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微微一怔,回头看过去,果不其然,那明阳郡主被安排躺在两张拼凑在一起的桌子上。
而长信王妃正守在她身边。
虽说明阳郡主现在是平役侯雁寒山的夫人,可她到底也是长信王府的郡主。
长信王和安国公同气连枝,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放任明阳郡主不理会。
皇后撇撇嘴,开口道:“杜太医,还不快去瞧瞧。”
杜太医连忙应声:“是。”
杜太医前脚刚走,后脚皇后便开始阴阳雁未迟。
“本宫听闻,太子妃也深谙岐黄之术,怎得连自己的母亲都照料不好,让明阳郡主的身子如此虚弱?”
娴妃接话道:“不是亲生的,终究是隔着一张肚皮,唉!”
雁未迟嗤笑一声道:“娴妃娘娘这话说的真有道理。四殿下跟二殿下平日里那么亲近,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是亲兄弟呢。如今想想,终究是隔着一张肚皮啊!”
第638章 恭喜恭喜啊
“你……”娴妃没想到自己搬起的石头,竟然砸了自己的脚。
她急忙解释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皇后自然不会跟娴妃计较,她讨厌的是雁未迟。
皇后看向雁未迟,勾唇冷笑道:“牙尖嘴利,长辈说话,你竟然也敢随意开口打断,莫不是太子把你惯坏了?!”
雁未迟捋了捋头发,莞尔一笑:“刚刚皇后娘娘提及我,我还以为娘娘要跟我聊天呢,原是我会错意了。怪只怪我与太子殿下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开门见山。阴阳怪气,拐弯抹角的话,恕我真的有些听不懂。”
“放肆!”皇后拍案怒斥。
雁未迟墩身行礼:“啊对对对,是我放肆,皇后娘娘请息怒。”
皇后气的胸前不停起伏,这雁未迟虽然说着认错的话,可她怎么一点没感觉到胜利者的痛快呢?
就在皇后还想继续发难的时候,那边杜太医忽然惊呼一声:“哎呀!”
众人纷纷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婢女春兰紧张的询问:“杜太医,我家夫人怎么了?夫人病的严重么?”
长信王妃也询问道:“是啊杜太医,郡主她病的严重么?”
虽然长信王妃和明阳郡主的姑嫂关系,并不算亲厚。
可外人面前,总要做几分样子出来。
杜太医似乎有些拿不准情况,急忙换了明阳郡主另外一只手把脉。
这一次把完脉,他才重重点头,十分笃定的开口道:“恭喜长信王妃,恭喜恭喜啊!”
长信王妃面露疑惑:“这……喜从何来?”
杜太医指着明阳郡主的肚子,继续道:“明阳郡主有喜啦!”
“啊?!”长信王妃面露震惊。
其他女眷也纷纷围过来,都很诧异。
毕竟明阳郡主已经不算年轻了。
这个岁数,还有喜了?
皇后娘娘也忍不住起身走向明阳郡主。
她看向杜太医,询问道:“你说的是真的?明阳有喜了?”
杜太医急忙回应:“回皇后娘娘话,微臣万万不敢妄言,明阳郡主确实有喜了,只是这月份尚浅,气虚体弱,还染了风寒,所以才昏迷不醒的。”
皇后皱眉嘟囔了一句:“真是好命。”
在她们看来,女人安身立命的最佳途径,就是传宗接代了。
这个岁数还能生育,自然是令人羡慕的。
一旁的长信王妃更是羡慕的快要哭出来了。
这么多年,她就只生了韩雨菲一个女儿。
若是能有一个儿子,长信王也不会养了满后院的莺莺燕燕了。
长信王妃看向杜太医,忍不住问了一句:“她这孕期多久了?”
杜太医刚要回应,一旁的春兰瞬间打了个激灵,急忙道:“啊杜太医,您说我家夫人染了风寒,这是不是得喝药啊?若是喝了药,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
杜太医摇头道:“放心,我会开一剂适合孕妇的汤药,不会伤害腹中胎儿的。”
杜太医说着便去寻药箱里的纸笔,准备写一个药方给随行的药童。
这种治疗风寒的草药,他们此番出行都有准备,只要药童拿着方子,去外面马车里找齐就可以煮药了。
第639章 老蚌生的珠够亮
皇后娘娘见这边也没什么事儿了,刚好随行宫女也来禀报,说楼上客房已经整理好了,于是皇后娘娘便打算上去休息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抬步朝着楼梯走去。
眼看人都要上楼了,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杜太医,别急着忙活啊,长信王妃的话,您还没回呢!”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站在太子身边的雁未迟。
杜太医微微一怔,一时间没想起长信王妃刚刚到底问了什么。
他看向王妃,恭敬的询问:“王妃娘娘恕罪,卑职光顾着开方子了,烦劳娘娘再说一次?”
