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荷大言不惭道:“哎呀,就是想摸摸你的嘴唇,又没干其他坏事,难道摸一摸也不行吗?我都没亲。”
陈荆柏眼睛死死盯着何荷,连呼吸都快忘了,“你又在玩我是不是?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老是做出奇怪的举动。”明明之前那样保持距离就很好,为什么突然变了。
陈荆柏唯一的想法就是——何荷又想到了新的花样在耍他。
何荷走上前一步,逼近陈荆柏,无辜的眼睛眨呀眨,语气纯良,“我没有玩你,就是觉得你长得好看,忍不住摸一摸。”
陈荆柏不信,一点也不信,是他今天放松了对何荷的警惕,她就是在玩他,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不可以这么亲近。
陈荆柏冷下声音:“你以后离我远点,我们这样不好。”
何荷:“有什么不好的,我觉得挺好的呀,哎呀不说了,肚子饿了,晚饭应该好了吧,我要回去吃饭了,荷花饼你记得吃哦~”
刚说完,何荷一溜烟又跑了,只留下额间青筋暴起的陈荆柏。
陈荆柏望着何荷的背影,深深吐出一口气,他真的拿何荷没办法了,他以后在前进大队的日子还能平平淡淡。
陈荆柏将油纸包着的荷花饼塞到口袋里,衣服口袋很大,完全放得下一个荷花饼,也不会被人看出。
回到饭堂,何荷已经坐在座位上和郑心心嬉闹起来,他短暂看了一眼跟个没事人一样的何荷,深吸一大口气,坐到陈荆仪旁边。
作为姐姐的陈荆仪注意到了陈荆柏的情绪,用唇语问他:“荆柏,你怎么了?”
陈荆柏摇摇头,睫毛半掩着眼睛。
陈荆仪知道弟弟有心事,但弟弟长大了,她也不好过多询问。
晚饭吃的还是红薯稀饭,只不过一人多了半块红薯。
桌上只有七碗饭,是陈荆柏和陈荆仪两人少一份,他们和其他知青商量好了,晚上少做一份,他们两个吃一份。
陈荆柏和陈荆仪没多解释,但大家估计是他们家里不容易,平时就见这两姐弟会把省下来的口粮寄回家里去,不舍得晚上吃那么多,挺可怜的,所以大家给他们那一碗也会多舀一些。
吃过饭后,陈荆仪和陈荆柏两人走到屋旁的大树下,陈荆柏掏出荷花饼,掰了一半给陈荆仪。
每次都是这样,陈荆柏从何荷那拿到的食物,陈荆柏都会分给陈荆仪一半。
陈荆仪将陈荆柏掰给他的荷花饼,又掰成两份,还给陈荆柏一半,“小柏,你多吃点,我吃这点就饱了,你还小长身体,又是男生,得多吃点才能饱。”
陈荆柏知道自己犟不过陈荆仪,拿过陈荆仪手里的荷花饼,大口塞进嘴里。
姐姐明明和他一样大,他们是龙凤胎,说什么他还小,其实是姐姐想把吃的留给他。
第8章 {title
陈荆仪咬着酥软、甜滋滋的荷花饼,很不是滋味,这是弟弟出卖自己的劳动向何荷换来的,她知道何荷人没那么坏,可她还是接受不了弟弟被何荷欺负。
她很久之前就问过小柏,小柏说没什么,用劳动换食物,是理所当然的,他不觉得何荷在欺负他,陈荆仪不知道弟弟这话有几分真假,但她除了安慰弟弟,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选择相信弟弟。
“小何除了嘴巴坏点,其他还是挺不错的。”
说完,陈荆仪低下头咬着荷花饼,又想起何荷与程苏凛互相喜欢,何荷帮过她们,程苏凛也帮过她好多,她们在一起也挺好的,她们很般配。
虽然她也有点喜欢程苏凛,但那不值得一提,相比爱情,她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带着家人脱离当下的困境,只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摆脱,不知道光明的那一天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陈荆仪努力笑着,“小柏,以后何荷让你帮忙干活,你累的话要和姐姐说,我也吃了何荷的饼,一起干是应该的。”
这件事,陈荆仪很早很早就和陈荆柏说过,只是陈荆柏一次都没有喊过累。
陈荆柏摇头,“不用,我可以的,何荷要的那点工分,干起来不重。”
陈荆仪:“好,姐相信你,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坚持下去,当年要不是你护着我,你的耳朵也不会——”
陈荆柏打断她的话,“姐!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我们过好现在的日子才是真的。”
