狐狸,微微摇头:“不是,它们是自由的。”
玉城主挑眉看向雁未迟,嘴里念叨着她的话:“自由的……是啊,这样自由的狐狸,我也曾见过一两只。”
这样的狐狸,他见过?
雁未迟探究的看向玉城主,总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她已经接受了她自己有可能是妖的事实,那么她是什么妖呢,难道也是狐狸么?
如果她是狐狸,却又不是圣医族人,那说明月家十有八九也是狐狸。
难道说,玉城主知道月家人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里,雁未迟忍不住询问:“玉城主,关于月家你还了解多少?”
玉城主手执黑子,没有落下。
听到雁未迟的询问,也没有抬头。
他动作停滞,也不知是在想棋路,还是在思考雁未迟的问题。
就在雁未迟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的时候,玉城主一边落子,一边开口道:“今夜皇宫夜宴,酉时起,亥时息。在这期间,是你们离开的最佳时机。你们离开后,康武帝必然下令设卡追拿,你们一定要比他的口谕跑得快,才能畅通无阻,顺利抵达瑶山秘境。也让帮你的那些南滇人,可以顺利出风陵关。所以中途,切记不能停留。雁姑娘,头也不回的离开吧。这里不属于你,也不属于上官曦。更不会属于那个南滇太子。”
第1924章 人生如棋
啪!玉城主落下手上的棋子。
雁未迟低头一看,瞬间瞳孔一缩。
“这是……十面埋伏?!”雁未迟瞪大眼睛看向玉城主,这张温和俊美的脸上,她看不到任何杀气。
可为何这局棋,却没有半点手下留情?
玉城主一边收棋子,一边淡淡说道:“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不是人不会后悔,而是对手,不会给他后悔的机会!”
……
傍晚时分,上官曦一行人回到了扶摇行宫。
上官曦正要与雁未迟商议一下,让她跟随霍家兄弟和危月燕留在行宫。
而他则陪同琴相濡进宫赴宴。
还不等他把话说出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数量很多的脚步声。
琴相濡打开房门,就看到虞行带了大批人马,堵在东苑门口。
虞行朝着琴相濡和上官曦还算客气的行礼,随后开口道:“秦太子,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北胤将军和西梁公主都已经进宫了。玉城主和药城少主也已经启程了。秦太子此番前来黎国轻装简行,未见车马。陛下吩咐卑职安排马车来接诸位进宫赴宴。陛下有言,今日既是商讨南滇投诚一事,务必让所有涉事人等,一同进宫,缺一不可!”
换言之,上官曦想留下雁未迟他们,也是不可能了。
虞行这哪里是来接人,分明就是率重兵来抓人。
上官曦眉头紧锁,正思考要如何拒绝的时候,雁未迟上前一步开口道:“好,那就劳烦虞统领带路了。”
上官曦和琴相濡纷纷看向雁未迟,眼中流露的都是不认同的神色。
雁未迟则浅浅一笑,开口安抚道:“留我一个人,我也不安心,不如大家都在一起,共同进退。”
上官曦想了想,终究点头应下。
他今晚要去偷无患子的树枝,等他拿到树枝让雁未迟带上它再离开,更为稳妥。
——
皇宫,九龙殿。
这不是雁未迟第一次来九龙殿,却是她最受关注的一次。
因为各方人马,都已经从不同的渠道了解到南滇事情。
倘若南滇投诚的事情成了,那么上官曦就是南滇新君,雁未迟自然就成了皇后。
人人都知道,除了玉城和药城之外,其他几个国家就算出使他国,也都是派身份贵重之人。
从来不会有帝后二人离开都城的。
倘若上官曦真的成了南滇皇帝,而雁未迟成了南滇皇后,那么这帝后一同出现在他国的情况,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而且抛开这皇后的身份不说,就单单雁未迟这圣医族圣女的身份,就足以令所有人为她侧目。
尤其是北胤来使,那个柱国将军申屠震。
他对雁未迟,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申屠震看向,微微蹙眉,唤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一旁的西梁公主周南辛询问道:“申屠将军脸色不怎么好看,怎么了,是想起什么过往了么?”
