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鱼战鳌下意识抬眼看向雁未迟。
雁未迟平静的与之对视,不对旁人的讨论,做出任何回应。
她只是开口道:“逍遥王,你说陛下是因为先皇后拒绝使用蚩尤环,而杀了她。可若是先皇后死了,这世上更加无人会用蚩尤环了。那你口中陛下的目的,岂不是永远无法达成了?这个说法,不合逻辑!”
是啊,杀鸡取卵,本就是愚蠢的做法。
更何况杀鸡取不到卵呢?
鱼战鳌咆哮道:“不要跟我讲那些废话,总之就是他纵容凶手,杀死木桃清的!还有你,你比上官曦更可笑,你身为月家女,竟然帮着自己的仇人!你知不知道月家这么多年,受了多少委屈啊!?”
鱼战鳌的话,成功勾起了雁未迟的好奇心,也让文武百官,都忍不住竖起耳朵。
唯有安国公脸色有些难看的低下头,若不是此刻不能走动,他真的很想就此逃跑。
“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雁未迟开口追问。
鱼战鳌冷笑一声道:“在你出生之前,朝廷就断了雁鸣关的补给。整整三年,狂赠赋税,不给军饷。你外祖月瀚江手下有百万雄兵,这就是一百万张嘴要吃饭啊!再加上北定城的百姓。你知道他要养多少人么?”
第1714章 月家跟鱼家一样蒙冤受屈
雁未迟愣在原地,这件事儿,她还真不知道。
难道说就是因为朝廷不给军饷,所以月瀚江才私下开采金矿?
鱼战鳌继续道:“为了能让北定城的百姓,和雁鸣关的将士活下去,月瀚江除了开采金矿,别无选择。而且他很清楚,开采金矿只能私下开采,一旦上报给朝廷,那金矿必然会被朝廷所用,他将会再次失去赖以生存的依靠。月家,跟我们鱼家一样,满门忠烈,却下场凄惨!全因为这个昏君,怕我们功高盖主,怕我们自立为王。就因为他心胸狭隘,所以便迫害忠臣良将。反而去宠幸安之远那个佞臣!”
众人齐刷刷看向安国公,安国公脸色涨红,强辩道:“你……你胡说!”
“胡说?你以为我给你的那些书信账簿,都只有一份么?那些都是誊录的!你的亲笔书信,我早就贴在城中菜市口了。安之远,就算这狗皇帝再怎么宠幸你,你也活不到头了!哈哈哈,哈哈哈!”鱼战鳌开口大笑。
鱼战鳌笑完之后,再次看向雁未迟:“月家女,你觉得你外祖该死么?你觉得你的两个舅舅,该死么?你觉得月家上上下下百余人,还有十万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的月家军,死的不冤吗?!”
鱼战鳌看向长信王,继续道:“你去问问韩子潇,当年是他跟北胤守将申屠震,签订的和解条约,他最清楚,狗皇帝开出了什么条件,才让北胤这些年,不再进犯雁鸣关的!”
雁未迟急忙转头看向长信王。
长信王微微一怔,不知该不该说。
雁未迟走向长信王,开口说道:“我在会宁城见过申屠震,我也知道条约的内容。现在只想向王爷求证一下,到底,是真是假?”
长信王微微皱眉,想了想开口道:“当年月家确实私下开采金矿,还收纳了许多北胤流民。那月家就是乱臣贼子啊,用乱臣贼子的性命,交换雁鸣关的安宁,陛下……陛下也没有做错。”
说到后面,长信王显然底气不足。
因为当年他并不知道,月瀚江已经三年没有收到军饷了。
当年他一直认为,月瀚江是个贪得无厌,私开金矿,意图自立为王的反贼啊!
雁未迟愣在原地,显然有些意外。
她之前还在想,或许签订条约是另有内情。或者去签约的不是长信王,而是鱼战鳌伪装的。
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所以月家的凄惨下场,全都因为康武帝不给军饷么?
雁未迟转头看向康武帝,康武帝急忙辩解:“胡说,胡说八道!朕从来不克扣边关军饷,月家怎么肯能没收到?这绝无可能!二十多年前,月瀚江带着二子进京受赏的时候,朕还赏赐了他大量的金银财帛,并承诺只要边疆有战事,无论大小,那么当年税银,都将免收!朕怎么会狂加赋税,怎么会克扣军饷啊?!户部呢?户部尚书,兵部尚书,拿出拨款明细,给他们看看!”
