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曦看着那东西，并没有立刻接过来，因为他不确定玉城主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他开口询问：“玉城主这是要将此物，赠予谁？”
玉城主勾唇浅笑：“谁命在旦夕，那便赠予谁。”他并不指定人选。
房间内的琴相濡听到二人谈话，急忙来到门口。
他见玉城主还举着那药瓶，大有一副上官曦不接，他就不收回的架势。
琴相濡想了想，还是伸手接过来，开口道：“多谢玉城主好意，不知这是什么……”
一句“什么丹药”还没说出口，琴相濡就被药瓶内散发的香气镇住了。
瓶口都尚未打开，只是靠近便药香浓郁，而且这股沁人心脾的味道……
琴相濡连忙打开瓶口，随后瞳孔一缩，惊呼道：“玲珑散？！”
“什么，我爹的玲珑散？！”慕容栀也从房间里冲出来。
琴相濡将药瓶凑近慕容栀，示意他看看。
慕容栀仔细端详，震惊的说道：“玉城主，这是我爹给你的玲珑散，你竟然拿出来送人？”
玉城主浅浅一笑，不怎么在意的回应：“不是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我此刻用不上，倒不如给用得上的人。也为自己积一点德。”
玉城主抬抬手，玉琢白了众人一眼，随后才推着玉城主转身离去。
在她看来，这些人都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直到玉城主彻底离开之后，上官曦才询问道：“玲珑散是什么？”
琴相濡刚要回答，就被慕容栀抢了话。
“是我爹赠与玉城主保命的东西啊！”慕容栀显得又激动，又惊讶。
“保命？”上官曦不解。
慕容栀继续解释：“很多年前，玉城老城主抱着全身是伤的玉城大公子，也就是现在的玉城主玉珩，来药城求医。当年我尚且年幼，并不知发生何事，只知道玉珩奄奄一息，根本无人能救。那玉城老城主跪在药城城门口三天三夜，才求得我爹用禁术炼制玲珑散。据说玲珑散可以治愈所有伤势，化解所有毒性，甚至治愈所有疾病。但是具体也药效，我也不清楚，毕竟除了玉珩之外，根本没有人吃过此物。”
琴相濡皱眉道：“你说玉珩曾经受过很重的伤？那他的双腿……”
慕容栀点头：“玲珑散保住了玉珩的性命，却也没能将他完全治愈，他还是残疾了。”
说到这里慕容栀忍不住觉得疑惑：“玲珑散只有三颗，当年他服用了一个，玉城大小姐濒死的时候，他喂给那小姐一颗，如今手上这一颗，应该是最后一颗。他……他居然送给你们了？”
上官曦看向琴相濡手上的丹药，摇头道：“不是送给我们了。”
而是送给雁未迟了。
第1916章 药该给谁
上官曦觉得，玉城主不是悲天悯人的活菩萨，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毕月乌，就拿出如此珍贵的玲珑散。
一旁的霍云柏见状开口道：“哎呀好了，管他这个散那个散的，救人要紧，你们看我大舅子，脸都青了！”
此刻没人注意霍云柏的口无遮拦。
大家都担心毕月乌和那孩子的伤势。
琴相濡转头看了一眼上官曦，上官曦微微点头，同意救治毕月乌。
然而就在琴相濡走向毕月乌的时候，忽然被慕容栀拦住了。
“等一下！”
众人齐刷刷看向慕容栀，那危月燕也目光戒备的看着他。
难道慕容栀要阻拦救人么？
慕容栀见状连忙解释。
“别，别激动，你们别误会，我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只是这玲珑散只有这唯一的一个，你们救了毕月乌，那这孩子怎么办？”
众人瞬间愣在原地。
是啊，如今没有解药，毕月乌和这小娃娃，都命在旦夕。
二者择其一，这要救谁啊？
不等众人把这个为难的问题解决掉，那慕容栀又继续道：“还有还有，你们别忘了，那边还有个半死不活的雁未迟呢。她的情况看似平稳，却也比这两个好不了多少，这两个，至少我们心中还有个数，知道他们的大限在何处。可雁未迟那边，分明就是个不定时的隐患，说不定这一刻还有呼吸，下一个就忽然……”
慕容栀不敢把话说完，可是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雁未迟也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如今救命的丹药只有一颗，等待救援的却有三人，这要……如何是好？
