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上官曦却坦率的回应:“没错,此事是孤的计划,可孤计划的不是杜德昌,而是他身后的人。本想将事情闹大,却不曾想将你牵扯进来。杨大人为人正直,为官清廉,孤不希望大黎国的朝堂上,少了你这个好官。”
所以上官曦选择在即将胜出的时候,悬崖勒马,没有深究吏部尚书,自然也挖不出他身后的上官璃了。
杨云峰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许是有些震惊。
一来震惊上官曦的手段和心智。
二来也震惊于上官曦对他的惜才爱才。
三来更是震惊于上官曦的坦率,他居然就敢告诉他实情?就不怕他说出去么?
上官曦站起身,倒了一杯茶递给杨云峰。
杨云峰受宠若惊,双手去接,可入手的茶杯,却让杨云峰险些扔出去。
这也太烫了,太子都没感觉吗?
杨云峰略显紧张的抬头看向上官曦。
上官曦开口道:“烫么?”
杨云峰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上官曦继续道:“烫就放下!”
杨云峰急忙要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可上官曦却忽然拉开他的手。
啪嚓一声,茶杯应声而碎,茶水撒了一地。
杨云峰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可这不是太子拉扯他么?
上官曦见状,继续道:“如今整个朝堂,都是这般火热的滚烫,可父皇却不能放下。他若轻易放下了,就会如这般,山河破碎,覆水难收。”
杨云峰明白了。
其实很容易懂,每个当朝官员都知道,陛下的权利,几乎被架空了。
那安国公和长信王,简直嚣张到令人发指,可是没办法啊,朝中无人敢与之抗衡啊。
就算有人一腔孤勇,他也没有这个能力和本事啊。
不过就是去送命罢了。
可如今不一样了,太子回来了。
太子虽然孑然一身,可他有心智,有谋略,有手段,还有进可攻退可守的完美谋划。
太子的出现,必然会将整个朝堂肃清,让这杯滚烫的茶水,老老实实的变得温和可口。
杨云峰点点头道:“微臣受教了。”
难怪太子要对他坦白。
太子不是要坦白,而是要告诉他,身为太子,他有实力,也有能力,颠覆整个朝堂!
太子在招揽他!
第140章 就差磕头认爹了
上官曦没多说什么,可却看得出,杨云峰确实听懂了。
这还真是个通透之人。
真不错,跟聪明人讲话,总是要轻松一些。
于是上官曦又倒了一杯茶,这一次,是温水。
他将茶杯递到杨云峰面前,继续道:“换一杯茶,不知杨大人,可愿意喝?”
喝了这杯茶,就意味着他可以不再去仰人鼻息,臣服与安国公的淫威之下。
而是成为太子的门下幕僚,与太子一同,肃清朝堂!
杨云峰显得有些激动,他急忙双手接过茶杯,犹如饮酒一般,一饮而尽,粘在嘴唇上的茶叶,都被他舔进嘴里吃下了。
上官曦满意的笑了笑。
……
杨云峰离开后,雁未迟和鱼飞檐,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鱼飞檐挠头道:“大师兄,你们俩说什么呢?云里雾里的,我也没听懂,他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雁未迟笑道:“杨大人就差磕头认爹了,能不愿意吗!”
“啊?我怎么没听出来?!”鱼飞檐不理解。
上官曦无奈的摇头,这鱼飞檐傻的,还比不上雁未迟这么一个小姑娘。
鱼飞檐继续追问:“大师兄,你就那么坦白自己算计了上官璃,不怕他出卖你啊?”
雁未迟接话道:“怕什么,就算杨大人不去出卖,上官璃也知道是我们做的,只是苦无证据,所以无从发难罢了。再说了,你想得到对方的真心归顺,首先就要拿出一点诚意来,跟聪明人说假话,是最愚蠢的表现。”
上官曦看向雁未迟,很认同这番话。
认同之余,他不忘再次询问:“那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人,可有想好答案?”
“呃……”雁未迟没想到话题会引到自己身上,一时间尴尬的僵在原地。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几千年之后的世界来的吧?
总不能告诉她,在她那个世界,汽车都能飞在空中,想去哪都有任意门,手上的镯子就是仓库吧?
这些话说出来,还不被人当做妖怪啊!
