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相濡的一番言论,让在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就连上官曦都觉得有几分错愕。
在他们原有的认知里,出身就可以决定一切。
普通百姓一辈子,也达不到世家子弟的成就。
可在琴相濡口中,不……不仅仅是琴相濡,还有雁未迟。
在他们二人的口中,似乎根本不在乎什么身份血脉。在乎的只是个人能力。
上官曦觉得自己狭隘了。觉得自己也被“出身”二字束缚了。
他一直不愿承认自己是叛贼鱼战鳌的儿子。
甚至接受死刑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可如今想想,就算他是又如何?
他永远都是他自己,无论出身有何种改变,他都不会成为别样的人。
他首先是他自己,其次才是别人的儿子。
第1885章 好不容易出来还得回去?
琴相濡的话醍醐灌顶,让上官曦心中阴霾,又散了一层。
而霍家兄弟更是听的一愣一愣的。
霍云柏张着嘴,砸吧砸吧好几下才开口道:“虽然卑职没听懂,不过太子殿下的话,好像挺有道理。”
霍云松一阵无语,自己这个傻弟弟,真是太容易被人蛊惑了。
一旁的慕容栀忍不住笑了笑:“南滇太子见解独到,在下受教了。”
琴相濡浅浅点头,他不在乎慕容栀有没有受教,他在乎的是霍家兄弟有没有被说服。
现在看来,效果尚可,至少霍云柏被说服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降妖伏魔阵,是怎么回事了么?”琴相濡说回正题。
霍云柏急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桃清苑的事情和盘托出。
“我和小大姐进入了那个地下室,发现里面供奉的都是骨灰。那个阵法是用生灵死灵为祭,死灵应该就是那些骨灰。”
“骨灰?”上官曦十分震惊:“我从小住在桃清苑,怎么从未发现此事。是何人骨灰?”
霍云柏继续道:“据我推测不是人的骨灰,应该是……是妖的。”
“妖?”慕容栀下意识惊呼,见众人齐刷刷看向他,他又尴尬的捂住嘴。
琴相濡想了想询问道:“你说生灵死灵为祭,那生灵是什么,难道是住在里面的人?是曾经的惠安皇后,还是上官曦,亦或是雁未迟和那些宫女太监?”
霍云柏连连摇头:“不不不,没有那么邪门。还是那句话,这个阵法虽然没有生门,但是也没有死门。它的存在不是为了杀掉什么妖怪,只是为了汲取妖身上的妖气,让妖可以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失去一些能力,但是收获一些自由。死灵是妖的骨灰,生灵是院子里那些花草树木,尤其是无患子树。”
上官曦眉头紧锁:“以你所言,我母后是妖,整个圣医族都是妖?而我……也是妖?”
霍云柏挠挠头,尴尬的回应:“应该……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啊!”一旁的慕容栀,还是忍不住插嘴了。
霍云松见状,替自己弟弟解释道:“太子殿下是妖和人的血脉,不能算是完全的妖,或许惠安皇后也不是完全的妖。圣医族可以与外界通婚,又传承了百余年,说不定里族内的人,都不是彻底的妖。你们都是……”
“人妖!”霍云柏口无遮拦的吐出两个字!
琴相濡无奈的白了一眼霍云柏,转头看向上官曦:“你别理会他,这么多年你都和常人无异,不必担忧这些。”
上官曦点头:“我担心的不是自己,是未迟,为什么我住在桃清苑没有感觉,而她却昏昏欲睡。还有,她现在离开了桃清苑,会不会有问题。”
“会!”霍家兄弟齐声回应。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脸色一凛。
霍云柏继续道:“我们一直等在这,就是想告诉你们,那太子妃,得尽快回桃清苑去。”
琴相濡冷笑一声:“难怪康武帝这么轻易放我们离开,原来他笃定雁未迟离不开桃清苑的阵法。”
“一辈子都离不开吗?”上官曦担忧的追问。
霍云柏摇头:“倒也不是……”
第1886章 鱼战鳌真的没死吗?
霍云柏看向上官曦,继续道:“你不就已经离开了么?既然你能离开,那她定然也可以离开。只是什么时候离开才能不受其影响,就不好说了。”
上官曦显得有些焦急:“既然知道她不能离开桃清苑,你们为何要带她去刑场?”
