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大师兄!”鱼飞檐伸出手在上官曦眼前晃了晃。
上官曦回过神,看向那几个人开口道:“把他们带回去,重新审问一遍。”
那李大树听到这话,瞬间就慌了:“太子殿下饶命啊,您说会放过我们的。我们身为月家军旧部,若是被朝廷发现了,只怕会牵连家眷啊。”
上官曦蹙眉回应道:“月家的事已经过去十年了,雁鸣关的驻军不是还好好的?此事不会株连到你们。而且,孤也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只是有些问题,还需仔细问清楚。”
在无法确认这些人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之前。
上官曦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反复审问。
因为真相永远只有一个答案。
谎话才会反复不清。
想到这里,上官曦看向鱼飞檐:“他们交给你,我要进宫一趟。”
有些事,他需要直接去问康武帝。
——
后宫,御书房。
康武帝正在批阅奏折,德顺公公从门外走进来,低声禀报着:“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在外求见。”
康武帝停下笔,略显疑惑的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这么晚了,初景怎么来了?传!”
“是!”德顺公公出去传话,片刻后上官曦走了进来。
第1036章 康武帝最后悔的事
康武帝看向上官曦,开口询问道:“这么晚过来,是京兆府放火的事情有消息了?还是药城大小姐潜入我们军营的事情,查清原委了?”
康武帝认为上官曦这么晚进宫,应该说的是公事。
然而他没想到,上官曦却开口道:“父皇恕罪,儿臣打扰父皇休息了。”
康武帝笑了下,从桌案后面走出来,指着一旁的茶几道:“看来不是公事,坐下说吧。”
“谢父皇。”
父子二人落座,德顺公公奉茶之后便退到外间。
上官曦脸色略显凝重,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问道:“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想请父皇解答。”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不像你的性格!”康武帝觉得上官曦今晚有点奇怪。
上官曦抿了抿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之后才询问道:“儿臣想问……关于月从罡通敌卖国的案子,到底……是不是冤案?”
康武帝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上官曦见状急忙抬头看向康武帝,生怕落下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上官曦是满脸探究,康武帝一脸的疑惑。
康武帝放下茶杯,反问道:“你为何有此一问?”
上官曦仔细观察着自己的父皇,从他脸上看不到半点愧色的回避,只有迷惑和不解。
这样的表情,让上官曦心下稍安。
他继续道:“父皇能否先回答儿臣,然后儿臣再向父皇解释。”
康武帝定定的看着上官曦,片刻后苦涩一笑道:“初景啊,在你眼里,朕就是这么容不得功臣的狭隘君王么?”
上官曦愣了一下,随后急忙跪下告罪:“父皇息怒,儿臣不是那个意思,儿臣只是……只是……”
康武帝朝着他伸出手,将他虚扶起来,开口道:“坐下说吧。初景,你知道父皇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么?”
上官曦略显茫然的摇摇头,开口猜测着:“跟月家有关?”
康武帝摇头道:“不是,是跟飞檐的父亲,逍遥王鱼战鳌有关。”
“逍遥王?”上官曦眨眨眼,似乎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从月家,跳到逍遥王身上了。
康武帝点点头继续道:“当年你皇祖父,担心鱼战鳌功高盖主,有不臣之心,便夺了他的兵权,封为顺谨候。朕没有勇气去忤逆你皇祖父的意思,甚至不敢替鱼战鳌说一句公道话,便由着他半生戎马,一身功勋,最后却落得个明赏暗罚,被夺兵权的下场。”
这件事上官曦了解一二,只是不明白,跟月家有什么关系。
看到上官曦面露疑惑,康武帝继续解释:“正因此事,长信王韩子潇和安国公安之远,有了兔死狐悲的感觉。从那时起,我们的兄弟情义,开始分崩离析。韩子潇敛财争兵,安之远争权夺利。我们本可以勠力同心,将黎国振兴,却因为你皇祖父的忌惮,导致我们之间的信任崩塌。从而有了如今君臣制衡的局面。”
听到这里,上官曦明白了一二。
他询问道:“所以……父皇并不认同皇祖父的行为?”
