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未迟有些好奇的走出去,就看到大家都围在一个铜盆旁边,就连张嬷嬷都笑吟吟的站在一旁。
见到雁未迟出来,众人纷纷行礼。
“参见太子妃娘娘!”
单书瑶也走上前:“娘娘起身了,要不要也来试试?”
单书瑶递给雁未迟一枚银针。
雁未迟一头雾水,疑惑道:“试试什么?你们在玩什么?”
单书瑶指着铜盆,开口道:“漂针试巧呀,今日是七夕节,也换做乞巧节,倘若能将银针放入水中不沉底,便可以向织女讨个心灵手巧。”
开枝接话道:“是啊是啊,奴婢们都试过了,谁都没办法让银针飘在水面上。只有单小姐可以。”
散叶也笑眯眯说道:“奴婢们粗手笨脚的,娘娘一定可以。”
雁未迟没玩过这个,自然心生好奇,她从单书瑶手上接过银针,走到铜盆前。
果然发现盆底沉了许多银针,只有一支漂浮在水面上。
雁未迟笑了下道:“那我也试试。”
雁未迟拿着银针,轻轻放在水面上。
众人都伸长脖子,不错眼的看着她的手。
当雁未迟松手的时候,银针竟是毫不意外的,沉入了水底。
“哎呀,真可惜!”开枝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其他人也发出唏嘘。
散叶急忙又递上一枚银针:“娘娘再试试!再试试!”
张嬷嬷也安抚道:“是啊娘娘,再试一次。”
雁未迟笑了笑,从散叶手上接过银针道:“好,再试试!”
这一次,雁未迟努力让银针和水面持平。
所谓漂针试巧,原理不过就是利用水面的张力,所以只要银针表面越光滑,与水面接触的面积越大,那么便越容易浮起来。
上一次许是银针没有与水面平行,所以便沉入水底了。
这一次,雁未迟尽量让自己的手不要抖。
然而天不遂人愿,这一次,又沉底了。
“唉!”
“可惜了!”
“原来娘娘也讨不到巧啊!”
“嘘,别乱说话!”
……
讨论声从婢女群中传出来。
第783章 抢风头了
雁未迟倒是不怎么在意,漂针试巧,不过就是个习俗罢了。
巧不巧的,还真能指望这个啊?
然而一旁的单书瑶见状则开口道:“娘娘身份贵重,就算是织女下凡,也得给娘娘做工。所以娘娘不需要这份手巧,做事自然有咱们代劳!”
张嬷嬷听到这话,急忙道:“对对对,还是单小姐说得对。”
开枝散叶也急忙急忙帮腔。
“没错没错,娘娘的手,可不是用来干活的!”
“没错,咱们娘娘会医术,那可是救死扶伤的!”
“对对对,娘娘不需要这个巧!”
……
大家开始一一应和。
雁未迟瞥了一眼单书瑶,心道一声:“果然是个能说会道的,哪怕知道她有小心思,竟是也讨厌不起来。”
“太子妃是这世上最心灵手巧之人,她漂针试巧失败,那是哄着你们笑呢!”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缓慢走来的琴相濡。
单书瑶客气的蹲身行礼:“见过琴神医。”
琴相濡浅笑一下:“单小姐客气了,你我同为过府之客,不必如此多礼。”
雁未迟听得出来,琴相濡在敲打单书瑶,告诉她你只是一个客人,别在下人面前,摆出主子的谱。
单书瑶佯装听不懂,只是笑眯眯的看着琴相濡。
琴相濡拿起桌面针囊上的一枚银针,递到雁未迟面前,开口道:“所谓事不过三,倘若三次都不能将银针浮起来,那才算是讨不到巧。太子妃不妨,再试一次?”
再次一次?
那若是还不成,岂不是更丢面子?
雁未迟虽然不太在意,不过也不喜欢被下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讨论她手脚笨拙。
所以她显得有些迟疑。
然而琴相濡似乎执意让她做,将银针直接递到她手旁。
“再试一次,在下掐指一算,这次一定成功!”
雁未迟看着琴相濡信誓旦旦的模样,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驳了他的面子,只好伸手将银针接过来。
随后在众人注视下,将银针缓缓放入铜盆中。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仿佛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都不错眼的盯着那枚银针。
当雁未迟松手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哇!”一声惊呼,从开枝口中喊出来。
随后便是雁未迟惊喜的声音:“漂起来了?漂起来了?!”
