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气的个倒仰,斜眼睛看向冥刀。
冥刀无奈道:“殿下,国公爷的意思是,让你去为皇后娘娘求情。”
“求情?”上官璃下意识退后两步,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父皇那日都说了,谁敢替母后说半个字,就跟母后一同去做奴婢。我如何能去求情?”
安国公继续阿巴阿巴的说道:“陛下,已经……已经息怒了,陛下喜欢仁义之人。”
“什么?什么薏仁杏仁?我的舅舅,要不您写下来吧!”上官璃觉得苦不堪言。
安国公当然得装,且不说这二皇子府并非密不透风,就说这二皇子上官璃本人,就是个守不住口风的,所以他病愈的事儿,决不能让他知道。
安国公只好再看向冥刀。
冥刀继续解释:“国公爷的意思是,陛下当日在盛怒之时,自然听不进任何人的求情,如今过去多日,陛下已经息怒了,二殿下理应去为皇后娘娘求情。”
“我去求情,父皇就能放了母后吗?简直天方夜谭。”上官璃不认为自己能说服康武帝。
冥刀继续道:“去求情,不是为了让陛下放了皇后娘娘,而是让陛下知道,二殿下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是一个心地纯善的孝顺儿子。不会因为保护自己的身份地位,就跟犯了错的母亲,划清界限。您不仅仅要自己去求情,还要带着文玲公主一起。选一个大雪天,跪上三天三夜。对殿下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后面的话,是冥刀自己的补充的。
却每一字每一句,都说在了安国公的心坎里。
安国公又忍不住心中暗暗吐槽:“上官璃啊上官璃,你真是随了你的那个母后,蠢不可及。都是外甥像舅,可你哪有半点儿像我啊?”
上官璃听了冥刀的话,忍不住有些怀疑。
他看向安国公,询问道:“舅舅,是这个意思么?”
安国公点点头。
上官璃又迟疑了:“可是……父皇真的不会迁怒于我么?父皇有多喜欢惠安皇后,咱们都知道。如今母后犯了这么大的错,他岂会轻饶了母后。又岂会待我如初呢?”
安国公忍不住白了上官璃一眼,如此畏首畏尾,哪有半点君王的气度。
他不去求,康武帝才会彻底厌弃他,认为他跟安皇后是一样无情无义之人。
去求了,才有一线生机。
安国公用力拍了拍轮椅扶手,冥刀心领神会,当即推着安国公离开。
上官璃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哎?舅舅别走啊,话还没说完呢。”
第1139章 脑子还好使么
冥刀开口道:“二殿下,国公爷想说的话,卑职刚刚已经转述给二殿下了。但看二殿下自己抉择。国公爷出来多时,已经累了。”
上官璃看着安国公口水都流到下巴的模样,忍不住皱眉别开脸。
下意识让开了一条路。
眼看安国公已经离开府邸了,上官璃心中还是未能做出抉择,不知自己该不该相信安国公的话。
“寂无啊,你说我舅舅脑子还好使么?”
侍卫寂无上前一步,有些为难的说道:“这……属下也不知,可安国公总不会害殿下。”
上官璃点点头,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当即起身,进宫去为皇后求情了。
……
上官璃进宫为废后求情的消息,在两天两夜后,传到了太子府,雁未迟的耳中。
雁未迟正在摆弄草药,听到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嗤笑道:“安国公那个老狐狸,装的还挺像。”
开枝给雁未迟倒茶,惊讶道:“娘娘的意思是,安国公的病是装的?”
雁未迟继续道:“自打从长信王手上,看到伏虎刀那一刻,我便知道安国公一定是装的。他想利用借出伏虎刀这件事,来跟废后安氏划清界限,想保持住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再说了,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中风的人,眼里应该是求生的欲望,而不是找死的算计。”
与安国公在长街上不期而遇的那一次,雁未迟看得很清楚,安国公的眼神里,充满着憎恶和挑衅。
似乎是很不甘心,这一局莫名其妙的输了,还折损了一个皇后。
雁未迟嗤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有些人坏事做尽,都不用我们出手,他们自己就把路走绝了。”
开枝似懂非懂,只是询问道:“那二殿下,能得到陛下的原谅么?”
