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相濡瞳孔一缩,惊讶道:“你的意思是……陛下已经为先皇后报仇了?”
雁未迟眉头紧锁:“不无可能!”
那雁未迟和上官曦之间,得隔着多少血海深仇啊?
琴相濡看向雁未迟,心中竟是忽然有些心疼。
眼看人都走出驿站了,琴相濡急忙道:“我们先上车,这件事不能这么轻易下结论。”
雁未迟微微点头,跟随琴相濡上了马车。
……
上车之后的雁未迟,情绪一直不高,整个人沉浸在五刃七节鞭的事情里,愁绪万千。
琴相濡见状,想了想从靴筒里,掏出一把匕首,递到雁未迟面前:“你看。”
雁未迟微微一怔,随后将匕首接过来,疑惑的看向琴相濡,不明所以。
琴相濡笑了笑,指向匕首上面的字。
雁未迟仔细看过去,上面刻着“风陵”两个字。
雁未迟仔细想了想,开口道:“太子殿下驻守风凌关,你这匕首,莫不是从殿下那得来的?”
琴相濡点点头:“风陵关几乎每一个将士手上,都有这样一个匕首,殿下刚刚带我进入军营的时候,便给我发了一身盔甲,和一把匕首。盔甲嘛,为了防止战场之上遭遇冷箭。匕首……呵呵,我用来割草药。”
放在习武之人手上,匕首可以防身,可以进攻。
放在不会武功的琴相濡手上,确实也就只能割草药了。
不过,雁未迟还是有点不明白。
“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第649章 琴相濡的清白还好吗?
琴相濡故作苦恼的叹口气道:“唉,我觉得明阳郡主身边那个春兰啊,不像个好人。我想除掉她!”
仓啷一声,琴相濡将匕首拔了出来,露出锋利的刀刃。
雁未迟微微一怔,瞪大眼睛看向琴相濡。
琴大夫向来温和儒雅,怎么忽然喊打喊杀的?
雁未迟试探着询问:“她……怎么你了?她……她该不会……该不会轻薄你了吧??!琴大夫!你的清白还好吗?”
雁未迟面露震惊。
琴相濡嘴角抽了抽,尴尬一笑道:“那倒没有,不过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我决定了,就用这把匕首除掉她!”
“不行!”雁未迟急忙阻拦:“春兰的性命不值一提,她若是真的得罪你了,我来想办法帮你出这口恶气。可她毕竟是明阳郡主身边的人。你贸然出手,会给自己惹上麻烦的。再说了……”
雁未迟指向匕首继续道:“就算要杀人,你也不能用太子军中的匕首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生怕别人不能顺藤摸瓜,抓到你这个……”
雁未迟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呆住了。
琴相濡见她那个发愣的表情,便知道她想通了。
琴相濡浅浅一笑,将匕首重新放好,随后继续道:“大夫要杀人,一剂药就好,何必用匕首。倘若我用标记如此明显的匕首去行凶,那么目的,就一定不是杀人。而是……嫁祸!”
“对啊!”雁未迟的眼神开始渐渐明亮起来。
五刃七节鞭这么独特的兵器,无论在哪留下痕迹,那都是独一无二的。
月家人倘若要行凶,又岂会用自家的独门兵器?
这不是等于故意留下马脚,等人来抓吗?
雁未迟看向琴相濡,开口道:“不是月家杀的先皇后,是有人偷了月家兵器,来杀先皇后?”
琴相濡微微摇头道:“这……在下还说不好。不过月家骁勇善战,月从罡将军,更是以用兵诡道著称。一个如此善战的人,倘若要策划一场暗杀。别说留下痕迹了,我觉得……都不应该留下活口。”
换言之,如果真的是月从罡做的,上官曦也活不成。
雁未迟忽然扣住琴相濡的双肩,有些激动的开口道:“琴大夫,你真是太聪明了!要不是你们古人规矩多,我真想给你个拥抱!”
雁未迟说完便掀开车帘开口道:“轻舟停一下,我要去找殿下!”
轻舟连忙勒停马车,伸手去搀扶雁未迟。
然而雁未迟则激动的直接跳下车,朝着前面跑过去。
轻舟不知发生了何事,疑惑的看了看雁未迟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马车里的琴相濡。
只见琴相濡微微抬起双臂,僵在原地,好像要抱什么东西,但是却扑了个空的模样。
琴相濡感觉有人在看他,连忙放下手,讪讪一笑。
他要是没听错的话,雁未迟刚刚是不是说要给他一个拥抱?