就在雁未迟有些进退两难不知如何脱身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张嬷嬷的声音。
“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妃,那个书客姑娘病了,说是想见太子妃。”
“病了?”上官曦皱眉道:“病了就去请大夫,找太子妃做什么?”
张嬷嬷苦着脸道:“老奴也不知,不过她脸色苍白,已经两日水米未进了,看起来确实病得厉害。找了大夫,大夫也只说是风寒,可老奴看着她……倒像是快不行了。所以前来禀报。”
人快死了,还要找雁未迟?
上官曦本能的戒备起来。
倒是雁未迟,轻笑一声道:“太子殿下,有太子殿下招揽门下的方法,这小小婢女,也有小小婢女另投明主的计划,真是有趣。”
上官曦疑惑道:“你的意思是,她想投靠你?”
雁未迟点头道:“应该是如此,我且去看看,殿下放心,我就是大夫,不会让她过了病气的。我就算不顾自己,也得顾着你啊,万一把风寒传染给你,你那身子骨弱的,又要躺好几天了!”
雁未迟话音落下,便快步离去了。
第141章 投诚
上官曦看着雁未迟的背影,喃喃说道:“她刚刚说什么?”
一旁的鱼飞檐眨眨眼:“哦,她说她就是大夫。”
上官曦继续道:“不是这句。”
鱼飞檐挠头:“她说大师兄身子骨弱?”
上官曦继续摇头:“也不是这句。”
“啊?那是什么?”鱼飞檐一头雾水。
上官曦勾唇浅笑:“她说就算不顾自己,也不会不顾及我。”
这是雁未迟的表白吗?
上官曦觉得是。
鱼飞檐嘴角抽了抽,看着上官曦那眉目含春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师兄你……是会抓重点的。”
上官曦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是惯来抓不住重点的!”
——
下人房。
雁未迟来到下人房,看到了病恹恹的书客。
这里是一等丫鬟的房间,所以一个卧室,只有两个人。
此刻跟书客同住的川红,正在当差,所以房间里只有书客一人。
看到雁未迟走进来,虚弱的书客连忙从床榻上走下来,跪在地上行礼:“奴婢参见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
雁未迟寻了位置坐下,没有让她起身,而是开门见山的询问:“说吧,找我何事?”
书客有些虚弱的跪不住,可雁未迟没让她起身,她也不敢起来,只是稍微坐在自己腿上,继续道:“娘娘恕罪,奴婢实在是体力不支,不然也不敢劳烦娘娘来这下人房。奴婢……奴婢是来认罪的。”
“认罪?何罪之有?”雁未迟挑眉看向她。
书客抿了抿嘴,把心一横说道:“奴婢……奴婢是杀人凶手,晚晴她……她是奴婢所杀!”
雁未迟微微一怔,不得不说,她是有几分惊讶的。
她知道书客要投诚,但是没想到她居然是凶手。
直接坦白自己的所作所为,这跟刚刚上官曦用的那一招极为相似啊!
雁未迟定了定神,继续询问:“你杀的?你为何杀她?你们之间……有过节?”
书客摇摇头道:“没有,我们姐妹四个,都是自幼被送进后宫,一同长大,一同学习规矩,最后一同被送来太子府。彼此之间偶尔有些小矛盾,但是感情深厚,从无嫌隙。”
“那就奇怪了,既然没有过节,你为何下此杀手呢?”
“因为奴婢不杀她,死的就是我!”书客红着眼眶看向雁未迟。
她继续说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奴婢四个,都是皇后和二殿下派来的眼线,晚晴传递了一个错误的消息,惹得二殿下震怒,二殿下传令过来,让奴婢三人想办法除掉晚晴。我们若是不照做,死的就是我们。奴婢……无从选择。”
雁未迟佯装听不懂,继续道:“哦,那你与我说,是想让我送你去见官吗?毕竟杀人这种事儿,理应官府来处理。”
书客叹口气道:“娘娘,身为奴婢,已经是人生艰难,处于两派相争之间,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太子殿下得了好处,我们就都会惹怒皇后,晚晴就是例子。可若是皇后害了太子殿下,那太子府一样不会留我们活着,左右都是个死字。如今有了晚晴的前车之鉴,奴婢只想在娘娘这里,寻一条生路,不知娘娘能否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