长信王妃不怎么在意的开口道:“没什么,我就想问问,明阳有孕多久了。这若是不足三个月,那胎像不稳,只怕不能继续旅途劳顿了。”
春兰见状急忙道:“不碍事的,多谢王妃娘娘关怀,我家夫人……我家夫人身体底子好,不会影响行程的。”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没规矩?王妃问话,你也敢随意插嘴?皇后娘娘这么注重规矩,你这是明晃晃的给皇后添堵啊!”雁未迟开口训斥春兰。
已经踏上台阶的皇后,听到这话,忍不住白了雁未迟一眼。
不过转念一想,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春兰胆子太大了,两次打断长信王妃的提问,莫不是这孕期有什么猫腻儿?
皇后看向杜太医,开口问道:“长信王妃的担心不无道理,杜太医,你倒是说说,她孕期多久了?能否继续赶路啊?”
杜太医回应道:“回皇后娘娘话,回长信王妃话,明阳郡主的孕期不足两个月。此刻确实胎像未稳。不过郡主的脉象十分蓬勃有力,只要风寒好了,继续赶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足两个月?
这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
皇后点点头,带着下人离开了。
其他女眷也纷纷上楼,各自寻了房间休息。
唯有那春兰站在一旁,深深低着头,满脸都是颓丧之色。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老爷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近过夫人的身子了。
那夫人不足两个月的身孕,经手人必然不是平役侯雁寒山啊!
“完蛋了完蛋了,这消息传回京城,老爷还不得杀了夫人?”春兰心中满是担忧。
雁未迟静静的观察春兰的神色,见她一副要死了亲爹的模样,勾唇冷笑一下。
琴相濡见状走过来,开口询问:“还真被你说中了,老蚌生珠。不知能否挽回平役侯的心。”
雁未迟嗤笑道:“能不能挽回我爹的心,犹未可知。不过这老蚌生的珠,一定可以照亮朱采菱入府的路。”
琴相濡微微一怔,想了想,随后笑道:“原来如此。”
“你们说什么呢?”鱼飞檐凑上前,开口询问道。
琴相濡没有多言,没有事成之前,知道内情的人越少越好。
他不打反问道:“没什么,只是说平役侯好福气。对了,单明轩去了后院许久了,一直没出来。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鱼飞檐惊讶道:“琴大夫,你真是眼观六路啊,这边看着热闹,还能注意单明轩的去向?”
第640章 单明轩在干什么
琴相濡赧然一笑:“只是恰巧看到了而已。”
“我跟师兄去瞧瞧!”鱼飞檐说完就去寻找上官曦的身影。
却发现他看着一处墙面发呆。
众人走到上官曦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便见到那砖墙上有许多黑色的印记。
印记呈现喷射状态,但是印在墙面上的痕迹并不连贯。
就好像什么东西朝着墙面喷射,但是被一个人形的物体遮挡着部分。
雁未迟凑近看了看,一眼便认出,这是血渍。
至于是什么时候留下的血渍,已经不言而喻了。
雁未迟担忧的看向上官曦,上官曦则指向那面墙,继续道:“当年,孤就站在这里。被一个侍卫救了。那个侍卫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被刺客一刀刺入脖子。鲜血飞溅,喷了孤满身都是。那是……孤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死在面前。”
雁未迟忍不住轻唤一声:“殿下……”
上官曦侧眸看向她,微微摇头:“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那样小的年纪,亲眼目睹了那样惨烈的一幕。
一夜之间,失去了母亲和妹妹,岂是一句“没事”可以轻轻揭过的?
雁未迟有些心疼。
鱼飞檐的心情,也颇为沉重。
倒是跟在鱼飞檐身边的青鲤,面无表情,还抬手比了一个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