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册子上记载着圣医族每月分发分利的内容,倒也没有什么特殊内容。
既然没有特殊内容,为何上官曦拿到此物,就忽然让她嫁给琴相濡呢?
就在雁未迟想不通的时候,花榆的声音忽然响起:“圣医族的名录?!”
雁未迟看向花榆,惊讶道:“你见过此物?”
花榆猛地愣住,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略显尴尬的看向雁未迟,急忙回应:“没……没见过。”
他确实没见过,那日夜闯皇城司之后,拂衣道长就跑了。
他也不知道拂衣道长有没有偷到这东西,如今看来,确实是得手了。
不仅得手了,拂衣道长还将这玩意,交给了上官曦。
雁未迟见状微微蹙眉,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这东西是你跟拂衣道长一起弄到手的,你们去后宫偷的?然后拂衣道长,又将此物,给了太子殿下?既然如此,那你一定知道,这东西代表什么是不是?花榆,你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
“我……这……我……”花榆实在不知如何回应。
他的本意,是不想告诉雁未迟,她跟上官曦九成九,是亲兄妹。
可他又不愿意对着雁未迟说谎话。
而且就算是说谎,眼下这种情况,他也编不出一个能自圆其说的谎言啊。
花榆最终还是没能抗得过雁未迟质问的眼神。
当即将那天夜里他跟拂衣道长的所作所为,都和盘托出了。
就连去皇城司的事儿,都没有隐瞒。
自然也没有隐瞒这圣医族名录的事情。
听完了花榆的叙述,雁未迟只觉得自己大脑一阵嗡鸣。
一直以来,她心中无比坚定的信念,总是会遇到巨大的考验。
就好比现在。
似乎所有证据都在证明,圣医族只有木桃清一个活人,而其他圣医族的血脉,都一定是木桃清的后人。
雁未迟重重叹口气:“罢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觉得……我觉得这件事儿,一定还有转机,你也不必太……太难过。”花榆不知道要如何安慰雁未迟。
雁未迟看向花榆,苦涩一笑道:“你以为我在为自己的出身难过?”
花榆疑惑道:“难道不是么?”
雁未迟摇头:“不是,从始至终,我都十分坚定的相信,我不是上官晴。我之所以难过,不是因为这个身份,而是因为上官曦的态度。他似乎……从未坚定的选择过我。”
这才是令雁未迟难受的地方。
“然而我又没办法去责备他,伦理、道德、身份、责任都是他逃不开的枷锁。我没有立场、更没有理由去怪他。无法改变他,又无法责怪他,除了难过,我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第1535章 去公主府
此时此刻的雁未迟,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没有了白日里那般神采奕奕。
花榆看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难受。
他想了想说道:“不就是一个男人么,你若那么喜欢他,等他的寒蛊之毒化解之后,我给他再下一副毒,让他彻底失忆,忘记过去。你把他套个麻袋抗走便是。为奴为婢,都由你说的算!”
简单粗暴的方法,听起来确实痛快。
可雁未迟根本不可能那样做。
她要的是两情相悦,不是强取豪夺。
——
次日。
次日一早,雁未迟睡醒之后,又变成了精神饱满的样子。
似乎昨晚的小插曲,已经被她抛之脑后了一般。
花榆见她这副模样,半是担心,半是开心。
担心她一切都是装的,开心她似乎真的已经释怀了。
另外一边,雁未迟似乎不打算再提及自己的身世,而是开口说道:“我们去看看长街上的牌坊,拆的怎么样了。”
花榆点点头,也没提起昨晚的事儿。
免得引雁未迟伤心难过。
……
片刻后二人来到长街上,发现八个石柱,已经断了两个了。
看样子再砸断一根,这牌坊就撑不住了。
那霍老将军的夫人,脚上有伤,暂时不能出门了。
所以这拆牌坊的事儿,才耽搁下来。
花榆有些不理解的询问道:“你来看这个做什么?你想拆了它?要不我帮你拆?我一掌下去,这柱子就断了,一点也不费劲儿。”
雁未迟摇头道:“就算是要拆,也不能我们来拆。走吧,我们去长公主府。”
“什么?去哪?”花榆以为自己听错了。
雁未迟看向他,眉眼弯弯的一笑:“你没听错,我们去长公主府。”
花榆不太明白雁未迟的用意。
不过想到前两天雁未迟让他做的事儿,便也没有多问。
想来那件事儿,便是与今天的拜访相关吧。
二人一路来到长公主府,发现这里变得十分萧条。
不仅仅门口没有了守卫,竟是大门上还粘着烂鸡蛋,散发着一阵阵恶臭。
很显然,有人看不惯长公主的行为作风,半夜来砸她的大门了。
雁未迟叹口气,抬步走上去,她正要敲门,忽然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婢女打扮的姑娘,惊讶道:“黎国公主?我还没去请,你怎么就来了?”
