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曦别开脸,痛苦的简直要窒息了。
鱼飞檐和叶天枢的安抚毫无用处。
因为他很清楚,圣医族的圣女,一脉单传。
不可能有两个圣女。
而且就算是有两个,也不可能是十万八千里之外的月从容啊!
不过痛苦归痛苦,上官曦还是在争吵中冷静了几分。
因为鱼飞檐说的没错,风陵关需要他,黎国百姓需要他,他现在不能只想着儿女私情,他要救的,是万民苍生!
“原地休息,天亮赶路!”上官曦话音落下,便率先朝着远处走去,竟是没有进驿站。
鱼飞檐还想追过去看看,却被叶天枢拉住了手臂。
“别过去了,让他静一静!”
鱼飞檐叹口气,点头应下。
另外一边,正在绑马的青鲤,心里忍不住有些雀跃。
她心中暗道:“本想着利用单书瑶和单明轩的事儿,构陷月家是白杨驿惨案的始作俑者,让上官曦和雁未迟反目成仇。没想到事情竟然有这样令人惊喜的变故。雁未迟竟然成了上官曦的妹妹上官晴。呵,真好啊,如此一来,必然痛苦十倍百倍!难得心情这么舒畅了!”
青鲤正独自暗喜着,一低头,看到绑马桩最下面,被人刻了一个符号。
青鲤脸色一凛,急忙看向周围。
发现随行侍卫都各自去忙活了,她才蹲下身,仔细看清楚。
看清符号之后,青鲤用匕首把它划乱,随后才跟随众人,走进驿站。
——
后宫,桃清苑。
就在上官曦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另外一边的雁未迟,同样无法冷静。
康武帝来到桃清苑,看着宫女提着食盒站在门口,便知道雁未迟今日又是什么都没吃。
康武帝叹口气道:“把门打开!”
宫女打开房门,康武帝阔步走进去。
刚进门就看到雁未迟拿着匕首,正在朝着自己的手腕比划着。
康武帝猛地瞪大眼睛,急忙喊道:“住手!”
雁未迟被吓了一跳,一时没拿住,让匕首叮当一声,摔在地上。
门外的御前侍卫立刻冲进来,将康武帝护在身后,举起佩刀指向雁未迟。
侍卫看了看雁未迟,看了看地上的匕首,厉声道:“大胆,居然敢携带兵器入宫!”
雁未迟想说,她不是故意携带的,而是她手镯里本就有很多东西。
可这种话,她又如何能对他们解释?
越是解释,越是证明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越是难以跟圣医族圣女这个身份,划清界限。
康武帝见雁未迟苦恼的模样,又想了想她刚刚拿着匕首的样子,便开口道:“你们出去吧,匕首,是朕给她的。”
这……
这显然是一句假话,可陛下都这么说了,侍卫也没有不信的道理,当即纷纷转身离去。
第1070章 愧疚之心
康武帝又命人关好房门,随后才来到雁未迟面前,弯下腰将匕首捡起来。
雁未迟见状急忙开口道:“陛下,我来……”
“你来?你要做什么?用这把匕首,砍断自己的手腕,然后把蚩尤环拿下来么?”
康武帝一句质问,让雁未迟哑口无言。
她刚刚没想砍断手,她只是想削掉一点皮肉,看看能否腾出空隙,把手镯拿下来。
她知道自己这种自残的想法,相当愚蠢。
可除了这个办法,她还能怎么办呢?
两天两夜,她能想到的方法都用过了,用过的方法都失败了。
她根本无法取下这玉镯,两个都无法取下。
雁未迟眼眶泛红,觉得无力而难过。
康武帝将匕首放在桌面上,随后看向雁未迟红肿的手腕,忍不住也动了几分怜悯之心。
他开口道:“坐下,朕与你,说说话。”
雁未迟没有坐,只是有些抗拒的说道:“陛下要与臣女说什么?”
“臣女?你就那么不想做朕的女儿么?”康武帝反问。
“我不是!”雁未迟略显激动的反驳:“我绝不是,我绝对不可能是上官晴!”
康武帝看着雁未迟,见她如此激动,便忍不住猜想:“难道你跟初景已经……”
后面的话,他一个长辈不好意思说出口。
可见雁未迟回避的模样,便已经猜到七八分。
年轻人血气方刚,又已经签下婚书,同住了那么久,这也是人之常情。
可他们的关系……
康武帝眉头紧锁,觉得头痛欲裂。
作孽啊!都是他作下的孽啊!