第1715章 都是安国公欺上瞒下
两位尚书大人听到这话,纷纷走出来。
户部尚书率先开口道:“启禀陛下,二十多年前,微臣尚未掌管户部,不过微臣曾经查阅过过往账目,朝廷从未有过克扣军饷的情况。所有军饷,按季度发放,只要兵部核算好细节和总数呈报,户部都会按时拨放银两。”
说到这里,众人纷纷看向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蒋光霁,开口道:“启禀陛下,户部确实没有少拨款,可银子到了兵部,却不受微臣控制。”
这话什么意思?
康武帝询问道:“你是兵部尚书,得了银两之后,自然由你安排派发,什么叫不受你控制?”
蒋光霁看向安国公,继续道:“陛下,兵部,一直掌控在国公大人手上啊。他老人家发话,亲自调动银两,谁敢开口置喙呢?”
又是安国公?!
康武帝怒视安国公:“是你?是你中饱私囊,克扣了军饷?是你欺上瞒下,将朕至于不仁不义之地!混蛋,安之远你这个祸国殃民的混蛋啊!”
康武帝激动的大喊,整个人都气的隐瑟发抖,可他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安国公想为自己辩解,说他没有。
可之前与他买卖货物的人,是长信王。这兵部尚书蒋光霁,显然也是长信王的人。
此时此刻,无论他多么巧舌如簧,恐怕都难以说服人心了。
他能给予众人的回应,只有沉默。
康武帝忍不住老泪纵横。
“真相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是朕愧对了月瀚江,愧对了月家,愧对了北定城的百姓和雁鸣关的将士啊——”
康武帝愧疚不已。
然而这番表现可以让旁人动容,却无法让鱼战鳌动容。
鱼战鳌怒斥道:“猫哭耗子,你假慈悲给谁看?虽然作恶的是安之远,可纵容作恶的人是你!这天下间所有人的悲剧,都与你息息相关,我现在就杀了你,你也不委屈!”
话音落下,鱼战鳌就收紧手,康武帝瞬间命悬一线。
上官曦见状急忙道:“住手!鱼战鳌,你就不怕我杀了鱼飞檐吗?!”
鱼战鳌听到这话,果然没再继续下手。
可就在此时,青鲤忽然大喊道:“王爷,别信他,他骗你的。世子爷早就死了,根本没有在他手上!王府的那个世子爷,是陆吾用叶天枢假扮的!王爷千万别信他!”
青鲤踉踉跄跄的来到鱼战鳌身边,看样子打算与他一同挟持着康武帝,先离开皇宫。
然而鱼战鳌听到这话的时候,却僵在了原地。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青鲤,开口质问:“你说什么?你说檐儿怎么样了?你再说一次!檐儿怎么样了?!”
看得出来,鱼战鳌非常疼爱鱼飞檐。
青鲤见鱼战鳌这个状态,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说错话了。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回来是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王爷,属下说的是实话,世子爷在南绣江被震天雷炸飞,坠入了江水中,至今都下落不明。恐怕早已经惨遭不幸了。陆吾为了安抚王爷,就找了一个替身。属下曾带人多方搜寻世子爷的下落,可惜没有任何结果!所以王爷千万不要被他们蒙蔽了,他们手上根本没有人质!”
第1716章 用解药交换自由
鱼战鳌摇头道:“不会的,檐儿不会死的,檐儿绝对不会死的!”
鱼战鳌显得有些激动,下意识就攥紧了手心。
康武帝瞬间窒息的挣扎起来。
上官曦见状急忙道:“住手!飞檐没死,他真的没死!你快放开我父皇!”
鱼战鳌和青鲤齐刷刷看向上官曦。
上官曦离开继续道:“逍遥王,放了我父皇,我可以告诉你飞檐的下落。也可以放你离开京城!”
鱼战鳌陷入沉默,没有立刻回应,似乎也陷入了思考。
他不能确定上官曦的话是不是真的,可他关注了上官曦这么多年,实在是不觉得上官曦会对鱼飞檐下毒手。
一边是青鲤说鱼飞檐死了。
一边是上官曦说鱼飞檐还活着,并且能告诉他鱼飞檐在哪。
思来想去,鱼战鳌还是更愿意相信上官曦的话。
思忖许久之后,他开口道:“把解药给我!”
他要先解毒。
雁未迟微微皱眉,看向上官曦。
上官曦开口道:“你先放了父皇,我可以给你解药!”
“少废话,把解药给我,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说到这里,鱼战鳌再次收紧掌心,掐的康武帝脸都紫了。
鱼战鳌继续道:“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杀了他,到时候我是乱臣贼子,而你,就是见死不救的不肖子孙!你想要继承皇位,怕是也很难了吧?哈哈哈哈!咱们看谁僵的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