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能赶得上年夜饭……”苏云朝自语道:“哎,虽然当初撑的时候痛苦,但现在又怀念老妈做的饭了。”
茫茫的雪夜中只有一个孤单的行人,苏云朝看向远处那一片温暖的灯光,苏家庄园就在眼前了。
他仿佛都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还有家人们的说笑声。
“可惜回来得太匆忙,不能给粟宝带什么礼物……”苏云朝很遗憾,为了赶回家,他跨过千山万水、万里跋涉。
有些狼狈。
终于走到了苏家庄园门前,苏云朝悄然进了大门,透过贴了窗花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人影错错、欢声笑语。
苏云朝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赶紧把手里提着的行李放下,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帽子。
一身军装太过凌乱了,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打理,可不能让爸妈看到了。
他低头,忙慌忙乱的整理着,从头到脚……
第1269章 粟宝,对不起,没能给你带礼物
粟宝跑了出去,打开门,屋内的温暖和屋外的寒冷形成至极的对比。
风雪更大了一些,大得它可以拦住一些人的回家路,粟宝眼眶微红,轻声道:“七舅舅……”
“七舅舅你怎么躲在这里,是要给我们惊喜吗?”
“七舅舅……大家……大家都在等着你回家。”
粟宝说着,眼泪忍不住吧嗒掉下来。
泪水落在雪地里面,融化出一个小小的浅窝。
她看到七舅舅一身军装,但却破烂泥泞,沾满了泥土和鲜血。
他脸上还有着伤,他正努力的抹掉,又将烧黑了一边的帽子摘下来放进行李包里面。
那么努力的整理自己,试图将自己最光鲜的一面展现出来……
粟宝依旧记得当初吃麻辣烫的那个七舅舅,跟开朗少年一般,如今穿着军装已经沉稳了许多,可也不能再继续变老了。
“七舅舅!”粟宝哽咽,压低着声音都止不住颤抖。
她扑过去抱住了那一缕轻飘飘的人影,很想大哭可是又不敢,只是一遍遍的问:“七舅舅,你怎么才回来。”
“七舅舅,你路上冷不冷……”
“七舅舅,你肚子饿了吗……”
苏云朝颓然垂下脑袋,双手无措的站在原地,许久才颤抖着抱住了粟宝。
“对不起啊粟宝,七舅舅没能给你带新年礼物。”
粟宝的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一滴又一滴的滚落在雪地里。
她只能摇着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惯了悲欢离合,可这次是她自己的悲欢离合。
苏云朝叹气,低声的安慰粟宝。
“七舅舅是军人……”
不管是哪个体系,都是守护着国家的军人,这些都是难以避免的。
“今年七舅舅完成了卧底的行动,以后就可以回体制内了,只是回来之前需要归队,通过队里回来。”
苏云朝笑了笑,有些失落。
今后他就是在明面上的了,不需要再刻意避开家人朋友,也可以偶尔跟战友吃个饭,在父母需要的时候回来帮帮忙。
定下的岗位就在京都市区,离家也不远,他立过的战功也必定能让他有一个充满希望的前程。
“那个国家本就不太安稳,这半年七舅舅做的多是维稳的工作,前几天晚上我执行完最后的巡逻,就要回来收拾行李回家过年。”
“机票都买好了,我还在想能不能碰上三哥的飞机,可惜那家伙先飞回家了。”
苏云朝笑,可粟宝心底却更难受。
她声音哽咽得不像话,问了明知道答案的问题:“七舅舅,你怎么就不躲开,你怎么就不跑……”
苏云朝抱着她,拍拍她后背,一遍一遍安抚,耐心解释道:
“这是七舅舅的使命。”
“谁也想不到会突然发生暴乱,使馆迅速组织撤侨,我们的同胞们也在期盼着回家团圆。”
粟宝哭:“我给你的护身符呢?”
提起这个苏云朝神采奕奕:“用上啦!要不是咱们粟宝的护身符和手链,七舅舅都没办法把所有人带出来!”
“七舅舅跟你说,当时七舅舅可神气了!孤身一人敢闯狼窝,真就跟战狼里演的似的……”
“哈哈,你是没看到,对面暴乱分子跟见了鬼似的,明明打了一枪,应该打死我了,哎——你七舅舅我站起来了!”
“又是一枪,他们又以为七舅舅死了,哎——没想到吧,七舅舅又爬起来了!”
