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未迟浅浅一笑:“公主殿下,我想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什么?想要声望名誉,想要继续支持你的父皇和你两个弟弟,还是想要白慕言,想要自由?对你而言,你自己的想法,才最重要。”
长公主看不透雁未迟的心思。
她现在甚至无法确定,雁未迟想选的和亲夫婿,到底是谁。
不过雁未迟的话也没错,旁人的想法,与她何干。她更该关注的,是自己,不是么?
第1540章 阴谋谋一时,阳谋谋一世
长公主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雁未迟没有等她开口,而是先说到:“长公主还可以好好想想,有了决定,您在来行宫找我便是。不过公主殿下速度要快一些。这都城毕竟不是我的地盘,想要藏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万一他被旁人找到了,那这第二个选择,怕是就不成立了。”
长公主明白雁未迟的意思的,那些要抓白慕言的人,从未停下脚步。
她想离开,当然宜早不宜迟。
可是离开又岂会那么简单。
思来想去,长公主摇头道:“上官晴,我不会相信你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琴相濡,或者说是为了黎国,为了加害我们南滇,和我的父皇母后。我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更不会落入你的阴谋。”
雁未迟平静的回应:“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阴谋谋一时,阳谋谋一世。同为女人,我很清楚那贞节牌坊,与你而言,到底是荣誉,还是枷锁。”
长公主瞪大眼睛看向雁未迟,只觉得胸口无比刺痛。
因为雁未迟说到了,她埋藏在心底,最不敢宣之于众的想法。
那个牌坊,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枷锁!
说完这些话之后,雁未迟行了礼:“告辞。”
话音落下,她便带着花榆离去了。
长公主没有挽留,也没有下令,让外面埋伏的人动手。
她就那样定定的看着雁未迟的背影,眼里没有了初见时的锋芒,也没有了光明殿上的狠辣,更没有了刚刚意图暗杀时候的恨意。
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也不曾发现的欣赏。
眼看着雁未迟已经跨出院门了,她忽然又站定脚步,转头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下意识上前一步,想听雁未迟,还有什么话要说。
雁未迟看着她笑了下道:“长公主有句话说错了。其实上天是公平的。因为它对每个人……都不公平。”
人活一世,本就没有人能,全身而退,更加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
离开公主府之后,花榆迫不及待的询问:“你是不是说错话了,你怎么能让她去暗杀琴相濡呢?”
雁未迟看向花榆,有些好笑的反问:“你不是一直很讨厌他么?现在我找人替你除掉他,你不是应该高兴?”
花榆微微一怔,随后急忙道:“我……我……我讨厌的人多了,我还讨厌不可一世的上官曦,讨厌愚不可及的鱼飞檐,讨厌娘们唧唧的叶天枢,还有那个壮的跟狗熊一样的破军。我讨厌的人,从南滇可以排到黎国。可我也不想让他们死啊!你还让长公主全力以赴。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雁未迟笑了下:“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是你不想让琴相濡死,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要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直到长公主离开都城。”
花榆皱眉看向雁未迟,还是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想了想询问道:“你就那么确定,长公主会选择跟白慕言一起,离开都城?”
雁未迟点点头:“行为可以控制,言语可以思考,可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所以你……”
说到这里,雁未迟转头看向花榆,花榆却突然别开脸,看向别处。
雁未迟疑惑的蹙眉:“你在看什么?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花榆把耳朵靠近:“啊?有,有啊,我转过头就是让耳朵靠你近点,听得更清楚嘛。”
雁未迟无奈的撇撇嘴:“所以你不要在这迟疑了,赶紧去找琴相濡保护他吧。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我回到行宫,不再出门,直到长公主来寻我。”
话音落下,雁未迟便阔步离去。
直到脚步声走远之后,花榆才敢转过头,看向雁未迟的背影。
花榆忍不住挠自己的头,自言自语道:“奇怪!我心虚个什么劲儿?”
第1541章 周全自己吧
雁未迟离开后,长公主身边的婢女,开口询问道:“公主殿下,今日咱们没动手,刘相国那边,怎么交代呢?”
原来是刘相国撺掇长公主,暗杀雁未迟的。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随后朝着雁未迟刚刚喝过的茶呶呶嘴:“把那杯茶拿过来,本宫看看。”
婢女微微一怔,随后略显紧张的说道:“公主殿下,茶水有毒,奴婢还是倒了吧。”
“先拿过来给本宫看看,本宫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有毒。若是有毒,那上官晴喝了之后,怎么没有任何反应呢?”