怎么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抱,这姑娘就跑了呢?
“唉!”琴相濡浅笑摇头,觉得雁未迟有趣,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
怎么会生出要抱人家姑娘的心思。
属实不该啊!
第650章 关心则乱
就在琴相濡为自己的行为,有些懊恼的时候,那风风火火的雁未迟,又跑回来了。
琴相濡看着上车的雁未迟,疑惑道:“怎么了?你不是去找殿下了?”
雁未迟微微摇头:“刚刚一着急,确实想去跟殿下说清楚,不过眼下实在不是说这件事的好时机,还是等抵达观音庙再说吧。”
琴相濡笑了下:“难得啊,难得你处事不惊,如此冷静。”
雁未迟不在意的挥挥手:“嗐,这算什么,毕竟我也不是月家人。要我说你才难得,难得有你这么聪明的人。”
“我也不是月家人?”琴相濡脑海中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雁未迟说这话是何意?
是说自己不姓月,所以算不得月家人?
还是说自己已经出嫁了,是外嫁女?
亦或是说……她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雁未迟,不是月从容和雁寒山的女儿?
倘若她不是,那她又是谁?
琴相濡开始对雁未迟的来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雁未迟显然没注意到自己说错话了,毕竟她对琴相濡并不设防。
雁未迟看向琴相濡,继续道:“那么聪明的琴大神医,你能不能再帮我分析一件事?”
琴相濡拿起茶壶,给雁未迟倒了一杯茶,柔声道:“但讲无妨。”
雁未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水之后才说道:“你说那单明轩,昨天夜里砍那面墙。他究竟是何目的?是为了掩盖墙面上的痕迹,还是为了引我们去看墙面上的痕迹。”
琴相濡笑道:“这个简单。”
“简单?”雁未迟觉得一点也不简单。
琴相濡继续道:“你走进白杨驿那样一个荒废已久,四面漏风的驿站,会被墙上随意的一个洞吸引注意力么?”
雁未迟愣了愣,随后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的没错。那样残破的驿站,到处都是洞。倘若不是单明轩去砍,我们任何人都不会注意那个小洞口。而且……”
雁未迟看向琴相濡,蹙眉道:“而且发现洞口的墙面上都没有血渍,更加不会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昨日殿下在驿站转来转去,看的也是那些有血渍残留的地方。”
琴相濡微微点头:“所以在下认为,单明轩是有意为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要嫁祸给月家?”雁未迟猜测着。
琴相濡仔细思忖片刻后,微微摇头道:“此事,尚不可妄下结论。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忧,我相信以太子殿下的聪慧才智,定然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雁未迟撇撇嘴,露出一个质疑的表情。
琴相濡饶有兴致的追问:“怎么?你不相信太子殿下?”
雁未迟摇摇头道:“谈不上信或不信,只是这人性都有弱点,比如当局者迷,又比如关心则乱。倘若此事没有牵连到白杨驿,那我对他自然是全然信任。可白杨驿是他心底一根刺,先皇后和小公主是他的逆鳞。龙被拔了逆鳞,就会闹得翻天覆地,水患四起。殿下被触了逆鳞,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去。”
第651章 可惜太子不喜欢男人
“所以他需要你啊!”琴相濡柔声安抚着:“他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在他不理智的时候,拉他一把。”
雁未迟笑了笑:“我觉得他更需要你,我哪能拉得住他!我自己都稀里糊涂的!可惜啊,殿下不喜欢男人!”
“呃……啊?”琴相濡觉得雁未迟的话题跳的太快,他有点接不住。
“哈哈哈!开玩笑的,就算他喜欢也没用,你也不喜欢男人啊!哈哈哈!”雁未迟哈哈大笑,早上郁闷一扫而空。
琴相濡被她说的哭笑不得。
不过这丫头的乐观态度,让他颇为喜欢。
人生苦短,能笑就笑嘛!
——
两个时辰后,观音庙。
午时之前,众人终于抵达了观音庙。
因为是皇后娘娘要来祭祀祈福,走了明路,所以观音庙早就肃清了所有香客,只接待皇后一行人。
车马停在观音庙台阶下,众人徒步踏上一百零八阶台阶。
观音庙的住持,慧净法师,早就带着众弟子等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