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家人们还不到微这一步。”
季常的瞳孔倏然一缩!
第1717章 季常篇3
“你说什么?!”季常心神一晃,冲动的抓住她的手臂。
阎罗王微微垂眸,看了一眼她手臂上的双手。
修长好看,节骨分明,只一双手就能看出手的主人是如何一个清如竹兰的人。
“他们魂飞魄散,永不超速了。”
阎罗王抓住他的手,将他手拿开。
然后她抬手,十数盏已经熄灭、即将涣散的魂灯出现在她面前。
“原不应该给你,可谁叫你是本王亲自带回来的判官呢。”
她勾唇一笑,带着几分慵懒的语调,将魂灯都放在了他手中。
“可要收好了,季判官。”
季常失魂落魄,怀里抱着一堆他季府的魂灯。
将要离开的阎罗王忽然回头,说道:“哦,可别让别人知道,尤其是秦广王那个老古板。”
她摆摆手,衣袂翻飞间已经不见了人影。
季常抱着魂灯,眼前一花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是被阎罗王一瞬间移回来的,房间还放了禁制,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都需要经过他允许才能进来。
“汝汝……”季常哽咽,喉咙堵得厉害。
魂灯不会再回应他了,但是他却能感受得到,最小那两盏魂灯透出欣喜的情绪。
季常仿佛能看到汝汝扑向他身边,一把抱住他大腿的场景。
“哥哥……”那声清脆的叫喊也仿佛响在耳边。
牙都没长齐的弟弟咿咿呀呀,想要他抱的场景。
一如生前他最后一次回家那般,边上是母亲宠溺温柔的眼神。
“娘亲……”季常从未在外人面前暴露的脆弱,此刻崩溃得如同孩子。
“对不起……”他眼泪簌簌而落:“对不起,是儿子没有用。”
“对不起,汝汝,是哥哥没保护好汝汝。”
他的魂魄赶回去的时候,明明看到汝汝了,汝汝惊恐的眼神,喊着哥哥时眼底的泪珠。
最后脑袋滚落在地依旧惊恐睁大的双眼。
每一次回忆起这一幕,都是季常最崩溃的时候。
泯灭微弱的魂灯,仿佛在尽力安抚他的情绪。
它什么都没有说,可季常仿佛听到汝汝说:
【没关系啦哥哥,哥哥最好,哥哥才不是没有用,哥哥一定要开心呀!】
其他的魂灯各有各的情绪,虽然不会说话,却用尽了自己最后的意念将他笼罩。
仿佛将季常抱在怀里,细声安慰着。
季常没忍住,痛哭出声……
**
门外不远处。
一道身穿黑红色衣裙的阎罗王静静坐在树杈上,手里提着一壶酒。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酆都大帝来了!”
阎罗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把酒往戒指里一塞!
泰山王哈哈的笑声响起,他眼底带着促狭:“阎罗王多大的人了,还怕亲爹。”
阎罗王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怕?本王把你爹从坟里挖出来,让他看看还能不能管得住你!”
泰山王倚在拱门旁边,抱着手臂撇了撇嘴:“你说的是我三百年前的亲爹还是五百年前的亲爹。”
看阎罗王没理他,又继续拿出酒壶浅浅尝着。
忽然泰山王就酸了。
“亲自带回来的判官果然待遇不一样。”他道:“不知道第五殿还有没有多余的判官之位,给我一个。”
阎罗王眼皮也没抬,说道:“没有。”
不想下一秒泰山王却拿出镜子,皱眉左看右看:“本王也不比那小白脸差多少啊?”
阎罗王:“……”
她面无表情的说道:“泰山王,本王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不是这种人设,你的高冷傲然人设呢?被狗吃了?”
泰山王恍悟:“原来阎罗王喜欢这类型的?”
阎罗王忍无可忍,抬手一掀!
下一秒,泰山王便咻一声飞了出去,如流星一般叮的一声消失在天边!
门吱呀一声打开。
阎罗王呷了一口酒,问道:“平静了?”
季常走了过来,站在了树下,沉默着没有回应。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许久,他终于抬头问道:“酒……可以给属下喝一口吗?”
