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未迟摇头:“不,不对。字是刻在匕首手柄上的,倘若是敌人行凶,必然手握手柄,岂会让单将军碰到手柄?可若是匕首已经刺入单将军亲人的身体里,是他拔出来的呢?”
雁未迟思绪有些混乱,可无论如何,这个匕首突然出现在杀人现场,都很奇怪。
要么真的是太子做的,要么……就是有人要栽赃?
想到这里,雁未迟更加心急如焚,急忙跑回太子府。
雁未迟回府的时候,还不到午时,张管家正在打扫院子里的浮尘。
看到雁未迟走进来,张管家笑呵呵说道:“太子妃您可算回来了,殿下正等着您用午膳呢。老奴还想着,太子妃说不定会在娘家用完午膳回来,看来还是殿下更了解娘娘你啊!”
说到这里,张管家打量着雁未迟,有些疑惑道:“娘娘怎么穿了男装?”
雁未迟来不及寒暄,急忙道:“我先去见殿下。”
雁未迟话音落下,就朝着前厅跑过去。
刚进入院子,就看到上官曦、鱼飞檐和琴相濡,都已经落座了。
“哎?雁姑娘回来了!”琴相濡笑着说道。
鱼飞檐也看向雁未迟,开口调侃:“哎呀?小嫂嫂昨晚夜不归宿,大师兄昨晚也没回来。今儿个一早你们两个有兵分两路的回府,这也太欲盖弥彰的吧?说说吧,是不是昨晚出去私会了?”
什么?上官曦昨晚也没回来?
雁未迟站在前厅门内,有些惊讶的看着上官曦。
上官曦平静的与之对视,目光自上而下,看了看她的衣着,随后询问道:“昨晚在侯府,睡的还好么?”
雁未迟攥紧手心,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袖口上的“风陵”二字,上官曦昨晚的夜不归宿,单明轩之前对他的假意投诚,以及单明轩知晓的那些内幕。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向雁未迟传递一个信息。
那就是,上官曦有足够的理由,对单明轩,杀人灭口。
是他么?真的是他么?
鱼飞檐看向雁未迟的表情,又转头看向上官曦严肃的脸色,哪怕他再迟钝,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寻常了。
他疑惑道:“你们昨晚……没再一起啊?那你们……”
“鱼世子!”琴相濡开口打断了鱼飞檐的话:“饭菜还没上齐,我们去催一下吧!”
琴相濡瞥向了雁未迟手腕的血渍,便已经猜到昨晚她定然是经历了什么。
第744章 据实已告
而上官曦那个严肃的表情,也在告诉琴相濡,他跟雁未迟之间,需要一个单独谈话的空间。
琴相濡话音落下,便起身拉起鱼飞檐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将人带出去了。
二人离开后,正厅便只剩下夫妻二人,中间隔着一张硕大的圆桌。
上官曦不再多问,雁未迟也不想多说。
一时间二人僵持不下,竟是谁也没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雁未迟才忍不住问道:“殿下昨晚夜不归宿……”
上官曦开口打断了雁未迟的问题:“你怎么了?受伤了?”
上官曦说话间就跑到雁未迟面前,拉起她染了血的手腕,紧张的查看。
雁未迟连忙抽回自己的手,不想让上官曦看到她袖口上印着的字。
不过转念一想,倘若下手之人,真的是上官曦。
那那些黑衣人,必定早就将昨晚发生过的事情,告知上官曦了。
上官曦也不会有此一问,还如此紧张关切。
雁未迟将手背在身后,摇头道:“我没受伤,殿下……单明轩他……”
不等雁未迟把话说完,轻舟忽然从外面跑进来:“殿下,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出事了?
上官曦急忙越过雁未迟,走向轻舟。
轻舟气喘吁吁的开口道:“殿下,出大事儿了。有百姓去府衙报案,说是官道北有一队人马被尽数屠杀。他们在一具尸体上,捡到了神策军的令牌。”
上官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询问:“是单明轩么?”
轻舟点点头,随后又连忙摇头:“属下估摸着是,不过现在还没有见到尸体。府衙已经派人去了,重山也跟去看情况了。”
上官曦当即开口道:“去府衙!”
主仆二人急忙往外走。
只是刚要走出院子的时候,雁未迟忍不住大喊道:“殿下!”
