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苦了长信王夫妇二人,泪洒衣襟,依依惜别。
然而这些都不是雁未迟关注的。
她甚至连看个热闹的兴趣都没有。
因为今日,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她。
雁未迟起身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迷糊的询问道:“开枝,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开枝散叶推门进来,带进来洗漱的东西,还有一身雪白的素衣。
这是今日祭祖要穿的。
开枝开口道:“回娘娘话,已经辰时末了。”
雁未迟微微一怔,随后急忙从床上起身.
“糟了,都这个时候了,我的东西还没准备好呢。快要赶不上祭祖了。”
雁未迟赤着脚跑到桌案前,想将昨天没弄好的东西继续弄完。
然而她却看到桌面已经清扫干净,什么都没有了。
雁未迟愣在原地,随后忍不住惊叫道:“我的东西呢?”
开枝散叶相视一笑,随后开枝拿起一旁的木盒,缓缓打开,示意给雁未迟看:“娘娘放心,东西都准备好了。”
雁未迟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僵在原地。
这……
这好像是她昨晚做的,可她做的明明没有这么好,而且,她也没做完,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散叶笑道:“娘娘,太子殿下昨晚在这里坐了一整夜,今儿个要送亲的时候,才离开的。”
雁未迟明白了。
“这是太子做的?”他一夜没睡么?
开枝散叶齐齐点头。
散叶指向雁未迟的手:“娘娘的手,也是殿下上的药。”
雁未迟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这才发现,四根手指都被包扎好了。
本就是小伤,不包扎也没事儿,并不会有过多痛处。
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雁未迟竟是觉得指尖有点酸痛了。
那些酸痛顺着指尖一路攀爬,沿着她的血脉,钻入她的心底。
在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不轻不重的,戳了她一下。
雁未迟觉得心里的某些地方,在为上官曦塌陷。
也觉得自己的鼻子泛酸,眼眶发热。
“他……竟然会为我做这件事。”雁未迟伸手摸向盒子里的东西,觉得难以置信,又觉得感动非凡。
“殿下是心疼娘娘啊!”开枝笑吟吟的说着。
雁未迟抿嘴一笑,将东西从开始手上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替我更衣,回平役侯府!”
有了上官曦无声的支持,雁未迟更加坚信,今日这一战,她一定能赢!
第489章 给雁寒山送礼
因为平役侯雁寒山,娶了明阳郡主,这侯府自然得了长信王府的庇护。
所以使这整个侯府,占地极广,远远超过了普通侯府的规制。
所以这雁家的祠堂,就在侯府之中。
雁未迟准备妥当之后,便带着开枝和轻舟,来到了侯府。
此刻侯府院内,已经开始焚香。
盘香从门口一路延伸到祠堂,整个侯府都烟雾缭绕,透着一股子檀香的气息。
雁未迟紧了紧鼻子,确认盘香没有毒,才放心的朝里面走。
婢女春兰在门口相迎,语气恭敬的开口道:“奴婢参见太子妃娘娘,祭祀快要开始了,奴婢带您去祠堂。他们两个,不妨就留在外院饮茶休息吧。”
不等雁未迟开口,轻舟便皱眉拒绝:“不行,太子殿下吩咐了,一定要随行娘娘身侧,不得有失。”
春兰皱眉道:“这位大哥此言差矣,娘娘回家祭祖而已,怎么可能有失?这可是太子妃的娘家。”
轻舟冷漠回应:“去哪都一样!”
春兰还想阻拦,却被雁未迟打断了:“好了好了,别争了。现在时辰还早,我先不去祠堂,我要去见见我爹。”
雁未迟绕过春兰,朝着平役侯的院子走去。
春兰见状小跑两步追上,急忙道:“哎?娘娘,夫人吩咐了,让您直接去祠堂。”
雁未迟看着拦在她面前的春兰,皱眉道:“那你去回她的话,就告诉她,此处既然是我的娘家,那我想去哪,就去哪。她不高兴的话,可以把我赶出去!”
雁未迟推开春兰,径直离去。
春兰还想追,却被轻舟一个冷眼瞪回来了。
春兰抿了抿嘴,不敢过于放肆,只能朝着祠堂跑去,看样子是打算去找明阳郡主告状了。
……
雁未迟一路来到上院,刚好见到平役侯雁寒山,从房内走出来。
“爹!”雁未迟迎面上前。
雁寒山微微一怔,面露疑惑,想不通怎么会在自己院子里,见到雁未迟。
他皱眉道:“你回来祭祖,直接去祠堂便是,来我这里何故?”