阎罗王“嗯?”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抛了下去。
“给。”
季常接住酒瓶,仰头便灌。
酒沿着下巴滴落,划过滚动的喉结,他喝得太急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阎罗王啧了一声:“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
她又拿出了一瓶新的酒,打开慢悠悠呷了一口。
季常坐在树下,她坐在树上,两人就这样一句话不说,却十分默契的喝了起来。
季常忽然说道:“大人也会有烦恼吗?”
阎罗王轻笑一声:“本王即便是阎罗王,也终究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并非圣贤,怎么可能没有忧虑。”
季常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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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元旦快乐,新年快乐!!祝愿你们2024年一切都好,好运常伴!】
第1718章 季常篇4
季常最终没能知道阎罗王的烦恼是什么,他也不会去猜。
只是那天一起喝酒之后,阎罗王开始带他偶尔回人间捉鬼。
“人间的鬼不是会有鬼差负责抓吗?大人何须亲自动身?”
阎罗王单手负在身后,另一手拿着一串青色白玉菩提,正在慢悠悠的盘着。
季常瞥了一眼。
只听她道:“身居高位而不近世,昏君也。”
季常:“……”
这文绉绉的句子整得还挺像一回事儿!
可惜她就不是这样的人,季常听出她话语里面轻松悠闲的味道。
深宫,夜晚掌灯的太监提着灯,有条不紊的将宫殿里的灯点上。
这里是一处清冷的偏殿,没有那些得宠妃子的宫殿那么辉煌,点灯也只会稀稀落落几盏,只求能照亮路面便行。
太监提着灯往下一个走廊,忽然发现这间偏殿门打开着一道缝。
他奇怪的举起灯,走过去想把门关上。
忽然他感觉头顶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一抬头,便见一个女人吊在横梁上,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
“啊——”
太监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手里的灯笼落在地上,呼一声烧着了。
火光把里面上吊的女人映衬得更为恐怖诡异。
“杀人了……杀人了!!”
宫中死了妃子,很快这清冷偏僻的宫殿也变得热闹起来。
皇帝也被惊动,竟然也来了。
“雨嫔刚受册封就上吊?!”皇帝震怒:“给朕查!”
不多时,便揪出了杀人的凶手!
同住一个宫殿的夏嫔被揪了出来,这两个嫔妾封号正好组成‘夏雨’,平时关系还挺好。
“陛下,不是妾身,真的不是妾身!”夏嫔吓坏了,砰砰磕头,额头很快出了血。
“陛下明察啊……”
一个身穿橘红色宫服的妃子压了压头上的珠串,温声说道:“夏嫔和雨嫔感情素来要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夏嫔今天晚上还在本宫宫里喝茶呢……”
皇帝冷声问:“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妃子沉默,小心说道:“这……”
知道她不会说,皇帝冷脸叫人去查,很快查出夏妃早早就离开了,正是雨妃被杀的时间。
加上夏嫔屋子里搜出了勒死雨嫔的绳子……
“陛下,妾身冤枉,冤枉啊……”
夏嫔的哭求声渐远,被拖下去了。
最后皇帝满脸阴沉的离去,身穿橘红色宫服的妃子面色温柔,叹气连连。
没人看到,她头上趴着一只鬼。
季常问:“我们就是来抓这只鬼?”
他拿出记录的册子,手一抬朱笔出现,准备开始做事。
却见阎罗王把他的笔压下,闲适的说道:“不急,先看着。”
季常:“?”
不是来抓鬼的吗?
这鬼就是一普通恶鬼,没有什么等级杀伤力。
不说阎罗王,他现在的判官身份都能轻松抓走。
抓走立刻就完事了,可以直接回府,怎么还要留着?
季常心底虽然疑惑,不过还是听话照做,把册子和笔都收了起来。
“你不问为什么?”阎罗王挑眉。
季常道:“大人这么做必定有大人的道理。”
阎罗王笑了一声,手里盘的青色白玉菩提发出清脆悦耳的细响:“跟上。”
**
身穿橘红色宫服的妃子叫柔妃,是后宫里性子最温柔、也最得皇帝喜欢的妃子……之一。
柔妃一路沉默回自己寝殿,脸上都是叹息的神色。
同行的妃子还劝她不要多想。
“姐姐想为夏嫔开脱,可谁知她回宫的时间正好和雨嫔被杀的时间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