上官曦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雁未迟。
雁未迟却忽然闭上眼,语速极快的开口道:“单明轩携家眷去往北定城,昨晚三更途径官道北三十里亭附近遇袭,杀手十余人,武功极高,黑衣蒙面。单家除了小女儿单书瑶之外,其余全部罹难。单书瑶此刻在城北八方客栈,天字一号房落脚。除此之外,在案发现场,发现了风陵关匕首的字样!!”
雁未迟一口气说完,随后便是难以自控的大口呼吸。
“呼……呼……”
一旁的轻舟震惊道:“太子妃娘娘,您……您怎么知道的?”
上官曦平静的看着雁未迟,眼神落在了她染血的袖口上。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可眼下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他开口道:“孤知道了,有话回来再说!”
话音落下,上官曦便带着轻舟,快速离去。
直到院子只剩雁未迟自己了,她才失力一般,坐在了台阶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上官曦,据实已告。
万一上官曦就是昨晚黑衣人的主子,那么单书瑶的性命也危险了。
可直觉告诉她,上官曦绝不是那么残忍的人。
哪怕单明轩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上官曦的仇家也应该是月家。
而不该是单明轩一家,不是吗?
第745章 感觉都是对的
理智让她戒备,直觉让她坦白。
很显然,这一次的较量下,直觉占尽上风。
“呦,雁姑娘,吃饱了坐着吹风呢?”琴相濡的调侃声音忽然传来。
雁未迟抬头循声望去,便看见他从院门外走进来。
雁未迟看了看他身后,不等开口询问,琴相濡便解释道:“鱼世子跟随殿下一同出去了,殿下吩咐我,倘若你要出门,让我随行帮衬。”
雁未迟微微一怔,下意识道:“殿下怎么知道我要出去?”
她确实要出去,一来是去俱欢颜,把欠的银子补了。
二来,既然已经跟上官曦坦白了,那便去将单书瑶接回来,在太子府安置,更为妥当。
琴相濡微微摇头:“在下不知,许是你给了殿下一份信任,殿下回报以一份心有灵犀?”
信任?
雁未迟从地上站起身,嘴角扯出一抹尴尬的微笑,随后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一身衣服。”
她不能再穿着这身染了血的男装招摇过市了。
……
片刻后,雁未迟带着琴相濡,一同走在去往客栈的路上。
琴相濡看着雁未迟始终眉头紧锁的模样,忍不住询问道:“雁姑娘这愁眉不展,是何缘由?”
雁未迟微微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随后无奈道:“也没什么,只是我今日凭感觉做了一件事,也不知对是不对。”
“若是感觉,那必然是对的!”琴相濡笑着说道。
雁未迟疑惑:“必然是对的?”
琴相濡微微点头:“这感觉,不会莫名其妙就出现的,而是平常岁月中的积累。农夫耕种,凭感觉便可推测天气。船夫打渔,也是凭感觉便揣测风浪。所以说,感觉不是虚无缥缈的,都是积累的经验,一点点佐证的。你凭感觉去信任一个人,说明此人在以往的相处中,给了你无数次,值得被相信的行为举止。所以这一次,哪怕没有旁人旁物的佐证,也可以凭借感觉,信任他。”
雁未迟觉得琴相濡说的有些道理。
若不是上官曦平日里待她那么好,而他本人又是君子之风,她也不会如此凭借感觉,便相信他。
雁未迟心下轻松不少,笑了下道:“琴大夫这话说得过于绝对,难道所有感觉都是对的?”
琴相濡眨眨眼:“都是对的,因为错了的,不叫感觉,叫错觉!”
“哈哈哈!”雁未迟忍不住失笑。
第一次觉得有人强词夺理,都这么可爱。
二人说话的工夫,便来到了单书瑶落脚的客栈。
然而令雁未迟震惊的是,单书瑶不见了!
雁未迟看着店小二,焦急的说道:“我不是让你看好楼上那个小姑娘吗?你怎么能让她走了呢?”
店小二看着雁未迟,有些茫然:“姑娘,您……您是哪位啊?”
雁未迟着急的说道:“哎呀,是我,我,我早上来的时候穿的男装。”
“啊!小的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位小公子!”
“对对对,我那个小妹妹呢?人去哪了?”雁未迟追问。
店小二继续道:“她自己走的,说是姑姑家来人,接她回家。那咱们也不能不让她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