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家徒四壁,平时都是她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小孩,虽然大家生活都好了一些,但她家是例外,经常都是靠上山挖野菜果腹,我看他们家难,也经常会给她一斤米几个馒头什么的。”
“那时候她老公老去赌,她就拿着结婚证闹着离婚。我就劝她别离。”
花心鬼:“啥?都这样了不离婚留着过年吗?”
伪善鬼皱眉:“现在结婚离婚都是随随便便的,但你们又不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人,都不知道离婚后是被人指指点点的,我劝她不要离婚也是为了她好,她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又瘸了腿又是哑巴,谁会要她啊?没个男人怎么活?”
苏何问无语道:“那总比跟着这样一个老公在好一点吧!”
他不理解,男的又赌博,又把老婆打断一条腿又灌开水,换在现在就是家暴呀,这种男的还指望靠他活?
伪善鬼:“你是小孩你不懂!女人毕竟是女人,冲动上头就想离婚,也不想想几个小孩呢,她还有一个老婆婆呢,离婚了他们怎么办。那个年头哪个男的不打老婆?这种事也不算什么大事。”
粟宝惊呆了,打断腿了还不是大事呀!
那什么是大事。
伪善鬼一脸怜悯的叹气:“她要带四个小孩走,就不照顾她婆婆了嘛,她婆婆七老八十了多可怜啊,躺在门口说媳妇要是走了,就等于是逼死她这个老人。”
花心鬼不可置信:“所以?”
伪善鬼道:“我觉得老人家的确是,这么老了不容易……”
虽然不算得是一个好婆婆,经常指手画脚让翠花干这个干哪个,挖的野菜也要先给她吃……只是哪个媳妇婆婆没矛盾,媳妇给婆婆养老也是应该的,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翠花要是丢下一个老婆婆,老人家没人照顾就要饿死在家里,这就是大事了。
“我就帮忙拦住了翠花,让她别走,赶紧叫人把她老公找回来,一家人团团圆圆不好吗,就这样抛下一个老人直接跑,多不仁义啊!”
众鬼:“……”
季常冷笑道:“你仁义,你倒是帮人家养着老人啊!”
伪善鬼叹气:“我也想啊,但这像什么话,人家老人家寄人篱下,总归没有在自己家那么舒服顺心。”
粟宝和苏何问两个小朋友都惊呆了。
粟宝不懂大人的逻辑,老婆婆可怜,那翠花阿姨就不可怜吗?
她的可怜还是老婆婆和她儿子造成的呢!
为什么只可怜老婆婆,不可怜一下翠花阿姨?
伪善鬼继续说道:“然后那天翠花老公就回来了,翠花没走成,又被打瞎了一只眼睛。唉,造孽啊!”
众鬼:“……”
这尼玛……到底是谁造孽?你以为你很善良吗?
“也是那天追债的追上门了,翠花她老公就被打死了嘛,追债的要走了他们的房子,可怜几个小孩和老人以及一个腿瘸眼瞎的哑巴女人,只能住到我隔壁的猪圈里。”
粟宝:“哈?”
苏何问:“你不是说人家可怜,怎么给人家住猪圈了。”
伪善鬼道:“我要是有多余的房子肯定给她,村里都没有一个帮她的呢,也多亏了我,他们娘几个才有个落脚的地。那几年我都不养猪了。”
众人:“……”敢情你还觉得自己很伟大?
“猪圈被打扫干净,也是瓦房的呢,虽然小了一些,但再盖上一点稻草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猪圈不远处还有个茅房,老人小孩上厕所都方便不是?”
众人:“……”
后来,翠花也没办法了,家都被催债的拿走了,眼瞎了一只腿瘸了一边还哑巴,呆在村里上山挖挖野菜还饿不死,出去后她这样子找工作人家都不要。
只能继续待在村里。
“娘几个总算安稳下来了,过上了一段和和美美的日子。”
粟宝愣着说道:“我觉得只是你觉得和和美美……”
伪善鬼当作没听见,继续说道:“又过了一段时间,春风是彻底吹满地了,环境大好,村里都有人出去做生意,翠花也蠢蠢欲动。”
县城里开始有一些流动性极强的小摊贩,翠花听说有流动补鞋摊的,只要肯吃苦,跟着人多的地方走,帮人家擦擦鞋、补补鞋,运气好一个月能挣两三百,那时普遍工资也就300~500。
翠花想让几个小孩都读书,就想去赚这个钱。
“但我说啊,她是没见过人家那擦皮鞋的,领口开到这里,低头给老板擦鞋的时候就给老板看光,那肉一晃一晃的,不这样干都吸引不来生意。”
“有些咸猪手的老板啊还要上手摸一把,你说就这种活,是正经女人该做的吗?她什么都不懂!就给人忽悠一下就信那钱真那么好赚。”
众人再次无语了。
粟宝想起以前也见过街上擦皮鞋的小摊贩。
人家擦鞋阿姨也没什么呀。
苏何问皱眉:“又不是谁都这样,可以把扣子扣紧紧啊!”
