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们去吧。父皇若是另有旨意，孤再与你们传达！孤累了，你退下吧！”琴相濡抬步要离开。
秦晏看着琴相濡的背影，心中愈发觉得奇怪。
以前的琴相濡虽然孤立无援，但是意气风发，看起来就是一个值得追随的明主。
可自打黎国太子离开之后，琴相濡就变得冷漠至极。
整个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活力，每日只想一个传递皇帝旨意的工具人。
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垂垂老矣那种，淡淡的死感。
是的，此时此刻的他，给人一种没有希望的疲惫感！
眼看琴相濡就要走入书房了，秦晏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第1692章 来报信的
他急忙道：“太子殿下留步，还有一事，有些奇怪！”
琴相濡已经很不耐烦，他根本不想理会任何事，尤其是朝政的事。
他皱眉看向秦晏，秦晏不敢啰嗦，急忙道：“府衙抓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那二人到宫门口，开口就要见太子殿下。侍卫阻拦，不许他们见。那女的力大如牛，竟然把宫门口的石狮子给举起来摔碎了。二人眼下被控制住了。不知道太子殿下，要不要见？”
琴相濡刚想说不见，就想起秦晏刚刚说那女的力大如牛。
他想了想询问：“他们可有说自己是什么人？”
秦晏点头道：“那女的没说，那男的说他是药城少主。可卑职看着……不太像。”
“药城少主，慕容栀？”玉城爆发瘟疫的时候，琴相濡随同雁未迟一起去过玉城，在函谷县见过这位自视甚高的药城少主。
可他们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
怎么药城少主要横跨南北，千里迢迢来南滇都城找他？
还有秦晏说的“看着不太像”，又是什么意思？
琴相濡询问道：“你见过药城少主么？”
秦晏摇头：“不曾见过。”
“那你为何觉得不像？”琴相濡追问。
秦晏咧嘴干笑一下：“他……他衣衫褴褛，恶臭难当，像个乞丐。他身边那个姑娘，也没好到哪去，但是比他胖很多，又不像乞丐。”
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琴相濡糊涂了。
因为他记忆中慕容棉并不胖啊，也没有这力气吧。
秦晏三两句话，成功勾起了琴相濡的好奇心。
“把人带进来吧。”他要看看是不是慕容栀。
秦晏当即领命离去。
不多时，那一男一女就被带到了琴相濡面前。
不等琴相濡惊讶，那男的就先大喊一声：“雁未迟呢？快告诉她，九阳金鳟，不能吃！”
琴相濡瞳孔一缩，震惊道：“慕容栀，还真是你？！”
琴相濡又看向那个女子，更加惊讶道：“银珰公主？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没错，跟随慕容栀一道来南滇的，竟然是银珰公主，韩雨菲。
银珰公主也同样惊讶：“我还当是讹传，没想到你还真是南滇太子！”
一旁的慕容栀重复道：“你们别叙旧了，琴相濡，雁未迟是不是在你这里，她从我手上拿走了九阳金鳟，快告诉她，九阳金鳟不能吃，千万不能吃。”
琴相濡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看向一旁的秦晏，和院子里的下人。
他想了想说道：“你们二人先去梳洗更衣，有什么话，稍后再说。”
慕容栀见琴相濡要走，急忙上前半步：“琴相濡，你先让我见雁未迟啊！那九阳金鳟真的不能吃！”
琴相濡回应道：“孤说了，有什么事，稍后再说！这里可不是你的药城！”
那九阳金鳟已经被上官曦吃了，慕容栀现在来报信实在太迟了。
如今他这般急切，又满脸疲态，琴相濡不觉得这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
他要让慕容栀和韩雨菲都平静下来，再仔细询问细节。
那条鱼，为什么不能吃？吃了，又会怎么样呢？
第1693章 为什么不能吃鱼？
晚饭过后，心急如焚的慕容栀，终于等来了琴相濡。
“你可算是来了，你有没有告诉雁未迟，那九阳金鳟不能吃，千万不能给上官曦吃啊！”
琴相濡平静的看着他，寻了座位坐下，开口问道：“为何？”
“你还问为何，你赶紧先告诉她不行吗？”慕容栀急的上蹿下跳。
琴相濡继续道：“先说清楚。”