“这哪是我们带她去的啊?这是……”不等霍云柏把话说完,危月燕就从房间里走出来。
危月燕开口打断道:“是小姐执意要去救你。我和霍云柏被困在桃清苑的暗室里许久,全靠狐狸引路,我们才得以离开暗室。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小姐已经挟持着御前侍卫虞行,离开桃清苑了。我们是在进出皇宫那条暗道的出口,与小姐汇合的。”
危月燕说的暗道,就是康武帝的逃生暗道。
那一条路之前只有上官曦和雁未迟知道。
为了方便危月燕进出,雁未迟便将暗道告知了危月燕。
此刻上官曦也明白了,无论有没有危月燕和霍云柏的出现,雁未迟都会去刑场。
她根本不在乎离开桃清苑,会不会对自己有影响,她只在乎能不能救下他。
想到这里,上官曦心中的愧疚又多了一层。
琴相濡转头看向他,开口安抚道:“你也不必在这内疚自责了,经历如此大的变故,谁又能不感情用事呢?人不怕被敌人伤害,最怕被至亲背刺。”
这一刻,琴相濡和上官曦的经历,似乎变得既相似,又不同。
上官曦收敛情绪开口道:“先送未迟进宫。”
危月燕皱眉道:“只怕……出来容易,进去难。”
这是为何?
上官曦和琴相濡疑惑的看向危月燕。
倘若康武帝想要攥住他们的软肋,那送雁未迟回去,不是刚好合了他的心意么?
怎么会难?
危月燕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便继续道:“小姐说,当日在九龙殿上指证太子的人证中,必然有人说了谎。而他们的说谎的原因,无非就是被威逼,或者利诱。想要为太子翻案,就一定要有人证翻供!于是我们在去刑场之前,先偷偷潜入了大牢。
事实证明,小姐猜的是对的,二皇子……或者说是陛下,他们抓了张嬷嬷逼迫张管家,但是张管家只是言明往事,并没有说谎。他们还以鱼战鳌大军的性命,威胁古铮然。古铮然也说了鱼战鳌和惠安皇后的密事,不过他也没有添油加醋。唯有那寒山十二骑中的赵寅,他说了谎话。他之所以说谎,是因为陛下用鱼战鳌的性命威胁他。”
“鱼战鳌的性命?”上官曦疑惑道:“他不知道鱼战鳌已经死了么?”
危月燕摇头:“鱼战鳌没有死。我之所以说,小姐出来容易,进去难,就是因为我们刚刚救走了鱼战鳌。”
“什么?!”上官曦震惊不已,心跳也开始加快。
因为鱼战鳌极有可能才是他的生身父亲啊!
一旁的霍云柏眨眨眼道:“你是说,刚刚我跟你从马车上带走那个铁人,是鱼战鳌?”
危月燕点头:“没错!”
琴相濡皱眉道:“陛下对鱼战鳌恨之入骨,如今你们带走了鱼战鳌,他定然怒火冲天,看来想让雁未迟回桃清苑,他必然会要求我们先交还鱼战鳌。”
“他人在哪?”上官曦迫切的追问。
第1887章 狐狸也会尴尬么
危月燕回应道:“太子放心,他此刻和那个赵寅,一同被安置在废弃的平役侯府,重山带着他的人看守在那。陛下暂时找不到他们。”
“我去见见他!”上官曦迫不及待想搞清楚自己的身世。
然而琴相濡却忽然伸出手臂,拦住他的去路:“别去!”
上官曦疑惑的看向琴相濡。
琴相濡皱眉道:“倘若陛下一定要你交出鱼战鳌,才肯让雁未迟进宫。那你要如何做?”
上官曦想都没想便开口道:“那就把他交给父……交给陛下,无论如何,我不能让未迟再出事。”
琴相濡继续道:“你若不见鱼战鳌,那你交出的,只是当初那个叛贼。你若见了他、说过话,那你交出的,就极有可能是你的亲生父亲。”
倘若鱼战鳌因此死在了康武帝的手上,那上官曦就害死自己亲生父亲的帮凶。
倒不如干脆不去见,稀里糊涂的送他走罢了。
琴相濡在帮上官曦,不想让他心里多增一份愧疚。
更不希望他以后每每看到雁未迟,都会想到他曾经将自己的生父交出去,交换了雁未迟的安危。
上官曦定定的看着琴相濡,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我明白你的好意。可有些事,我还是想搞清楚。”
“人生难得糊涂,你又何必活的那么明白?”琴相濡觉得上官曦在自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