申屠震轻哼一声:“周公主倒也不必明知故问,那个黎国太子妃,可是个厉害角色。倘若你与她交锋,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第1925章 席无好席
西梁公主轻笑一声,不在意的说道:“申屠将军不必言语挑拨,本宫与她能有什么交锋?她虽是圣女,可我们西梁向来对圣女不感兴趣。只有你们一群臭男人,才为了一个漂亮姑娘,打破了头!~”
“她可不是漂亮姑娘那么简单,她是要成为南滇皇后的人!这么多年来,南滇夹在黎国和西梁之间,没少受气。都怪那个姓秦的老皇帝窝囊。如今南滇易主,你觉得他们还会对你们西梁做小伏低,低眉顺眼吗?上官曦可不是善茬儿,那雁未迟,更是难缠的很啊!”
申屠震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西梁公主果然被套路了,当即皱眉道:“小小南滇,想要存活,就只能仰人鼻息。这么多年来,若不是我西梁明里暗里的帮衬,他早就被黎国吞并了。就算他换了一个人做皇帝又如何?除非那上官曦不想自立为帝,甘愿对黎国俯首称臣。负责的话,黎国老皇帝还是会打他,而他也自然要依附我们西梁的帮衬。”
申屠震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西梁公主翻了个白眼,将目光定在了雁未迟身上。
雁未迟感受到一道不善的视线,当她顺着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到一个浓眉大眼,颇有英气的女子。
看她的座次,雁未迟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雁未迟缓缓行礼,没有开口打招呼。
西梁公主也很给面子,朝着雁未迟端起酒杯示意。
一旁的琴相濡见状,低声提醒道:“她是西梁公主周南辛。西梁虽然不是女国,但是她们一直沿用母系氏族的规矩。世家大族里,女子的身份,要比男子高。朝堂之上,公主和皇子一样可以入朝为官,为国效力。眼前的周公主,是西梁皇帝非常重重视的一位公主,她近几年来,一直在跟她的皇兄,争夺储位,想要成为西梁的皇太女。”
说到这里,琴相濡看向有些心不在焉的上官曦,继续提醒:“来日你们接手南滇,若是能与她搞好关系,就不怕康武帝找你们麻烦了。”
上官曦回过神,微微一怔,随后才询问道:“你说什么?”
琴相濡皱眉道:“你没在听?你在神游什么?”
上官曦眉头紧锁的说道:“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但是又寻不到准确的方向和位置。”
上官曦下意识伸手入怀,想要去拿慕容棉给他的丹药。
琴相濡见状急忙道:“不能吃,每日只能吃一次,你要留在最紧要的时候。”
上官曦明白,琴相濡说的紧要时刻,不是逃走的时候,而是偷盗无患子的时候。
上官曦微微点头,随后开口道:“今夜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想要不动声色的离开,只有一个机会。”
雁未迟接话道:“玉城主对陛下发难的时候?”
上官曦点点头:“虽然玉城主一直表现的温和有礼,平易近人。可自打他那日进宫见过陛下之后,城内外就多了重重不妨。很显然,他让陛下感到不安了。今日这局面,更是剑拔弩张,必然席无好席。倘若他对陛下发难,那必然会吸引所有注意力。到时候你跟危月燕和霍家兄弟先走。不要再走暗道,那里一定被父皇定住了。走西南门,那里侍卫最少。”
第1926章 百年陈酿
雁未迟听到这话,瞬间急了:“你如此安排,是不打算跟我一起走么?”
上官曦笑了下:“我当然要跟你一起走,只是离开皇宫的时候,总要有人拖延一下时间。你放心,我和琴相濡很快就会追上去。”
雁未迟看向琴相濡,琴相濡重重点头,表示自己不会欺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