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上官曦？”古铮然有些惊讶。
陆吾倒是松口气：“他一定是来谈判的，你去见他，我回避一下。”
古铮然没有拒绝，有明有暗，方便行事。
片刻后古铮然带着一群军中将领，来到辕门见上官曦。
上官曦见状，微微蹙眉。
他以为古铮然会让他进入中军帐，如此一来，中军帐人少，也方便他突然奇袭擒住古铮然。
没想到古铮然竟然带着军中所有将领，来到辕门见他。
如此这般，他一旦动手，瞬间就会惊动千军万马。
擒王的计策，恐怕没那么容易实施了。
不等上官曦想好下一个对策，古铮然已经来到近前：“见过太子殿下。”
上官曦翻身下马：“你见过孤？”
古铮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上官曦身后，发现他只带了一队十余人的骑兵，没有带大批人马，当然，也没有带着鱼战鳌来做交换。
古铮然想了想开口道：“在下曾经去过风陵关，见过太子领兵扛敌。”
上官曦明白了，看来身在姑苏的鱼战鳌，一直派人盯着风陵关的动向。
他点点头道：“你就是古铮然？”
古铮然点头应下：“在下正是，不知太子殿下前来我军所为何事？是不是要将我家王爷送回来？”
上官曦摇头：“你家王爷回不来了，不过他让孤捎一句话跟你们。”
上官曦一边将那张纸扔给古铮然，一边开口道：“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他说你们听到这句话，自然会明白，接下来要如何做。”
古铮然接住了那张纸，还不等打开，就被上官曦的话震惊住了。
不仅仅他震惊，就连他身后所有将领，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将军甲：“这，这不可能，王爷让我们投降？”
将军乙：“不会的，王爷说过一定会带着我们建功立业的！”
将军丙：“王爷不会投降的，王爷说过，要跟狗皇帝不死不休！”
将军丁：“可这句诗，确实是王爷出征之前留给我们的叮嘱，听到忆江南，便立刻卸甲投降回江南啊！”
“不可能！”
“我不信！”
“王爷是不是出事儿了？”
……
众人爆发了激烈的讨论。
古铮然急忙打开手上的纸，查看上面的内容，随后脸色愈发苍白的开口道：“都别吵了，这……是王爷的笔迹。”
一群将军乌泱泱围上前，查看那张纸。
而古铮然将纸交给他们之后，来到上官曦面前，眼眶泛红的询问：“我家王爷呢？他……他怎么样了？”
上官曦如实回答：“古将军不必担忧，鱼战鳌目前平安无事，我父皇没有虐待他，也没有审问他，只是把他关起来而已。谋逆造反，他这辈子是回不去江南了。但是他以自己的自由，交换了你们三军的安泰。古将军，卸甲投降吧。带着你的兄弟们，一道回姑苏去。想从军的，孤给你写一封信，去风陵关照乌天诚。想回乡的，可去姑苏府衙，领两年军饷，作为生计。这已经是朝廷能给你们，最大的恩恤了。”
第1745章 决定了
古铮然想了想道：“太子殿下请稍候，容我们讨论一二。”
上官曦没有拒绝，他知道古铮然和他身后那些将军，是要检查一下那张纸上的字是不是鱼战鳌写的。
也想检查一下，上面有没有鱼战鳌传递的隐藏信息。
古铮然并没有走远，而是带着手下将领退回辕门内商讨。
古铮然开口询问：“你们怎么看？”
将军甲叹口气：“唉，还能怎么看，王爷进城之前就说过，忆江南就是投降的信号，看来王爷撑不下去了。”
将军乙有些意难平：“咱们都打到这了，难道就此放弃了？”
将军丙回应：“不然还能怎样？其实眼下的局面，咱们跟他们一样被动。他们不能出城，没有粮食，可咱们也是进退两难，坐吃山空啊。他们或许只能再撑十日，可是咱们最多也就支撑一两个月。先死后死的区别而已。”
古铮然微微点头，虽然他们不缺粮草，可也不代表一直僵持下去，能永远吃不完。
想到这里，古铮然开口道：“事已至此，朝廷没有判我们谋逆，那我们就按照王爷的吩咐，降了吧！”
都说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
如今没有了鱼战鳌，他们人数再多，也是一盘散沙，根本不知何去何从。
众位将军虽然心中都有不满，却也没有人有勇气，此时此刻站出来，拒绝投降，一统三军。