伪善鬼摇头:“你是小孩你不懂!我还能害她吗?她一个女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我还能不劝劝她?都是为她好!再说了她进城去了,家里老人家谁照顾。”
众鬼吐了,这是什么伪善鬼啊,打着为别人好的名头,干的都不是人事。
人家生活怎么样关你啥事了,什么都要插一手,不如叫多事鬼。
粟宝疑惑道:“叔叔,你对她那么好,为什么不把自己房子分一半给她呢?你的钱钱也可以分一半给她,还可以出钱给四个小朋友读书,这样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呀?”
伪善鬼张了张嘴,这……这肯定不太妥当,他一家老小也七八口人,生活也困难……
第440章 师父父,我不干净了!
“我家里也困难,为了帮她,我们家都没少吵架,拍着良心说,我真的对她很好了!人家看她那样都不敢靠近她。”
苏何问:“那你还管人家?难道要人家一直吃野菜,靠你们施舍过一辈子吗?”
伪善鬼摇头:“我能帮都会帮的,她家煮野菜我还给她借酱油,都不要她还。”
“她婆婆逢人就夸我好心,一直感激我。”
村里人也都说他好心,他的善名都传到十里八乡外了。
别人一说跌死狗村赵家的,就会恍悟道:哦,那个大善人呀!救济了孤儿寡母六口人,还养着她们!
村里人对他们家还可好了,知道他们家心善,做什么都会帮着一点,他媳妇出去走一圈都能拿回来一把青菜。
所以他怎么可能是害她,要是真害她,别人又怎么会夸他仁善。
“我还托人给她找工作呢,虽然没找到,但我一直在打听,这出去问了谁都是知道的。反倒是她,一直对我没好脸色,唉。”
花心鬼听了觉得憋火,终于知道他为啥叫伪善鬼不叫多事鬼了,原来还是为了自己仁善的名声。
别人不知道,还以为翠花一家老小是他们家养着,他还给人家找工作。
伪善鬼享受了别人对他的夸赞,用翠花一家老小成全他的美名!
倒霉鬼瞪眼,问道:“然后呢,你咋死的。”
伪善鬼脸色更沉,说道:“她不听劝,非要出去,我为她好还成我不是了,我就说了她两句……”
“谁知道在我转身的时候她竟拿了榔头从后面把我敲死了!”
苏何问张了张嘴,问道:“你说翠花阿姨什么了?”
伪善鬼讪讪道:“说她想当日历上那些只穿内衣内裤给别人看的女人吗?……”
“就……就这么巴不得给别人看完,要不要脸了。”
懦弱鬼冷笑:“活该,应该多敲你两榔头!”
哑巴心里苦,什么都说不出,苦在心里无人知。
家里孩子小不懂事,婆婆巴不得她留下,一边靠她吃喝还一边逢人就说她不好,反而一个劲夸赵当空。
赵当空每次都拦住了她对生活的希望,还要反过来说她不要脸。
憋了那么久,翠花当然爆发了。
赵当空活该!
伪善鬼继续说道:“那天家里没人,都去干活了。她把我杀了还不行,还把我塞进炉膛里,一把火烧了。”
“那寡妇烧了我就算了,还把我骨灰糊在茅房墙缝里!”
等人赶回来,就看到一滩血迹,还有没烧完的几块骨头!
问她尸体去哪了,她也不说!
别人问她为什么把他杀了,她咿咿啊啊的一脸激动,把衣服半敞开,诬陷他强奸她!
他的所有英名,全部毁于一旦!
伪善鬼气愤的说道:“村里人都说,怪不得我一直收留她们娘几个,原来是因为图谋不轨!又说真对娘几个好怎么会让他们住猪圈!”
“那些人太过分了,之前怎么就不是这么说?那寡妇污蔑我之后他们就信了,还把我说得那么不堪!”
他怨恨,他觉得自己生前做了半辈子好人,本就该受人尊敬爱戴才对,老了也是德高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