第1037章 关心则乱
康武帝点头道:“没错,朕不认同你皇祖父,可子不言父过,他也是为了朕好,为了江山担忧。所以朕不能劝阻他。但是朕可以约束自己的行为。月家镇守一方,深受百姓爱戴,将我黎国北境大门严防死守,让北胤虎狼之兵,寸步难行。朕为何要冤他们?”
“所以……月家不是被冤枉的?他们真的通敌卖国了?”上官曦蹙眉追问。
康武帝笑了下,有些无奈道:“你是为了雁未迟才重翻旧案的吧?”
上官曦微微一怔,随后连忙解释:“不,此事与她无关。”他不想让康武帝迁怒于雁未迟。
康武帝又笑了一下:“呵,瞧你紧张的样子。唉,要么怎么说,温柔乡,英雄冢呢。朕最聪明的儿子,遇到关于心爱女人的事儿,也会乱了方寸,没了判断。”
上官曦抿着嘴看着康武帝,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康武帝继续道:“初景啊,苍南苍北二郡,是实打实的被北胤拿去了。朕,是这大黎国的一国之君。你觉得朕会为了冤枉一个臣子,把自己的江上割土相让吗?”
是啊,康武帝是皇帝啊。
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国土,拱手让给北胤,然后就为了栽赃一个月从罡?
这根本不合理啊!
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么康武帝如果真的想为先皇后报仇,又何必牺牲两座主城,去冤枉一个小小的月从罡,直接赐死不就好了?
想到这里,上官曦有些愧疚的说道:“父皇恕罪,是儿臣糊涂了。”
康武帝不怎么介意,挥挥手道:“好了,现在轮到你了,你为何会旧事重提,又为何会怀疑朕冤枉了月家?”
上官曦没有隐瞒,将单书瑶和单明轩的事情,告知了康武帝。
这件事关乎到上官晴的下落,他必须如实禀报。
康武帝听完之后,有些意外,却并不十分震惊。
只是略有疑惑的询问:“你的意思是,月从罡安排单明轩进京,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偷走圣女。而月家偷圣女,就是因为那句‘得圣女者得天下’?”
上官曦点头道:“这只是儿臣的推测。”
康武帝了然道:“所以你又推测,月家害死了你母后,而朕则为了给你母后报仇,从而冤枉月家通敌卖国?是这样么?”
上官曦坦诚的点头。
康武帝沉默片刻后,无奈的苦笑道:“初景啊,你这是,关心则乱了。虽然你的分析,看似有理有据,逻辑上也没有太多的问题。可不想想,倘若朕知道是月家害死你母后和皇妹,朕又怎么会将雁未迟许配给你?朕连月从罡九族都能杀,又怎么会留下月从容和雁未迟呢?”
是啊,这雁未迟跟他的亲事,可是康武帝赐婚的啊!
上官曦抿着嘴,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父皇恕罪,是儿臣想错了。”
康武帝摇头道:“你也未必是完全想错了。朕没有冤枉月家,不代表月家没有对你母后下手。那几个月家军退下来的伤兵,还可以再好好审问审问,这或许是能找到你皇妹的关键线索。”
第1038章 得圣女者得天下的真正意思
上官曦点头道:“父皇说的是,或许皇妹真的被抓到北定城了,也说不定。”
康武帝补充道:“月家被满门抄斩之后,并未发现有女婴,或许你皇妹,未必在北定城,而是已经身陷北胤了。”
上官曦明白,毕竟当年月家所通之敌,正是北胤。
或许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都是北胤,而月家,也只是北胤的一把刀。
上官曦急忙道:“父皇放心,开春之后,儿臣立刻派人潜入北胤,去打探消息。”
康武帝微微点头,随后继续道:“此事,倒也不急于一时,如今你大婚在即,还是先好好成亲。安国公重病难愈,长信王又不通权谋,你如今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朝堂上。想办法让那些依附于安国公的老臣,都能另投你这个明主。”
“儿臣明白,只是安国公浸淫朝堂数十载,百官还是对他更为信任。此事急不得。”
康武帝点头道:“攘外必先安内,你心中有数就好。至于你那几个弟弟……”
说到这里,康武帝显得有些迟疑。
上官曦看得出来他的意思,便接话道:“父皇放心,儿臣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兄弟下手。无论是老二还是老四。”
康武帝拍了拍上官曦的手腕:“你是个厚道的孩子,朕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