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宝翻看着金光册子,冷冷说道:“这点搞明白了,那再来说说你所谓的遵纪守法。”
“景战,你之前才七八岁、十岁的时候,就有花不完的钱。”
“看似兄妹俩相依为命,只能生活在一间两房一厅的小房子中。”
“但你无父无母、无背景无依靠,也不从商不做生意不干活……你从哪里拿出来的几百万、一千万呢?”
当时景战想跟粟宝购买寒潭水的时候,一开口就是一百万起步。
无依无靠也无收入来源的小孩,哪里来的一百万?
景战唇角翕动:“我……”
粟宝帮他说道:“你是去偷了别人的钱,对么。”
景战皱眉:“你说得太难听了,我拿的只是那些贪官不该拿的钱财,那些富豪不义之财,顶多能说是劫富济贫。”
那些不该他们拿的钱他拿了,怎么能说是偷?
不应该是他们活该吗?
粟宝嗤笑:“是么?你真的不觉得你有错?”
景战言语铿锵:“我没错!而且我有空的时候也会给别人驱邪解难,是自己挣的钱!”
粟宝冷笑:“我随便说个人,x市贪官李某某,收受大量贿赂,收的钱都藏在家里的墙壁、床垫底下。”
“专案组掌握了大量证据,在深夜将他堵在家里,准备人赃并获、收网。”
“然而因为你偷偷把这些钱拿走了,所以专案组扑了个空,难以置信,但却不得不因为证据不足放了贪官。”
景战打断她的话:“那也并非我的问题……而且贪官也会因此收敛,我不是做了好事?”
粟宝:“是么?这个贪官继续在岗,没有受到该有的惩罚。”
“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他并没有因此收敛,反而因为损失太多钱,变本加厉而且更加隐秘。”
“你无意中助纣为虐,让无数本该获得努力回报的人心血付诸东流,让数不清的人蒙冤憋屈甚至因此死亡。
你却还觉得自己跟古代的大侠似的,劫富济贫?!”
景战说不出话。
粟宝继续说道:“这样的例子还有几十例,因为你而受到牵连的人也不下一百个。你现在知道你为什么逆天改命只改到了18岁了么。”
景战面如死灰,他拼命想要反驳,可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又怎么能怪他呢?
他从小就是孤儿,他才六岁的时候就要带着妹妹,把妹妹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养大。
别人不容易,他就容易吗?
他不过是想要变强大,不让任何人能欺负他们兄妹而已。
他只是想给妹妹强势的庇护,让她一辈子都衣食无忧、无人欺负、快快乐乐……
又怎么能算是他错了!
粟宝眼皮微掀,淡淡瞥了他一眼,仿佛能看懂他所想。
她道:“你保护你妹妹、疼爱你妹妹,这一点没错。”
“这一点上你也的确是负责任、数一数二的好哥哥。”
“但是你对你妹妹的好,却建立在对别人的恶上面。”
“你还记得段美宣么?”
景战恍神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记得,但这……”
段美宣喜欢他,他本身不喜欢段美宣却依旧耐心对她温柔。
不是各取所需吗?
他让她帮照顾妹妹,作为报酬,他把她当作女朋友看待,满足她所想。
又哪里错了?
粟宝算是发现了,精致利己主义者从不会认为自己自私,自以为的“等价交换”,然后心安理得的觉得一切平等。
“人家是喜欢你,可你却是要人家的命。”粟宝冷笑:“算计她,在她头上放恶鬼操纵她,这叫各取所需?”
“在这之前,你有问过人家愿不愿意头上放一只恶鬼、愿不愿意被你操控、愿不愿意为你妹妹挡命?”
问过吗?
没有!