“请?”雁未迟探究的看向眼前人:“长公主是想请我过府一叙吗?”
那婢女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一时间面露紧张。
她尴尬的回应着:“呃……是,是是是!长公主请上官公主过府一叙。”
雁未迟笑了下:“巧了,我正想来探望长公主。”
雁未迟侧开身,示意那婢女看向她身后的花榆。
花榆此刻双手提满了东西,都是雁未迟给长公主准备的礼物。
那婢女连忙道:“那……那请公主稍后,奴婢进去禀报一声。”
雁未迟来的太突然,看那婢女的模样,就好像是长公主还没准备好一般。
眼看那婢女关上门走进去,花榆来到雁未迟身边,低声道:“小心有诈。”
第1536章 一定有诈
雁未迟回应道:“不用小心,一定有诈。”
花榆眨眨眼,疑惑道:“知道有诈,你还进去?”
雁未迟看着他,莞尔一笑道:“有你在嘛,有何惧哉。”
话音落下,长公主府的大门已经打开了,雁未迟毫不迟疑,当即提着裙角走了进去。
花榆看着她的背影,在心中感慨道:“还是喜欢看你拿捏别人的样子啊。最不喜欢看你为上官曦伤心的样子。哼!”
……
二人进入正厅之后,便看到长公主端坐于前。
她的衣着依旧素净,可人却不如前几日那般精神了。
明明只是几天的时间,可她却像失去水分的花朵一样,瞬间老了七八岁。
看到雁未迟走进来,长公主难以自控的眉头紧锁。
雁未迟笑了下道:“见过长公主,听公主殿下的人说,公主要请我过府一叙。可如今看公主的神色,似乎并不欢迎我来。那我就奇怪了,为什么不欢迎我,还要请我呢?”
“上官晴,你害本宫到如此地步,你还想本宫怎么欢迎你?张灯结彩,夹道欢迎吗?”长公主都要被雁未迟气笑了。
雁未迟见长公主没有让她落座,便也不客气,自己寻了位置坐下来,随后看向刚刚引路的婢女,开口道:“上茶啊,愣着做什么。”
那婢女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点点头,那婢女急忙去煮茶了。
雁未迟看向长公主继续道:“长公主的面色苍白,看来这一次,流了不少的血。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心意,都是补血的佳品,还请长公主笑纳。”
花榆将手上的礼物,放在了桌面上。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长公主更加愤怒不已。
她怒斥道:“上官晴你真是找死,本宫根本没有怀孕,一定是你动的手脚,是你害本宫的!”
雁未迟平静的笑了笑道:“长公主别激动,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怀孕。长公主纵横都城这么多年,名利双收,靠的可不仅仅是身份,更是‘谨慎’二字。再说了,倘若你真的怀孕,我就不会对你下手了。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不是吗?”
长公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雁未迟。
她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才能从雁未迟口中听到实话。
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长公主拍案而起,怒声道:“果然是你做的,是你加害本宫,果然是你!”
“是我又如何?”雁未迟平静的看向长公主,浅笑一声道:“长公主现在出去说,是我害你,会有人信么?百姓会信么?百官会信么?还是说,你两个亲弟弟会信?你那个自私自利的父皇会信?”
此话一出,长公主整个人僵在原地,本来要迈向雁未迟的步伐,也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