此时此刻，他尚且无法分辨慕容栀是敌是友。所以只有他把话都说清楚，琴相濡才能判断，上官曦吃了九阳金鳟这件事儿，要不要告诉眼前人。
慕容栀见琴相濡一副不容置疑，稳如老狗的模样，实在是急的心里上火。
可他也明白，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这琴相濡是南滇的监国太子，这里又是南滇都城。
他的所作所为，只能顺着琴相濡的意思走。
慕容栀重重叹口气，坐在琴相濡对面，开口说道：“你也是个大夫，你应该知道，九阳金鳟解寒蛊之毒的原理是什么。”
琴相濡想了想，开口道：“九阳金鳟以蛊为食，它的血肉骨髓，均可以化解蛊虫。所以能化解上官曦体内的寒蛊，这有什么问题么？”
慕容栀点头道：“问题就在于你第一句话，它是以蛊为食的，而它吃的所有蛊虫，都是有人饲养的。”
琴相濡略显疑惑：“这有什么问题，它吃的蛊虫，不就是你们药城饲养的？”
蛊这种东西，听起来可怕，可若是在良医手上，未必就是害人的东西，也可以成为救人的东西。
所以药城饲养蛊虫，琴相濡并不会觉得意外。
然而慕容栀下一句话，让琴相濡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慕容栀继续道：“准确的说，是药城的大小姐，也就是我的妹妹，慕容棉饲养的。”
琴相濡瞳孔一缩，急忙追问：“慕容棉对蛊虫做了手脚？”
慕容栀脸色凝重的点头：“原来喂给九阳金鳟的所有蛊虫，都是用她的鲜血饲养的。用这种方式养成的九阳金鳟，被称之为鱼蛊。”
琴相濡眉头紧锁，过去他确实听说过，“蛊”之一类，并不仅存于毒虫之中。
有巫术高手，会炼制草蛊，兽蛊，乃至人蛊。
看琴相濡发呆，慕容栀便自顾自的说下去：“那本关于九阳金鳟的记载，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天长日久，后面几页自己掉了。现在才知道，原来后面几页，是被慕容棉拿走了。那几页便写着，喂给九阳金鳟的蛊虫，若是以人血饲养，那么九阳金鳟长成之后，就会成为鱼蛊。而服鱼蛊的人，则会与饲养九阳金鳟的人，同终同寿。”
“什么？你说什么？”琴相濡以为自己听错了。
慕容栀脸色凝重的重复道：“上官曦服用了九阳金鳟，虽然会化解体内的寒蛊，但是会与慕容棉，同终同寿。慕容棉死了，他也会死，反之亦然。是我低估了慕容棉对上官曦的觊觎。我以为她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她竟然有跟上官曦同生共死的魄力！”
琴相濡腾地一下站起身，力道之大，直接撞翻了刚刚落座的椅子。
哐当一声，吓了慕容栀一大跳。
第1694章 慕容栀为何会跟韩雨菲在一起
慕容栀见状，紧张的瞪大眼睛：“你……你别告诉我，上官曦已经把鱼吃了？”
“慕容棉在哪？”琴相濡冷声质问。
慕容栀下意识追问：“真吃了？”
“我问你慕容棉在哪？！”琴相濡冲向慕容栀揪住他的衣领，疾言厉色的追问。
慕容栀还没见过琴相濡如此紧张的模样，当即也不敢迟疑，急忙道：“你别激动！我离开药城的时候，她还在药城，药城很安全，她肯定不会忽然就死了的。我跟银珰公主，是逃出药城的。”
“逃？”琴相濡又听不懂了。
慕容栀急忙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经过说出来。
原来当初尉迟云昭，将韩雨菲送回黎国，交换了尸毒的解药药方。
当时韩雨菲重伤，几乎无药可医。
可巧就巧在，当初慕容栀正在北定城养伤。
慕容栀毕竟是药城少主，抛开那一身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坏脾气不谈，他的医术也是首屈一指的。
而且他出门在外，也带了不少药城的灵丹妙药。
一来二去的照顾，竟是将韩雨菲给治好了。
而朝夕相处之下，恋爱脑的韩雨菲又对慕容栀产生了好感，非要跟着他去药城不可。
哪怕长信王追到北定城去找自己闺女，也没能改变她的心意。
于是慕容栀就带着韩雨菲，回到药城。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他回到药城的时候，药城已经变天了。
他不再是药城少主，而是监守自盗的贼人。
慕容棉倒是成为了新的药城少主。
说到这里，慕容栀有些委屈的抱怨着：“我爹说我盗走了九阳金鳟，我承认。可他说我盗窃藏药阁，这也太离谱了！我怎么可能偷藏药阁呢？我就是药城少主，那藏药阁就等同于是我的啊。我干嘛要偷自己东西啊？可无论怎么解释，我爹都不相信。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