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而过,眨眼间就来到年二十九了。
这是雁未迟在侯府住的第五天,也是最后一天。
因为明日便是她的大婚之日。
今天的侯府格外热闹。
除了一些认识的人之外,其他素未谋面的夫人小姐,也都纷纷来给这位太子妃添妆。
如今安国公重病难愈,太子在前朝混得风生水起。
不少大臣已经开始朝着太子靠拢。
这后宅的风向,向来都是跟着前朝走的。
那些官员依附于太子,后宅夫人小姐,自然就都去讨好雁未迟。
能不能落个好且不说,至少不会落下一个怨。
雁未迟笑脸迎人,一天下来,脸都笑僵了。
好不容送走了所有添妆的夫人小姐,又迎来的自己府上的朱姨娘。
只是这今日的朱姨娘,怎么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太子妃娘娘,是妾身,妾身来给您添妆。”朱姨娘扒着门缝,压低声音,小小声的呼唤着。
第1050章 朱姨娘的添妆礼
雁未迟给开枝递了个眼神。
开枝急忙上前去打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那朱采菱就挤进来了,吓得开枝急忙让开,生怕冲撞了朱采菱的肚子。
“呦,朱姨娘您这是干嘛呢?”雁未迟也紧张的站起身。
朱采菱回头看了一眼开枝,急忙道:“先把房门关上。”
开枝也被她紧张兮兮的模样闹得一样紧张了,急忙就把房门关好。
雁未迟见她抱着一个包袱,又没有带下人,忍不住调侃道:“朱姨娘,您这别是偷了我爹的东西,来给我添妆吧?”
朱采菱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这……是也不是。”
什么叫是也不是?
朱采菱将包袱放在桌面上,一边打开一边解释:“这东西本是老爷吩咐去烧掉的,那杜管家烧东西的地方,积雪太厚了,雪化了就把火熄了。妾身一大早散步的时候看着,就给拾回来了。”
要烧毁的?是什么?
包袱皮打开后,雁未迟凑近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张烧了一半的花布棉被。
她想了想,随后惊讶道:“这是我娘的百纳被?”
朱采菱点点头:“没错,就是那床被子。”
雁未迟疑惑道:“我爹不是说没找到么?”
朱采菱也露出疑惑的神情:“其实当天夜里,杜管家就找到,说是从泓儿房里找到的。老爷担心你看到这被子,就想到当年他怠慢你们母女的事情,便让杜管家去烧了。妾身也是巧合看见了,思来想去,还是将这烧了一半的被子,给太子妃留下了。”
说到这里,朱采菱叹口气道:“妾身身份跟太子妃没法比,可思念母亲的心情,那都是一样的。当年为了给妹妹赎身,我们家能卖的都卖了,能当的都当了,我娘走了之后,我更是倾家荡产,才勉强凑够一口棺材的钱。最后家徒四壁,什么睹物思人的东西,都没能留下。思及此,我便将这东西带来给您了。虽说是烧坏了,可还有一半好的,这都是月夫人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太子妃留着……做个念想吧。”
雁未迟听到这番话,瞬间就哽咽了。
她伸手摸向那床被子,看着那细密整齐的针脚,完全能想象到月从容在缝制这百纳被的时候,是怎样的温柔神态。
这床小小的花被,承托了月从容满满的爱意和祝福。
这是她留给自己女儿,唯一的礼物。
雁未迟鼻子泛酸,眼眶也泛红。
朱采菱见状,浅浅一笑道:“太子妃别难过,您带着这床被子,就等于月夫人亲自给您送嫁,月夫人在天有灵,也能得到安慰。”
雁未迟看向朱采菱,十分真诚的致谢:“多谢!”
朱采菱见雁未迟落泪的模样,也忍不住用袖子沾了沾眼角的泪水。
人与人的身份地位,各有不同,可对母亲的思念和爱意,却大致一样。
她也想她的娘亲了。
朱采菱不想在雁未迟大喜将近的时候流眼泪,急忙收敛情绪,开口道:“太子妃,妾身就先回去了,不然等下老爷去我那,看不见我该着急了。”
雁未迟点点头,没有阻拦朱采菱离开。
第1051章 内有乾坤
只是在她刚要走出房门的时候,雁未迟忍不住唤了一声:“朱姨娘……”
朱采菱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雁未迟:“太子妃还有吩咐?”
