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相濡看着皇帝气的双目赤红,气喘吁吁的模样。
忽然收敛笑容,脸色一沉,咬牙道:“你为了一己私欲,谋害我外祖全家,迫害我娘一生,弃亲生儿子于不顾,最后甚至逼她走入绝境,你从未养育过我半分,没有爱过我和我娘片刻,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你,而去治理你心爱的江山?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做一个孝顺的儿子,做一个你心目中的千古明君!秦驭枫,你未免太自负了啊!”
琴相濡将手上的那些圣旨,都甩在皇帝的身上,怒声道:“知道我要干什么么?我要杀了你心爱的儿子,宰了你手下的肱股之臣,亲手毁了你的江山,我要让你亲眼看到,你踩在别人鲜血之上,谋得的一切,统统化为乌有!不过你放心啊,我不会杀你的,因为……我要让你,做南滇的,亡!国!之!君!”
“不,不……不……”南滇皇帝口齿不清的喊着“不”字。
琴相濡嘲弄一笑道:“怎么?你觉得我这样做,不对是吗?呵,真是好笑,我为什么要做得‘对’呢?我可是反派啊!”
琴相濡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道:“我一定会毁了南滇的江山,谁能拒绝写在历史的第一页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气晕了南滇皇帝之后,琴相濡觉得无比痛快。
他独自来到皇宫的角楼之上,眺望着黎国的方向。
琴相濡心中暗道:“我这一生,得到那些为数不多的善意,都是来自于所谓的敌人,而满身背负的仇恨和痛苦,全部来自于亲人。我再也没办法走出黑暗,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去河边垂钓了。我用自己心底残存不多的良善,放你们离开。希望你们能过上,我求而不得的日子。而我自己,今生今世,虽有憾,却无悔!”
第1590章 来者不善的大船
船上。
雁未迟带着花榆行船数日后,终于快要抵达目标港口,靠岸了。
这些日子,无论花榆怎么软磨硬泡,都没能让雁未迟把琴相濡的礼物拿出来给他看。
花榆无奈于雁未迟的固执,也讨厌琴相濡的故作神秘。
“喂,你过来看!”甲板上的雁未迟开口喊花榆。
花榆别开脸,故意不去理会她。
雁未迟无奈的道:“好啦,别生气了,你快过来看,这海面上怎么这么多大船啊?”
花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好奇心,走到甲板上观望。
南滇沿海,雁未迟和花榆乘坐的小船,也是沿着海岸线航行。
眼看就要到港口了,忽然发现辽阔的海面上,竟然飘着几艘大船。
雁未迟和花榆站在甲板上,略显好奇的看着那些大船。
因为那些大船过于庞大,根本不可能靠近他们这些浅水区的港口,如果靠过来,显然是要搁浅的。
可既然不能靠过来,为何会出现在附近呢?
如果是南滇的大船,定然会了解地形,会选择更适合停靠的港口才对,不是吗?
花榆皱眉道:“你看那边,岸边的百姓也都在看,大家似乎都不认识这些大船。”
雁未迟开口道:“我们先上岸询问一下。”
花榆点头应下。
片刻后小船停靠在港口,雁未迟和花榆下了船,花榆走到人群里去打探了一番。
等花榆回来的时候,明显面带忧色。
雁未迟询问道:“怎么了?”
花榆回应道:“那边的百姓说,这些不是南滇的船,两日前它们就泊在这片水域,期间大船上放下几个小船,小船靠岸之后,就开始打听南滇的消息。”
“打听南滇的消息?具体打听什么?”雁未迟追问。
花榆继续道:“询问哪里可以停靠这么大的船,还询问南滇和黎国和亲的事儿。那些百姓已经去禀报当地的官府了,但是此处距离县城还有一点距离,所以至今官府也没有派人来过问。”
雁未迟看向花榆,略有疑惑的询问:“你是不是察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了?”
花榆点头:“我怀疑他们是北胤人。他们上岸之后,就打听哪里能买到治疗晕船的药,还请了当地的大夫去船上,说是给什么主子瞧晕船的病。那主子矜贵的,一步都挪不得,非得大夫上船去瞧。南滇到处都是水,若是本地人,怎么可能晕船晕成病了?”