长公主执意要看,婢女只好将茶水端过来。
不料长公主接过茶杯之后,竟是直接泼向那婢女。
“啊——”婢女一声尖叫,慌乱的擦脸上的茶水。
然而茶水早就进入了她的眼睛和口鼻。
“公主,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呃……嗬……嗬……”毒发的非常快,婢女瞬间就说不出话,开始口鼻流血了。
长公主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在地上挣扎。
“什么时候,本宫做事,也要跟一个丞相交代了?本以为你是父皇的人,没想到竟然是刘相国的人。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婢女瞪大眼睛,满脸惊恐。
很显然,长公主猜对了,她身边这个婢女,是刘相国的眼线。
换言之,刘相国应该早就知道,她跟那白慕言的私情。
刘相国一直没有揭穿她,也不是心疼她的性命,更不是念及她是刘家的儿媳妇。
只不过是想从她这里,得到更多皇帝立储的意向罢了。
眼看那个婢女咽了气,长公主才自言自语道:“父皇认为我是一介女流,没资格参与国家大事。既然如此,那我还争什么斗什么?周全不了所有人,我至少应该,周全自己啊……”
——
数日后,皇宫。
南滇皇帝询问起外面的情况。
谭公公如实禀报着:“回陛下话,全城捉拿的那个老头,现在……还没有线索。”
南滇皇帝冷哼一声,开口道:“也不指望你们能抓到他,全城搜查,不过就是敲山震虎,让他尽快离开都城罢了。”
十几年前就没能抓到,这十几年后,又怎么可能抓得到?
而且那老头每次来都是深夜,南滇皇帝只能隐约看到他的容貌,并不能完全记得清楚。
吩咐手下抓人,只是希望动静大一点,让那老头在都城,行走没有那么自由,尽快离开此处罢了。
谭公公见南滇皇帝没深究,微微松口气。
随后皇帝又问道:“黎国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谭公公继续道:“黎国太子依旧关在行宫地牢,吃得好睡得好,一切如常,也没提及要面圣,也没催促黎国公主和亲,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皇帝点头道:“能镇守风陵关这么多年,毫无纰漏,他的心境,自然比同龄人要沉稳许多。那个上官晴呢?”
谭公公继续道:“黎国公主也没有什么动作,似乎也不着急和亲的事儿,倒是经常跟大殿下出去游玩。”
“游玩?”皇帝疑惑的看向谭公公。
第1542章 最像朕的孩子
谭公公苦笑一下说道:“是啊,陛下禁了二殿下的足。二殿下不能轻易离开府邸,便时常命人送一些珠宝点心什么的,去讨黎国公主的欢心。大殿下见状便心急了,索性直接去找黎国公主,带着她在都城游玩,去了鹿灵湖啊,竹林苑啊,清波碧水阁啊,还有都城那些久负盛名的酒楼。”
“荒唐!”南滇皇帝将写字的笔扔在一旁,没好气的说道:“朕不让他管户部了,只是不想让他随便动用银子,去盖什么摘星楼。他可倒好,竟然真的撂挑子,什么都不管了,就跟在女人裙子后边。简直混账!”
谭公公苦着脸道:“陛下息怒。”
南滇皇帝喘着粗气,走到窗户旁,深吸几口气之后,才稳定下来情绪。
他继续询问:“那……琴相濡呢?”
谭公公微微一怔,略显意外。
因为南滇皇帝极少问及关于琴相濡的事儿。
皇帝讨厌他和他娘亲梅若兰,只是众所周知的。
谭公公继续道:“三殿下他最近都在……行医。”
“行医?”南滇皇帝疑惑的看向谭公公。
谭公公点点头:“日前明亲王在府上设宴,请了三殿下过府一叙。这明亲王年纪大了,一身的老毛病。所以三殿下便出手救治。还别说,真给他治的七七八八了。那明亲王多年来都直不起的腰,最近也能直起来了。据说阴天下雨就疼的腿,现在也不疼了。这百官见到明亲王这般模样,便都询问是哪家名医,然后明亲王就将三殿下,引荐给了那些求医的官员。所以最近三殿下,一直在行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