雁未迟看着朱采菱,脑海中思忖着要不要把话说下去。
她想问问朱采菱的母亲是不是叫朱巧儿,也在考虑要不要将雁寒山的为人,以及他跟朱巧儿的纠葛,告知朱采菱。
朱采菱有知情权,这无可厚非。
可有些事情,知道事实之后,就真的是好事儿么?
她如今怀了雁寒山的孩子,日子过得也算顺心。
来日抬了平妻,那就是侯府的夫人。
她的孩子,日后就是侯府的公子小姐。
朱采菱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此时此刻,又何必让她知道的太多。
想到这里,雁未迟暂且将这件事儿压在心底,只开口道:“天黑路滑,还是让散叶送你回去,从旁搀扶一二。”
朱采菱没有拒绝,笑了笑道:“多谢太子妃关怀。”
散叶搀扶朱采菱离去之后,开枝走回桌面,看着那床烧毁的百纳被,忍不住开口安抚道:“娘娘放心,奴婢针线活可好了,回府之后,就帮娘娘把这被子缝补好。”
雁未迟摇头道:“不必了,你缝补的,就不是我娘亲手做的了。而且……若不看着这烧毁的一半,我又怎么能十二分的确认,雁寒山对我娘,根本没有半点夫妻之情,也从未觉得愧疚!”
她曾经以为雁寒山虽然趋炎附势,靠女人上位,但是多多少少,还是喜欢月从容的。
可如今看来,只怕没有半点喜欢,全然都是利用。
想到这里的时候,雁未迟下意识攥紧了手心,捏紧了那百纳被。
可手下传来,坚硬中带着一点柔韧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拧紧了眉。
“这是什么?”
雁未迟垂眸看下手上捏着的那一块棉被。
开枝询问道:“怎么了娘娘?”
雁未迟用手搓了一下那一块布,开口道:“这一块好像特别硬。”
开枝上前看了看,解释道:“百纳被是从一般户人家寻来的布料拼凑了,许是那家贫苦,没有细布,用了粗布吧?”
雁未迟摇头:“不,不是,这里面好像有东西。开枝,拿剪刀来!”
开枝急忙去取剪刀交给雁未迟。
雁未迟沿着缝纫的走线,剪开那一块花布,果不其然在棉被夹层里,发现两块缝合在一起的羊皮。
“这又是什么?”雁未迟看着那一捺见方的羊皮,忍不住有些疑惑。
开枝看了看道:“这有点像北方人用的皮夹。”
没错,南方人习惯绣香囊做荷包,用来承装散碎银子。
而北胤那边,习惯用兽皮来缝制皮夹。
北定城靠近北胤,自然也习俗有些想通。
可若是皮夹,应该有个开口才对,而且也不会这么扁啊。
雁未迟拿起剪刀,将羊皮上的走线也全都挑开,果不其然,里面内有乾坤。
里面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油纸包,而油纸包里面,则是一封信。
雁未迟看着这封信,不免心跳加快。
能被月从容保护的这么好,那这信中,会是什么内容?
第1052章 真相!?
雁未迟抬头看了一眼开枝。
开枝聪慧过人,急忙道:“奴婢在外面守着!”
开枝转身离开,自己不去看信,也不让旁人来打扰雁未迟。
而雁未迟则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一封,尘封已久的信。
“月家大小姐敬启,十年前白杨驿惨案,遇害者乃先皇后沐氏桃清,汝所救之人,乃当朝太子上官曦,及公主上官晴。下手之人,乃令夫雁寒山,及其麾下寒山十二骑。当今陛下因此迁怒于月家。朗朗乾坤,藏滔天冤案,天子一怒,令月葬浮梁。望悉知!吾乃江湖一浪客,惯看真相于苍天。”
看完这寥寥数字,雁未迟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封信几乎验证了她之前所有的他推测!!
是雁寒山主导了白杨驿惨案,是雁寒山杀了先皇后和公主上官晴。
而康武帝则因此而迁怒月家,制造了月家通敌卖国的冤案。
可是不对啊!
倘若康武帝知道真相,那为什么不杀了雁寒山?
而是去针对月家?明明是月从容救了先皇后不是么?
雁未迟仔细思忖,随后自言自语道:“五刃七节鞭不见了,难道当年是雁寒山利用这个兵器,将所有事情嫁祸给月家。并没有暴露自己,所以令康武帝对月家出手?而我娘之所以在白杨驿事发之后六年才遇害,正是因为收到这封信,去跟雁寒山对峙,才惨遭不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