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问的,涵涵的,梓晰的,小闻的……”
苏云朝本来没有红包的,他已经死了,准备不了红包。
苏一尘悄悄给他塞了一个,苏云朝哽咽:“大哥……”
苏一尘轻拍他脑袋:“去吧。”
这个给了那个给,粟宝接红包接得眼花缭乱,嘴里说个不停:
“谢谢大舅舅!谢谢二舅舅!谢谢三舅舅!谢谢四舅舅……”
“谢谢五舅舅,谢谢六舅舅,谢谢七舅舅,谢谢小舅舅……”
“小舅舅恭喜发财……大舅舅日进斗金……四舅舅心想事成……祝七舅舅吉祥如意福星高照……”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谢谢潘哥哥,谢谢花心姐姐。”
“谢谢师父父!芜湖,师父父吉星高照,升官发财娶老婆!”
季常无奈失笑。
风雪太大,是不能到屋顶去偷看星星了,大家聚在客厅里,聊到了深夜,最后粟宝都撑不住睡着了,所有人才恋恋不舍的各自回房。
粟宝被沐归凡抱回了房间。
压岁钱要放在枕头底下,粟宝几十个红包,一个个比女孩子挎的小包包都要厚,枕头底下放不完。
沐归凡只象征性的放了两个在底下,其他的都堆到一边去了。
粟宝抱着她的小兔子,呼吸均匀,睡着了。
苏锦玉低声道:“她都好久没有抱小兔子睡了,今天……”
今天知道七哥牺牲了,她还这么小却要强颜欢笑……
苏锦玉越想越难过,眼泪吧嗒掉下,连忙又捂住嘴,压抑的哭着。
沐归凡将她拉到怀里,默默说道:“想哭就哭吧……这里不会有人听得到。”
苏锦玉摇头,不了,会吵醒粟宝的,她睡着了就很好,不要被她吵醒了。
沐归凡知她所想,又不能把人拉回房间了然后说“你在这哭吧”。
他抬手,一个散发着盈盈光辉的阵法将他和苏锦玉笼罩。
“这是隔音阵……等以后你修炼到一定程度了,我教你。”沐归凡温声说道。
苏锦玉再也忍不住,紧紧抱着沐归凡,放声的大哭起来。
她眼泪都要流干了,哭得不能自已,她如何都不能接受自己的七哥还那么年轻却已经殉国。
“过几天遗体送回来,妈要怎么办……”苏锦玉哭着,紧紧抓着沐归凡的衣服:“她还要再经历一次丧子之痛,她要怎么办……”
以前她死的时候,老太太差点都挺不过去了。
这次要怎么办才好?
沐归凡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着:“没事的,不用担心,会过去的。”
“老太太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她现在是无敌的老太太了……”
“我在呢,粟宝也在,不会出什么事。”
“再不济楚江王也在,家里两个阎王,你还担心什么?”
苏锦玉听到两个阎王的还是想笑,可又哭了。
正常谁家来两个阎王。
可想想那是她七哥,她七哥没有辜负过家人,更没有辜负过国家。
他七哥是最吃苦的那个,却也是最伟大的那个。
他值得两个阎王亲自来接,他值得……
苏锦玉就这样埋头在沐归凡怀里放声大哭着,久久都不能停下来……
魂葫里,懦弱鬼站在一棵参天大树下,看着花瓣纷纷扬扬,沉默不语。
人间风雪交加,魂葫内却四季如春,安宁祥和,可每个鬼心底都不太好受。
倒霉鬼很自觉的躲远远的,除了年夜饭出去吃了饭喝了一口酒,见苏云朝回来生怕自己的倒霉影响让大家露馅,他在苏云朝回来的时候就立刻回魂葫了。
“唉……”倒霉鬼叹气:“怎么就这样呢?”
“你说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英雄总是多悲凉。”倒霉鬼闷闷的问道。
花心鬼道:“你少说两句吧。”
懦弱鬼沉默许久,等其他鬼都散去了,他依旧站在树下。
纷纷扬扬落下的花瓣中,只余低声的叹息自语:“人生来或许就是一场修行吧,功德圆满的,就先走了……”
第1275章 家
司亦然跟父母提起了年后想去苏家拜年的事。
司夜顿了一下,叹声说道:“下次吧,苏家今年可能不方便了。”
司亦然觉得奇怪,问道:“为什么?”