众人都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尤其是危月燕。
对于上官曦和琴相濡来说，很容易在三人中做出选择。
虽然他们会良心不安，可仍旧会坚定的选择救治雁未迟。
可危月燕不一样，一边是她的兄长，一边是她的朋友。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根本无法决断。
就在场面僵持，众人陷入沉默的时候，危月燕忽然感觉袖口一紧。
她垂头看过去，发现是毕月乌醒了！
“二哥！二哥你醒了！”
琴相濡也连忙上前，担忧的说道：“你先别说话，我给你……”
毕月乌躲开了琴相濡的手，拒绝他的把脉。
本以为毕月乌对他们还有敌意，没想到毕月乌说道：“把玲珑散，给……给雁未迟。”
什么？！
众人惊讶的看着毕月乌。
“二哥！”危月燕跪在窗前，哽咽的拉住毕月乌的手。
毕月乌挤出一抹笑容，继续道：“就醒雁未迟，她就能拿出草药，到时候，我跟这孩子，就都能获救了，不是么？”
原来毕月乌一直昏迷，却意识清醒，从头到尾都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二哥，你别说了！”危月燕不想哭，却忍不住泪如雨下。
虽然毕月乌说的是对的，可即便是毕月乌能服用解药，也只剩下数日性命而已。
而这玲珑散，或许可以治好毕月乌的心疾，让他继续活下去。
可毕月乌却选择，就此放弃。
第1917章 命该如此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危月燕的发顶，柔声道：“二哥活的够久了，若不是想看着你成亲嫁人，有一个自己的家，二哥早就去找大哥练剑下棋了。刚刚二哥昏迷的时候，都看见大哥朝我招手了。小妹啊，二哥不能再拖累你了！”
“没有，没有！二哥从来没拖累我，二哥你别说！”危月燕强忍着不哭，却还是控制不住眼泪扑簌簌落下。
她紧紧拉着毕月乌的手，咬牙询问：“二哥，告诉我，告诉我是谁干的，是谁去暗杀你们？”
此话一出，上官曦和琴相濡忍不住面面相觑，随后又纷纷别开脸。
这种事是瞒不住的，他们不能阻拦毕月乌说实话。
然而令众人意外的是，毕月乌开口道：“不清楚……”
不清楚？
上官曦和琴相濡齐刷刷看向毕月乌。
毕月乌没有与他们二人有眼神交流，只是继续说下去：“来人身穿黑衣，黑布遮面，根本无法判断来历。那些人，也不像是冲着我来的。或许只是雁寒山的旧怨，连累了她的家眷。小妹，别去想了，二哥杀了一辈子的人，临走之前能救一个孩子，也算是洗掉了这双手上的鲜血。我命该如此，都是天意。以后你……咳咳咳，咳咳……”
毕月乌话还没说完，就再次咳嗽起来。
危月燕见状急忙道：“快去，快去问小姐要解药啊！”
见危月燕也同意了，琴相濡和上官曦，急忙去隔壁房间，把玲珑散喂给了雁未迟。
服下玲珑散不消片刻，雁未迟竟然真的苏醒了。
雁未迟眼神迷茫的看向二人，明明琴相濡距离她更紧，可她却下意识拉住上官曦的手：“殿下，殿下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她刚刚苏醒，意识不清，还以为此刻是行刑当日。
殊不知早已经过去了数日！
琴相濡看着在自己眼前，紧紧攥在一起的两只手，心中微微叹口气，让开了位置。
上官曦连忙安抚：“我没事，你别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现在有个要紧的事，需要草药，不知你蚩尤环中可有？”
雁未迟还有些迷糊，不过上官曦说要紧的事，便先顺着他的话说。
“要什么，我这里都有！”
琴相濡连忙递上药方，雁未迟只瞥了一眼，便将草药都拿了出来。
琴相濡抱着草药欢喜的说道：“我这就去煎药，你在这陪着她。”
上官曦点点头。
琴相濡抱着草药跑出去，刚走出门口，就发现一直陪在雁未迟身边的两个小狐狸，也跟了出来。
琴相濡看向那两个狐狸，无奈苦笑一下：“你们竟是也懂这‘人之常情’。”
两个小狐狸对视一眼，谁也不搭理谁，各自跑到院子里晒太阳。
而琴相濡则快速去煎药。
——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