景战也知道一旦问了,对方肯定不会同意。
他精心编制了偶遇和心动的陷阱,让段美宣没有丝毫察觉的掉落其中……
粟宝说道:“这样的例子,没有五个也有四个吧?区别只是有没有被发现。”
粟宝合上册子,知道景战这个通判审到这里就结束了。
“你说你没有恃强凌弱、为所欲为,所作所为却是已经是为所欲为。”
“你说你遵纪守法,你做过的却不知道多少件破坏人间司法规则的事情。”
“逆天改命……你逆的是别人的天,改的是别人的命,从别人哪里拿的,终究是要还回去的,现在你明白了么。”
粟宝提笔,下了通判:“虚伪的罪更罪大恶极,伪装的善是更大的恶。今世肆意扰乱人间规则,处以十层地狱极刑。若能挺过,下辈子投胎成为生活无奈、没有自己选择的一生。”
通判一下,景战脸色彻底变了。
第1493章 司亦然去苏家
景战后退两步,连连摇头:“你不能就这样决定的我命运,不能让我下辈子被人操控一生!”
“我不接受……!”
“我要回去找我妹妹,我妹妹一个人,我要守着她,我不下地狱,也拒绝你对我下辈子的安排!”
他转身就要走!
景战拼尽全力,跑啊跑,要原路跑回去,心中无限不屈和不甘。
然而定睛一看,自己依旧在阎王殿。
粟宝双眸开合间,仿佛时间倒流、仿佛时空转变。
他踏不出这阎王殿,也逃不出既定的命运。
景战怒吼:“苏紫粟!你这般操控别人命运,凭自己的意念决定别人的下辈子,又跟你所说的恶有什么区别!”
“我是我自己,我凭什么要被你决定自己的命运?我不甘心!也不服气!”
景战双眼通红的瞪着她:“我必定要冲破你的操控,突破你加持给我的桎梏!我终将站在天地间,我要让你知道我不屈于任何人、天、地!”
粟宝一顿。
这一刻,她莫名想到了天道,想到了她和爸爸、其他几个大帝要突破天地桎梏……
梆——
楚江王拿着一个平底锅,一锅砸在了景战脑袋上,把他砸飞了出去。
他微笑:“本王承认你很厉害,但你先别厉害。”
唧唧歪歪,耽误他干饭了!
不然早就到了苏家,说不定老夫人把饭菜都做好了!
楚江王道:“天地道则怎么样本王是不清楚,要不要冲破桎梏本王也不知道。
但本王知道身为阎王应尽的职责,你要不要冲破桎梏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但犯下的恶肯定是要先偿还的。”
粟宝豁然开朗,是的呀。
身为阎王,目前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罢了,她怎么跟天道联系起来了。
她现在是阎罗王的身份,按照地府的规则做好应该做的事情。
其他的不必多想。
“走吧,回去过年了。”粟宝一抬手,带着一大家子消失不见。
景战被鬼差押了下去,双目死死盯着消失的粟宝……
这气息,跟司亦然是一样的,都是这么强大!
强大到让他生出无力感、惶恐、不安……
这一瞬间,景战心底划过一个念头:如果当初有好好的结交粟宝……
如果从那时候起就改变自己的行事作风……
那他现在是不是也跟司亦然一样,是粟宝的好朋友,关系亲密……
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厉害了。
而不是如今的结局……
景战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念头变了,从【他要让她后悔没好好结交他】变成了【他好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结交她】……
可惜,已经没有给他重新再来的机会。
**
人间又是雪花纷飞,苏老夫人坐在窗户前,屋里很温暖。
她一边摘菜一边看着外面的雪花,头上的头发早已花白。
忽然她看到聂叔带了个人走进来。
苏老夫人咦了一声:“这不是司家那小子吗?”
苏老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嗯,是他。这小子……这几天跑我们家跑得真勤快。”
苏老夫人站起来,就见司亦然进门了。
司亦然将沾着雪的鞋子换掉,礼貌的打招呼:“苏爷爷,苏奶奶。”
苏老夫人垫了垫脚,拍拍他头上的雪花,司亦然不由自主的弯腰低头。
只听苏老夫人说道:“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顿了一下,她声音里极力压着不安:“粟宝……”
司亦然明白了,原来老夫人是以为粟宝出什么事了。
他立刻说道:“粟宝很好,我在国外见到了她,还跟她一起逛了一下当地的人文景观,粟宝很喜欢那里的烧烤和小吃。”
苏老夫人松了一口气,眼底染上笑意,再看司亦然便惊讶道:“一年不见,你怎么长高了那么多,越来越帅气了。”
她一边看一边点头,连连赞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伙子,阿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比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