如果是北胤人,那就是冲着雁未迟来的,所以花榆脸色才这么难看。
二人沉默少许之后,花榆开口道:“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先走吧。左右现在他们也无法靠岸。”
雁未迟摇头道:“不行,不能就这么走了。”
“你担心北胤攻打南滇?这些船虽然大,不过估摸着也没多少将士。琴相濡未必不能应付。”花榆安抚道。
雁未迟继续摇头:“风陵关一战,南滇老皇帝举全国之力去攻城,其他城池的驻军都被调走了。就算琴相濡能应付,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大军在手,他拿什么对抗北胤?”
第1591章 行脚大夫
花榆点头道:“有道理,琴相濡才刚刚当上太子,如今根基不稳。南滇正乱着,若是这个时候北胤大举进攻,岂不是捡了一个现成的便宜。这些北胤人真讨厌,怎么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追过来。”
雁未迟叹口气道:“是我引他们过来的,我只是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没想到他们对金矿这么执着,明明不擅敞水战,竟然也为了金矿不惜南下。”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以你我二人之力,也挡不住这些千军万马啊!”花榆有些无奈。
雁未迟勾唇冷笑道:“蛇无头不行,擒贼先擒王。说不定,还能抓个老熟人呢!”
……
雁未迟和花榆上岸之后,便乔装打扮一番,随后支起一个白帆,做起了行脚大夫。
这个大夫专治疑难杂症,尤其擅长治疗晕船溺水之症。
不出雁未迟所料,天色刚刚擦黑的时候,那个大船上的人,就找过来了。
来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一时间无法分辨其身份。
可他们步伐稳健,呼吸沉重,显然是武功不俗的人。
“你们是大夫?”其中一人开口询问道。
花榆接话道:“我家师父是大夫,我就是个药童。”
那人皱眉道:“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药童?”
花榆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反驳道:“那我医术不精,只能做药童,不行吗?”
那人撇撇嘴,也没深究,而是看向粘着胡子的雁未迟,询问道:“我看你这白帆上写着专治晕船溺水,药到病除,是真的吗?”
雁未迟点头道:“这是看家本事,我能治的病,还多着呢。你哪病了?”
那人摇头:“我没病,是我家主……我家公子,晕船晕的厉害。连日来水米难进。我们自己有随行的大夫,也在这附近村子找了两个赤脚大夫。可是都对公子的病束手无策。你若是能治好我家公子,诊金随你开价!”
雁未迟好奇道:“就是那艘大船上的人?”
那人点头应是。
雁未迟继续道:“这就奇怪了,既然是晕船,那就上岸嘛。只要上岸住几天,情况自然缓解。”
那人眉头紧锁,开口怒斥:“废什么话,我家公子不能下船,再说了,就算下船也只是缓解情况,之后乘船,不还是要晕船吗?你就说你能不能治吧,不能我们就走了!”
雁未迟微微思忖着,这晕船的人,看来不是不能下船,而是不敢下船吧。
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地,想来那人必定来者不善,所以生怕泄露自己的身份,宁可难受着,也不愿离开大船半步。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晕船的公子,应该就是她猜想的那个人了。
想到这里,雁未迟开口道:“能治是能治,只是不知道,你们需要治到什么程度呢?是一成好呢,还是五成好呢,还是完全好呢?”
那人皱眉道:“这叫什么话,治病当然要治到完全好啊。”
雁未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口道:“那就简单了,让你家公子来这,我保证给他治个完全好。”
第1592章 他到底会不会来
“都说了我家公子不能下船,你有药就开药,没有就少废话!”那人有些没耐心的催促。
雁未迟从袖子里拿出一包药,拍在桌子上,没好气的说道:“我这有一成好的药,药到病除,可也只能保证他几个时辰不晕船。想要彻底根治,只能施针。可船在水上,随波起伏,我施针必然会受影响。万一落错了穴位,岂不是要了人性命?我可不能拿患者的性命当儿戏,砸了自己的招牌!”
一旁的花榆帮腔道:“你们若是信不过我家师父,就拿银子买这个药回去自己吃吧。药到病除,掏钱!十两!”
“十两?”那人惊呼道:“你怎么不去抢?”
花榆撇撇嘴:“刚才是谁说诊金随便开的?合着你跟这吹牛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