十八岁那年,在陈家,又是一次红袖套的将家里翻得混乱,那段时间刚好是陈父不小心扭伤了腰,迫切需要一大笔钱,可这些年家里的钱基本被红袖套翻走了,根本攒不了钱。
红袖章再一次翻出家里的钱揣进口袋,陈荆柏原本想冲上去的,这钱是他好不容易背着家里人在码头搬运货物赚来的,不能让他们把钱拿走,拿走父亲连看病的钱都没有了。
陈荆柏想上去求情,陈荆仪看出他的举动按住了他,陈荆柏冷静下来也歇了心思,他抢不回来的。
直到那群红袖套里,有个流氓将手伸向了陈荆仪的脸。
陈荆柏怒火中烧,捏紧拳头,上去给了那人一拳,可那群人不是好惹的,见同伴被打,立马上去支援,他们人多势众,陈荆柏最开始还勉强应付,后面被压在地上,一拳拳重拳往他身上揍,十几个拳头落在他脸上。
就连陈荆仪过来说好话,想要将陈荆柏拉回自己身边时,身上也被打了好几下。
陈荆柏从家里落难以来,唯一的一次冲动,躺在地上,耳朵流出血,杂七杂八的声音也没了。
那群人见陈荆柏半死不活,终于停手,大摇大摆离开了陈家。
陈荆仪流着泪喊人送他去医院时,陈荆柏伤势过重昏迷了,这一次冲动,家里为了救他好话说尽向邻居借钱,还向街道办借了一大笔钱,父亲还为了他,不舍得去看腰,最后落下旧疾。
医生诊断他听力受损,他的耳朵再也不能清晰听到声音了。
养好伤后,恰逢街道办急着找人支援农村,那时候是七二年,早批下乡的知青跑回来都说乡下日子很苦,根本待不下去,所以到七二年,家家户户有适龄没有工作的年青人,都不愿意下乡,即便上面说每家只能留一个孩子,多子家庭里的年青人也宁愿在城里躲躲藏藏,也坚决不下乡过更苦的日子。
街道办宣传下乡是为国家做贡献,凡是愿意下乡的还有奖励,就这样都没有人愿意去,一时间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着急上火。而陈父陈母为了让两姐弟躲祸,也为了报答街道办愿意借钱看病,一家人商量后,放弃原来在陈荆柏和陈荆仪中间选一个下乡的想法,让他们都下乡。
于是陈荆柏和陈荆带着街道办发的每人十块钱,和这些年轻薄的行李,就来了前进大队。
陈荆仪想到以前的事情,就红了眼,“小柏。”
陈荆柏:“没事的姐姐,都会好的。”
陈荆仪:“嗯嗯会的。”
两人互相打着气,乌黑的天空繁星点点,月亮出来了,高悬在天空,将黑漆漆的大地照得亮堂。
——
知青点饭堂,何荷见陈荆柏和陈荆仪出去,脑瓜子一转,想起在世界之书里,自己和女主陈荆仪关系并不好,瞪了一眼程苏凛,就拖拽着程苏凛出去,也不顾在场还有其他知青。
把人拽到屋外后,何荷看见树下的陈荆柏和陈荆仪,又将程苏凛拉远,直到看不见陈荆柏两姐弟。
何荷站定后,双手抱臂,一副长辈样,“程苏凛,你是不是喜欢陈荆仪。”
不是疑问,是肯定。
程苏凛腿是跟牢的,但脑子是懵的,何荷手劲真的太大了,他的腿要是不赶紧跟上,早被何荷带摔倒了。
现在又被何荷这炸雷般的一句话惊住,他喜欢陈荆仪是没错,可是他又没表现出来,何荷是怎么知道的。
程苏凛咳嗽一声,“为什么?”
何荷压根不想和程苏凛兜圈子,“你喜欢人家,问我为什么?我和你说,你要是喜欢陈荆仪,就趁早告白,陈荆仪那么优秀,喜欢她的人很多的,别歪歪唧唧的。”
就程苏凛那百转千回的感情,何荷真没眼看,有误会别带上她啊。
“我告诉你啊,你要是喜欢陈荆仪,马上就告诉她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免得她误会什么,到时候误会了,我要你好看。”何荷小嘴叭叭,又恶狠狠威胁,压根没给程苏凛说话的机会。
程苏凛呆若木鸡,何荷这是咋了,以前不是很默契都不说彼此的关系吗?现在怎么逼着他告诉陈荆仪两人的关系,陈荆仪会误会什么?就算误会了何荷那么生气做什么?还有和他一样大的何荷是她小姑,说出去他在陈荆仪面前还要不要面子啊。
“小姑,你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说着,鲜少叫何荷为小姑的程苏凛,伸出手去探何荷的额头。
何荷往后一闪,抬手打在程苏凛手上,“你说话就说话,伸什么手,你才吃错药了。”
见程苏凛还是不懂,何荷挑起眉,只能谆谆教诲:“这你就不懂了吧,要是你喜欢的女孩子,和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关系的男孩子,整天打打闹闹,女孩还经常关心那个男孩,你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