雁未迟继续道:“陛下重情义,性格宽厚软弱,白杨驿事情发生的时候,上官璃还年幼,上官文玲还没出生,这件事儿,怎么算,都算不到他们兄妹二人的头上。陛下不会为难他们的。”
开枝蹙眉叹口气。
雁未迟见状疑惑道:“怎么?你好像有点失望?你跟上官璃有过节?”
开枝摇摇头道:“不是不是,奴婢是听外面的人说,朔望城遇到地龙翻身,陛下极有可能派人去赈灾。而地龙翻身这种事儿,不像疫症和水患,还有风险,地龙就翻一次,然后就没有什么风险了。谁若是能成为使臣去赈灾,那必然上能俘获圣心,下能笼络民心。若是让二殿下去了,那百姓就都记着他的好了,谁还能记着咱们太子殿下呢?”
雁未迟有些惊讶:“你竟然能说出这番言论?”
开枝挠头傻笑:“不是奴婢说的,是奴婢听茶馆那些人说的。”她出去买菜的时候,偷偷去听了个书,显得有些尴尬。
这种小事儿雁未迟自然不会计较。
不过开枝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上官曦不在京城的日子,不能让上官璃过得太舒坦,否则真的有可能,让上官璃重新笼络了群臣,俘获了圣心。
第1140章 陛下的试探
可是这种事儿,她一个后宅妇人,又如何能插手?
再说了,她现在连这个太子妃的身份,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哪有什么资格去参与赈灾一事。
想到这里,雁未迟不免心中有些难过。
她看向开枝:“殿下走了二十多天了,现在,是不是快到风陵关了?”
开枝摇摇头:“奴婢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到。要不……奴婢去打听一下?”
“打听?你要去何处打听?”雁未迟有些好奇。
开枝说道:“吏部找杨尚书可以吗?太子殿下一定会定时送军报回京的。杨尚书一定能收到消息。”
这倒是个好主意。
好歹也是六部尚书,肯定消息灵通。
雁未迟起身道:“你去吏部,见不到杨云峰的,还是我亲自走一趟,拿我的披风来!”
——
吏部。
雁未迟来到吏部找杨云峰,可不巧的是,杨云峰进宫去了。
雁未迟想起来,杨云峰是白杨驿惨案的督办,想来进宫也是向陛下禀报这件事。
雁未迟本想告辞,改日再来,却不曾想刚好在门口,遇到了回来的杨云峰。
杨云峰看到雁未迟,率先开口道:“太子妃来了?太好了,下官正要去找你。”
“找我?”雁未迟有些疑惑:“杨大人找我何事?是太子殿下有军报么?”
杨云峰微微一怔,下意识反问:“太子离开而十多日了,没有家书吗?”
一句话问得雁未迟面露尴尬,也问得杨云峰自己尴尬不已。
他说错话了。
杨云峰干笑一声,连忙岔开话题:“来来来,咱们进去说,外面风大!”
雁未迟跟随杨云峰,来到内间,杨云峰十分客气,招呼下人把炉火加旺一点,再煮一壶上好的云片茶,又吩咐拿了糕点。
雁未迟见状连忙道:“杨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如今还能叫我一声太子妃,已经实属不易了。”
杨云峰搓了搓额头,似乎觉得这个话题有些难受,急忙安抚道:“太子妃不必多想,太子殿下是聪明人,一定可以将事情原委,都查清楚的。呃,下官找太子妃,是得到了陛下的授意。”
杨云峰急忙说起正事儿。
“陛下的授意?”
杨云峰点头:“白杨驿惨案,已经基本结案了,雁寒山和废后安氏,将所有案情,都尽数坦白。安氏将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说她就是主谋。其他同谋也就只有她宫里的乔公公,还有那几个宫女嬷嬷。与雁寒山接头的,就是乔公公本人。陛下的意思是,雁寒山判秋后处斩,皇后赐白绫、毒酒、匕首。至于平役侯府其他人,陛下说听太子妃的意见。由你来决断。”
雁未迟惊讶的挑眉:“我?陛下就不怕我直接杀了明阳郡主?毕竟她也算是,害死我母亲的人!”
杨云峰笑了下:“陛下提议的时候,下官也这么询问过陛下。陛下说太子妃是识大体,知情重的人。所以他相信你的安排,不会落任何人的口实。”
雁未迟无奈的摇摇头,陛下这哪里是让她做决定,这分明就是在试探她,受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