很显然,雁寒山不怎么喜欢跟雁未迟打交道。
雁未迟眉眼弯弯的一笑道:“爹,女儿难得回来一次,当然要给爹爹送点礼物啊!”
雁未迟看向身后,开枝急忙将一个木盒递到雁寒山手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雁寒山戒备的看着雁未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雁未迟倒是替他先决定了。
她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开口道:“开枝、轻舟,守着门口,我跟爹爹,要单独叙话几句。”
“哎?你……”雁寒山想要阻拦,可雁未迟已经走进去了。
雁寒山看了看天色,觉得距离午时还有一点时间,便跟着雁未迟身后,进入了房间。
“有什么话,痛快的说,莫要耽误了祭祖!”雁寒山显得有些不耐烦。
幸好雁未迟也不是爱兜圈子的性格,她将手上木盒放在桌面上,开口道:“爹爹不妨先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第490章 礼物是什么?
礼物?
雁寒山走向那木盒,略显戒备的端详了片刻,随后伸出手,缓缓打开。
当他看清里面东西的时候,瞬间瞳孔一缩。
“先室月氏从容之灵位”
这是雁未迟母亲的灵位?
雁寒山倒抽一口凉气,后退两步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雁未迟平静的回应:“爹爹,我的意思很简单,今日祭祖,我要你亲手将我母亲的灵位,送入雁家祠堂,恢复她雁家嫡妻的身份。从今往后,明阳郡主进入祠堂祭祖,都要给我母亲,上一炷香!”
雁寒山上下打量雁未迟,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没好气的说道:“别以为你是太子妃,就能为所欲为。我若不肯,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雁未迟勾唇浅笑:“爹爹这是说的哪里话,虽然这么多年,你不曾视我如珠如宝,可说到底,是你给了我生命,六岁之前,我在侯府,你也不曾苛待我。六岁之后,虽说我过得辛苦,可好歹也平安长大了。爹爹不念及我们的父女之情,可我还不至于忘记爹爹的生育之恩。”
雁寒山微微一怔,似是没想到,雁未迟会说这样一番话。
雁未迟继续道:“爹爹过去对明阳郡主百依百顺,无非就是冲着长信王府的面子。可时至今日,长信王府已经跟平役侯府彻底闹翻了。长信王,再也不会帮助爹爹做任何事了,他甚至已经记恨了侯府。既然如此,爹爹又何必维护那明阳郡主?倒不如……良禽择木而栖。”
“你……你这是何意?”雁寒山皱眉看向雁未迟。
雁未迟浅浅一笑,继续道:“爹爹,太子才是朝廷新贵。太子府,才是你能依仗的靠山。明阳郡主,说到底她是姓韩的!而我这个太子妃,才是姓雁的!这一笔,可写不出两个雁字啊!”
雁未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喉咙,随后继续道:“爹爹可能还不知道明阳郡主,都干什么什么蠢事儿吧。那不妨我与你说说!”
雁未迟把明阳郡主破坏明镜台,引得众人落水的事儿,详细告知给雁寒山。
临了不忘补上一句:“爹爹比我更了解长信王,自然也知道他视女如宝。如今因为明阳郡主的愚蠢,导致韩雨菲远嫁北胤。您觉得以长信王的性子,还能如过去一般,照拂侯府么?这亲家,已然成了仇家了!”
“贱人,这个贱人!她怎么什么都敢做!”雁寒山气的直拍桌子。
雁未迟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母亲的灵位,她本想亲手雕刻,却不曾想自己手艺太差了,差点耽误了正事儿。
幸好上官曦帮了她的大忙,如此也好,自己的女婿,也算尽了一份心意。
雁未迟浅浅一笑,继续道:“爹爹,长信王府,是指望不上了,可你还有太子府可以依靠。全看爹爹如何选择了。”
雁未迟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爹爹上次在宫里与我做交易,欠了我的银子不认账,也就罢了。这一次若是爹爹还出尔反尔,那咱们父女之间的情分,就真的要用尽了。”
说到这里,雁未迟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回头看向雁寒山,补了一句:“可倘若爹爹让我得偿所愿,那么往后余生,我一定会竭尽孝道,让爹爹心想事成,光耀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