“叭叭叭——他们气得一顿打,以为这回稳了,没想到咱还是站起来了!”
说起他单枪匹马一个不落的将同胞转移护送,苏云朝现在依旧一脸欣慰和得意。
粟宝却越听越想哭,他明明可以轻松的自己逃命,可却冲在最前面。
他明明可以回家的,可他让千千万万的同胞阖家团圆了,他自己却没能回家。
只是因为一句使命……守护山河,誓死保卫祖国。
“七舅舅,你就不怕吗?”粟宝紧紧抱着他,哭得不能自已。
苏云朝轻呼了一声,小声说道:“也会怕,主要是怕你外婆伤心。”
“这一路回来也挺怕的,一个人翻山越海,总怕回不到家……”
他等不到遗体运送回国,那时候已经过完年了。
他想要赶在大年30之前回来,所以一个人上路了,穿越过隔海相望的大洋彼岸,穿过一叠接着一叠的崇山峻岭,他有点害怕自己回家的方向不对,更害怕自己再也回不到家。
他拼命的赶路,拼命的跑啊跑啊……总算回到了家。
粟宝再也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苏云朝慌了,一边哄粟宝一边赶紧把她拉到另一边,说道:“你小声点呀,七舅舅还想陪你外婆过个年,别让他们知道。”
“七舅舅知道粟宝最厉害了,可以帮七舅舅做到的对不对?”
第1270章 妈,我回来了
粟宝感觉心脏好疼,被揪紧得好疼好疼。
她勉强忍住眼泪,哽咽道:“嗯,我帮七舅舅整理。”
苏云朝顿时松了一口气,又变得开心起来:“你还别说,我还没穿过军装回家呢!”
“粟宝可要帮七舅舅整理得好一些呀。”
粟宝点头:“嗯。”
她的手抚过沾满鲜血和泥土的衣裳,抚平凌乱的口袋和衣领,将缺了一个大洞的衣服抚平,重新变成新的着装。
她抬手捧着七舅舅的脸,慢慢的揉揉,将他脸上的伤痕全都揉掉,缺了皮肉的脸重新变回原本的俊俏。
他的手指也被烧伤灼伤,有些焦黑,粟宝握了握,让他的手恢复如初。
粟宝就这样一遍一遍、一点一点的整理着,一次次的将眼泪压下去,努力的露出一个平常的笑容。
“七舅舅穿这身衣服可真好看!”粟宝夸道。
苏云朝抬手看了看自己,又摸摸脸,检查着装,还很骄傲的说道:“那是!国家检验过的审美,哪个不帅呢?”
粟宝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里又有泪水,她失控了,实在没办法控制住她的情绪。
一直以来她开心就笑了,伤心就哭了,第一次满怀伤心,却又要做出一脸笑容。
太难了……
季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俩后面,默默的看着。
粟宝看到他,忍不住崩溃:“师父父,这太难了,这对我来说太难了……”
“眼泪它总是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它,师父父你帮帮我好不好,呜呜……”
粟宝痛得蹲在地上,禁不住蜷缩。
苏云朝鼻子发酸:“粟宝……”
季常心也疼得不行,上前轻轻抱住了她,将她整个笼罩,替她遮掉了纷纷扬扬飘下的雪花。
“乖,不哭。”季常大掌抚在她后背,一道又一道金光亮起来:“没事的,离别只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粟宝压抑的哭声从胳膊里泄出,小小的肩膀颤抖不已。
季常不厌其烦的将金光笼罩在她身上:“没事了,没事了……”
这时苏老夫人的声音在屋内传出来:“粟宝……粟宝?”
粟宝立刻站起来,脸上还有泪痕,双眼也红肿得掩盖不住,她着急道:“怎么办?”
苏云朝也着急:“呃,要不我们先躲一躲!”
舅甥俩都有些慌慌张张的,苏云朝看起来跟生前没什么两样。
季常疼惜的挥了袖子,等宽大的衣袖拂过,粟宝的小脸已经恢复了白白净净,还有些粉嫩透红。
“没事了,进去吧!”季常道:“别让你外婆担心。”
粟宝感觉好了一些,勉强忍住悲伤,又在师父父的安抚下渐渐镇定下来。
苏云朝不确定道:“我没什么破绽吧?”
他赶紧检查,又看看最容易被忽略的鞋子、行李袋,几次确认没问题还是有一种准备进考场的紧张。
“七舅舅,很好,没事的!”粟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