司夜声音沉重:“苏家的老七在国外维稳行动中牺牲了。”
司亦然心脏咚的一声不断的往下沉,只觉得太过突然,很难接受。
“牺牲了很多人吗……”他忍不住问。
司夜摇头:“就他一个。”
温如云人都傻了,急急问道:“怎么就他一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是……”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思绪混乱。
司夜道:“那次维稳行动很危险,各方势力割据,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可我们国家。”
“只不过苏云朝很英勇,将同胞一个不落的带出来了,也掩护了所有战友撤退。”
他是最后一个撤退的。
所有人亲眼见证了他如战神一般创下一个又一个奇迹,士气高涨,坚信他最后必定也能全身而退。
可怎么都想不到,他倒在最后一轮的轰炸中。
温如云听着,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也忍不住泛红。
司亦然脑子里想的却是——苏老夫人要怎么办?
苏锦玉病逝的时候她跟着倒下,一直到粟宝回来她才重新站了起来。
这才苏老夫人还能撑过去吗?
不行,他得去看看……
司亦然翻遍了戒指,找出药性温和又适合稳住神魂的丹药,只希望苏老夫人能挺过这一关。
**
初一到初五拜早年,苏家不分家,所有喊叔叔伯伯的也好、喊舅舅姑姑的也罢,全都在苏家庄园里面了。
苏家其他佣人早已放假回家,吴妈和聂叔则没有回去。
大家都在客厅喝茶聊天,粟宝玩了一会儿便出来透透气,见到吴妈在收拾餐厅便过去一起。
“吴妈,你为什么不回去过年?”粟宝问道。
苏老夫人知道吴妈家的事情,但粟宝还真没过问过。
吴妈唠叨道:“回去干什么呢?我儿子结婚了,过年是去他丈母娘家过的,说接我过去一起在他丈母娘家过年,我不愿意去。”
吴妈老伴去得早,家里只有吴妈和儿子。
以前她跟儿子关系就不是太好,儿子毕业后找到一份十分体面的工作,很讲究面子。
听说她在京都做的是煮饭阿姨的工作,便觉得她给他丢脸。
吴妈也从没告诉儿子她是在苏家做的煮饭阿姨,怕生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她不乐意儿子万一有什么事求到苏家来。
“他说了几次让我辞职回去,可我回去能干什么?儿媳妇不愿意跟老人一块儿住,平时他俩都住新房那边,那只有我独自住在老房子这边了。”
“一个人孤零零的,那我还不如在这里,这里很好。”
她何必为了成全儿子的面子,自己过得孤单又不开心。
吴妈一边收拾着,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说道:“你们就好像我的孩子了,看着你们长大,我也舍不得呀!”
她早已把苏家当成自己第二个娘家,喜欢这里的一切。
过年跟儿子回他丈母娘家过年,她还浑身不自在呢。
同样是住在别人家,住在儿子丈母娘家感觉老是被人挑剔、嫌弃,这不让碰那不让碰。
自己待在房间吧,被儿媳妇抱怨什么活都不帮忙干,出去帮忙干活吧,他们又觉得她一直都是做煮饭阿姨的工作,所做的一切都理所应当。
吴妈也有点小脾气:“说实在的,在苏家干活我还拿工资呢是吧,伺候他们一家老小我凭什么。”
他们觉得贵的东西就不给碰了,打扫啊做饭啊收拾啊他们又觉得该她做了。
年轻时伺候儿子,老了还要伺候儿子丈母娘一家?
她又不蠢!
“我就乐意待在这,跟自己家似的。”吴妈说着,看粟宝撸起袖子帮她收拾,又把她往外赶:“粟宝小姐,你出去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粟宝不太想那么快回客厅,现在外婆正在客厅里跟七舅舅唠叨聊天。
她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厉害的本事,能够克制自己的表情。
于是粟宝就在一边的椅子坐下,撑着下巴一边看吴妈一边问道:“那聂叔呢?”
聂叔也没有回去过年。
吴妈说道:“聂叔也只有一个女儿,嫁到国外去了,这山高水远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粟宝哦了一声,很感激道:“谢谢吴妈和聂叔,因为有你们在,外婆在家才不会这么闷。”
吴妈乐呵呵的,“这不是我们本职的工作嘛!”
说罢还学着年轻人的调皮话说道:“我们也不想的,但苏家给的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