若不是他为了权势,娶了安国公的妹妹,也不会让安皇后在后宫横行。
若不是安皇后横行霸道,木桃清也不会为了保护腹中孩子,出宫待产。
若不是在宫外产女,便不会经过白杨驿,也不会失去性命,更加不会遗落了上官晴!
康武帝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一时间也感觉无法面对雁未迟。
可比起自己的难受来,他更加心疼自己的女儿。
康武帝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之后,才开口道:“此物,名唤蚩尤环,黑白一对,为双环。”
听康武帝提起这两个手镯,雁未迟连忙抬头看向他。
了解这东西的来龙去脉,或许就有办法摘掉它们呢?
“陛下知道这东西的名字,那是否知道如何拿下来?对了,先皇后,先皇后是如何拿下来的?”雁未迟迫不及待的追问。
康武帝微微摇头道:“朕不知道,因为桃清她,从未将此物带上过。”
“先皇后没带过?”雁未迟有些惊讶。
康武帝点头道:“当年朕率兵扛敌南滇,看到南滇屠杀了圣医族全族人,将圣女掳走。朕率兵,将圣女救出来,随后打败南滇,取得了胜利。圣女,也就是桃清,她在战争平息之后,才决定嫁给朕。而我们成亲之后,她才回到圣医族的旧址,拿到的蚩尤环。因为当时战事已经平息,所以桃清她便没有带过这一对手环。”
“陛下的意思是,这一对手环,可以助力扛敌?”雁未迟有些好奇。
第1071章 她说谎了!
康武帝微微点头道:“那一句‘得圣女者得天下’,你一定听说过吧。桃清与朕说过,这话说的从来就不是圣女本人。而是圣女拥有的这一对蚩尤环。和则天衣无缝,分则蝉翼相连,说的便是此物……”
康武帝对雁未迟没有隐瞒,因为在他看来,此刻眼前人已经不是他的儿媳妇,就是他的亲闺女。
更是圣医族的新一任圣女。
他有责任,将圣医族的传承告知圣医族的后人。
也有义务,让自己的女儿,了解她的母亲,接受她的母亲。
雁未迟听着康武帝的侃侃而谈,自己则盯着手上的双环。
她带了两天两夜,并未领悟它们的能力。
更加没有体会到,康武帝口中那什么“毁天灭地”的能力。
她只知道,白色这一个可以存取物件,可黑色这一个,除了给她束缚之外,没有任何帮助。
不过康武帝的话,倒是给雁未迟开拓了一个新思路。
她重复问道:“陛下,先皇后是不是从未带过这蚩尤环?你所知道的一切,也都是听她口述,是不是?”
康武帝点点头:“没错,正是如此。怎么?你觉得她夸大其词了?”
康武帝笑了下:“传闻嘛,必然有所浮夸,可朕相信,这一对难以取下的手镯,必然有其奥妙之处。”
雁未迟摇头道:“不,我不是怀疑先皇后夸大其词,我是认为……她或许骗了陛下。”
“什么?!”康武帝脸色一凛,瞬间面露不悦。
“雁未迟,朕知道你一时间无法面对事实,可你也不能出言诋毁你的亲生母亲!”
雁未迟缓缓跪下:“陛下息怒,我没有诋毁先皇后的意思,我只是猜测。陛下不是说了,要跟我一起搞清楚一些事么?”
康武帝沉着脸看向雁未迟,虽然脸色难看,却也并未阻止雁未迟说下去。
雁未迟继续道:“陛下刚刚说了,先皇后从未带过这一对蚩尤环,那会不会先皇后根本就不是圣女呢?或许……圣女另有其人?或许圣女就是我的母亲,月从容?”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为什么她能佩戴蚩尤环了。
也能解释清,自己不是上官晴了。
康武帝冷哼一声:“你未免太看得起月家人了!月从容会医术么?她去过南边么?她找得到圣医族秘境么?朕念你年幼,对养母念恩,不与你计较。可你若再敢诋毁先皇后的为人,朕,定不轻饶!”
康武帝站起身,拂袖离去,根本不打算再听雁未迟的解释。
雁未迟也没纠缠,她看得出来,康武帝对先皇后感情极深。
深到,容不得旁人,说她半个不字。
可雁未迟却觉得自己的猜测,不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