“漂起来了,银针漂起来了,大家快来看啊!娘娘心灵手巧啊!”散叶也忍不住欢呼。
众人急忙一阵夸赞。
而雁未迟则忍不住看向琴相濡。
琴相濡浅浅一笑,朝着雁未迟眨了一下眼。
雁未迟知道,这银针一定被琴相濡做了手脚,不然怎么能这么容易漂起来?
就在雁未迟想问问的时候,琴相濡朝着单书瑶那边瞥了一眼。
雁未迟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单书瑶,发现此时此刻的她脸色阴沉,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没能躲过雁未迟的双眼。
即便是她很快调整好表情,还是让雁未迟捕捉到她愤懑的情绪。
是了,她的风头,被雁未迟抢走了。
第784章 芍药
雁未迟无奈的摇摇头,开口道:“你们玩吧。”
随后便带着琴相濡离开了。
二人一边朝着后院走,雁未迟一边询问:“你来凑这个热闹,就是为了给单书瑶添堵的?”
琴相濡挑眉:“怎么会?我与她无冤无仇的!”
他可不是来给别人添堵的,他只是想哄雁未迟高兴而已。
事实证明,雁未迟刚刚将银针漂起来之后,确实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笑得明媚而灿烂。
他只是喜欢这个表情而已。
雁未迟见琴相濡否认,也没继续追问,只是笑道:“说吧,你的银针,怎么那么容易就浮起来了?你莫不是跟织女娘娘也有私交?”
琴相濡笑了下:“与在下有私交的,不是织女,而是府上的厨娘。”
厨娘?
琴相濡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指,随后示意雁未迟看。
雁未迟看到帕子上,有一块颜色深了些许。
她急忙看向自己的手指,随后双指捻了一下,惊讶道:“是菜籽油?”
琴相濡笑着点头:“银针抹了菜籽油,自然就更加容易浮在水面上了。”
确实如此!
雁未迟忍不住笑道:“没想到琴大夫不仅仅医术高明,竟是这江湖术数,也不遑多让啊。”
“技多不压身啊!”琴相濡温和的笑道。
雁未迟摇头浅笑,心想这琴相濡真是个有趣的聪明人。
“太子殿下还没回来么?”琴相濡询问道。
雁未迟点点头:“还没回来,鱼世子在他身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琴相濡点头道:“还有轻舟重山,以及那个青鲤,想来他们是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倒是你,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烦。”
“麻烦?”雁未迟疑惑的看向琴相濡。
琴相濡笑了下,故意压低声音道:“你要悄悄拿到的东西,似乎还没有机会去拿噢!”
雁未迟面露尴尬,挠挠头道:“琴大夫就别取笑我了,我已经决定,不去悄悄拿了,你说的对,人与人的相处,贵在坦诚,我应该直接跟殿下开口才对。”
琴相濡点点头:“信任的建立,需要一个长久的时间,可信任的崩塌,往往只需要一件小事儿,所以越是亲近的人,越不能轻易做出隐瞒欺骗的事儿。”
“你呢?”雁未迟看向琴相濡有些好奇:“琴大夫有没有隐瞒欺骗过亲近的人?”
琴相濡笑望着雁未迟,平静的回应:“目前……还没有。”
雁未迟有些不信,这世上哪有人没说过谎的?
不过她也不欲深究,因为她看到琴相濡院子里,摆了好几盆芍药花。
“哎?你还养花啊,居然养的这么好看!”
琴相濡见雁未迟扑向那些芍药花,顺势问道:“你喜欢吗?”
“当然,这么好看,谁会不喜欢?”
琴相濡走上前,直接将那些花折断,送给了雁未迟:“那这些赠与你。”
“啊?倒也不必如此把。”雁未迟面露尴尬。
琴相濡笑了下:“我要用芍药根入药,这些花本是要拿去喂马的,既然你喜欢,当然要以你为先啊!”
原来这样,雁未迟无奈笑道:“幸好幸好,在毒舌的琴大夫口中,我比那马儿要矜贵几分。”
雁未迟捧着一捧芍药花,欢喜的去找花瓶了。
却不知琴相濡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道:“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看来你不知这七夕的习俗啊!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