大家商量一番之后，做出了决定。
古铮然回到上官曦面前，开口询问道：“太子殿下，大军投降，乃是大事，还请太子殿下给在下两日时间，向军中将士们解释一二。就算要回到姑苏，也得安排行程。”
上官曦听到这话，重重松口气，事情比想象中要顺利许多。
他继续道：“孤可以给你时间，不过回去的行程，你们不必自行安排。孤已经替你们想好了。”
古铮然疑惑道：“愿闻其详。”
上官曦继续道：“十万大军南下，穿城过镇，难免引起百姓恐慌。更何况你们一路北上，也在百姓心中埋下许多积怨。为了避免影响百姓，也为了避免彼此再起冲突，孤决定等开春水陆畅通之后，让你们乘大船南下。孤的风陵关大军，也要回风陵关，刚好可以一路随行保护。”
古铮然明白，上官曦说的是保护，但是实际上，就是押送。
想想也对，虽然他们卸甲投降，可毕竟人数不少，若是途中有人起了歪心思，也会闹出乱子。
风陵关驻军随行，就可以防患于未然。
古铮然想了想道：“太子殿下，您刚刚说，若是有人想继续从军，可以去风陵关，是真的么？”
上官曦点头：“当然，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古铮然急忙追问：“那进入风陵关，会不会……会不会受到歧视？”
上官曦开口道：“春末夏初，风陵关会征兵，你们以自己的身份去入伍，谁会知道你们的过往呢？只是任何人在本太子的军中，都要从头做起，不知古将军可愿意？”
古铮然急忙道：“末将愿意！”
一声“末将”，已经代表了他投诚的想法。
第1746章 拿到兵符
上官曦点点头，伸出手道：“那请古将军，先将虎符交给孤吧。”
古铮然抿了抿嘴，略有不舍。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同袍兄弟们，见众人没有阻拦，而是朝着他点点头。
古铮然才伸手入怀，将鱼家军的虎符拿出来。
那是一个青铜打造的鳌鱼形兵符，并不是传统的虎符。
古铮然将它在手心攥了攥，随后才缓缓递向上官曦。
眼看东西就要落在上官曦手上了，忽然一道黑影闪身而出，朝着那兵符伸出手。
上官曦见状一把推开了古铮然。
古铮然一个不查，摔了个屁股蹲儿，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上官曦已经跟那黑影打斗起来。
上官曦冷声道：“陆吾，你还真是命硬！”
来人竟是陆吾。
陆吾不理会上官曦，而是闪身退后，来到古铮然面前：“不能把兵符交给他，王爷是绝对不会投降的，这都是他的奸计。”
古铮然站起身，看向陆吾，蹙眉道：“陆管家，王爷那两句诗，连你都不知道吧，既然你都不知道，那太子又如何能编造的出来？这……确实是王爷的意思！”
陆吾怒斥道：“蠢货，你们若是投降，王爷就更没有活路了！只有你们一直围困，王爷才有机会重获自由！”
上官曦打断他道：“古将军，你们一直围困，困的可不仅仅是京城百姓，若是百官没有吃食，百姓没有吃食，那身陷囹圄的鱼战鳌，又如何能有吃食？鱼战鳌知道自己回不去江南了，你们与他同生共死，他不想让你们步他的后尘。古将军，莫要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啊！”
古铮然看了看上官曦，又看了看陆吾，随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同袍们。
最后把心一横，走到上官曦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鱼符。
“罪臣古铮然，率领三军，卸甲归降，谢陛下不罪之恩！”
上官曦重重松口气，从古铮然手上，拿走鱼符。
而古铮然身后的同袍们，也纷纷单膝跪地，以表决心。
唯有陆吾一人，咬牙切齿的看着上官曦。
上官曦看向他开口道：“你走吧，我答应了鱼战鳌，会放你和青鲤一马，不要再出现在京城，你手上，可没有第二个九霄云外令了。”
换言之，下次见面，上官曦绝不会再手软。
陆吾怒声道：“蠢货，蠢货，你们这一群蠢货，迟早死在他们手上！哼！”
敌众我寡，陆吾知道自己没有一拼之力，骂了一通之后，也没再犹豫，飞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