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吃过了啊,不是说好和我一起上山摘柿子的吗?”顾远舟察觉自己失态,连忙又挂上温和的笑。
这幅样子,看得何荷头皮发麻,“我也没答应你啊,我只是说我会考虑一下的,你都没考虑我能不能爬上山,况且我们两个都不熟悉山里情况,上山等着被喂猛兽,给猛兽送饭吃吗?”
何荷没了一开始要和顾远舟友好共处的心态,说起话来也不顾体面了,有什么就说什么。
顾远舟察觉到何荷往不可控的地方去了,赶紧挽回,“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吃过了柿子,那就算了,我也不上山了,是我之前没有考虑妥当。”
何荷:“没事,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以后你想上山都别叫我了,我不爱往山上去。”
顾远舟敛眉,艰难咽下怒火,“好,那下次可以约你去其他地方吗?”
他不想放弃,都走到这一步了,放弃不是他的会做的,他也不甘心。
他究竟输哪了,居然处处被陈荆柏比下去,顾远舟又想到自己的优势,询问道:“小何,你还想吃首都的稻香村吗?我让我家里人给我寄来。”
何荷不想吃,“算了,有些吃腻了,我家里人给我寄了很多好吃的,都吃不完了。”
她有些明白书里顾远舟为什么争不过程苏凛了,顾远舟这人太奇怪了,情绪变得很快,又或许暴怒才是他原本的性格,只是他会伪装。
顾远舟知道走错了一步,现在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惹何荷厌恶,只能顺着她的话说:“那你什么时候想吃就告诉我。”
何荷点头,“好。”
她知道没有以后了,她要彻彻底底远离顾远舟。
一连几日,何荷都像避瘟神一样避着顾远舟,就连其他知青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坐在何荷旁边的郑心心问她,“小荷,你最近是不是对顾远舟有敌意啊,我看你最近都不理他,他喊你你也装没听见。”
何荷解释道:“感觉顾远舟情绪不稳定,我怕他揍我。”
李白云听见何荷这话,书也不看了,“真的假的,这么吓人吗?怪不得你避着他,如果他是这样的人的话,确实得离他远点。”
就连王慧慧都有些诧异,平时真看不出顾远舟是何荷口中这种人。
郑心心不敢相信,“不是吧,他看起来很绅士啊,会做这么没风度的事情吗?”
何荷:“当然,知面不知心,我上次不知道说错哪句话,他看我眼神要吓死人了。”
郑心心是相信何荷说的话的,何荷向来不会说假话,她捂嘴很惊讶,“我天,他咋这样啊,看来我以后也要离他远点。”
就连晚上才回来的陈荆仪,也被郑心心将这件事原原本本说了。
陈荆仪好好安慰了一番何荷。
于是,接下来一周,知青点就出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所有女知青都疏离了顾远舟。
顾远舟摸不着头脑,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与何荷脱不了干系。
什么也没捞着,还让其他女知青见着他就跑,顾远舟气得要死。
另外那些男知青看见女知青不待见他,也跟商量好了一样,全都把他当透明人。
顾远舟受不了了,他向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何时受过这种气。
当即写信回家,让家里人给他换个插队的地方,最好是离这边远远的,离北边近些,不出一个月,顾远舟就被调走了。
知青点没了顾远舟,安静不少,何荷耳根都清净了。
顾远舟走了,最开心的莫过于何荷与陈荆柏。
他们两个早就和好了,或者说原本就没多大矛盾。
——
又是一年秋收的日子,何荷一直盼着的高考终于宣布恢复了。
前进大队在今年年初装上了电灯和广播,广播里正播着高考解放的消息。
何荷听到消息第一刻,活也不干了,立马跑到隔壁田。
不止是何荷,其他知青也都放下了手中的农具,呆愣愣听着广播里高考宣布恢复的消息。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高考恢复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靠自己考上大学回城了,没有知青是不激动的。
何荷忘了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周围还有很多人,她扑上去,直接抱住陈荆柏,“荆柏哥,高考恢复了!我们只要考上大学就可以回城了。”
陈荆柏原本也激动,还没高兴多久,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又被泼了一桶冷水一样失望。
高考应该也需要一个又红又专的身份,他应该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小乡村消息闭塞,陈荆柏不知道现在陆陆续续有人被平反。
何荷看出陈荆柏没有她想象中的激动,她在陈荆柏怀里扭来扭去,“你不高兴吗?我们可以参加高考回城了!”
陈荆柏深呼吸,低下头看着何荷,“我的身份,可能参加不了高考。”
何荷挣脱陈荆柏的怀抱,很激动道:“怎么会!你肯定会考上大学的。”
书里就是这么说的,怎么会有错。
刚刚话过于肯定,何荷又补了一句,“你那么聪明,肯定可以的,广播又没说报名高考有身份限制,我不信不可以。”
陈荆柏被她肯定的话宽慰许多。
下午收工回去,何荷与陈荆柏不出所料被逼问了。
郑心心用手指作刀指着何荷,又指着陈荆柏,凶狠狠开口:“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处对象啊,下午都抱在一起了,没把我们当外人是吧。”
孙家宝是唯一知道陈荆柏与何荷谈着的,此时云淡风轻看着其他人拷问他们两个。
李白云:“就是啊,高考恢复再怎么激动,小何你也不至于大老远跑到陈荆柏身边,就为了抱他吧。”
何荷投降,“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们的,只是感觉背着人偷偷处对象很有意思,只是没想到一年多了,你们现在才发现,这证明我与荆柏哥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
程苏凛阴阳怪调,“呦呦呦,叫上荆柏哥了,要不要这么肉麻啊。”
他好端端一个小姑,怎么就背着他偷偷和陈荆柏谈上了呢,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他保管完蛋。
何荷拍了程苏凛一巴掌,“你自己谈上了,我还没说什么呢,我是长辈你是长辈,居然敢笑我。”
程苏凛屈服:“不敢不敢。”
毕竟他也撬了陈荆柏阿姐当对象,只能说他和何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看上了陈家两姐弟。
程苏凛又有疑惑了,“那这样的话,我是喊他小弟,还是喊他小姑父。”
程苏凛话一出,大家都笑作一团。
“对啊,你们这称呼可真够乱了,该怎么喊啊你们。”
“我看小程就依着何荷喊吧,毕竟你也干不过她。”
何荷扬起下巴,对着程苏凛说:“可不是嘛,你得喊荆柏哥小姑父,现在就喊一个。”
她惯会为难人,程苏凛喊不出。
陈荆柏见程苏凛为难,轻声对着何荷说:“以后再喊吧,现在先不管这些了,我们都看看高考怎么报名吧。”
陈荆柏的话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大家激动地畅想未来,想着要是能考上大学,以后毕业了会不会分配工作之类的。
美好的东西想完后,现实问题又摆在面前,他们都很久没接触过高中课本了。
高考还有两个月开始,怕借不到书,也怕自己什么也不会。
最后是陈荆柏提议,明天去找大队长商量。
第32章 {title
第二天知青们去大队部找大队长询问, 得到的结果不容乐观,政策上陈荆柏与陈荆仪报名不了,档案上过不去。
大队长想要帮忙也帮不了,早上去公社开会, 他给公社社长提了一嘴, 公社社长说这事难办, 不过要是能平反,还能考, 就是能不能平反, 也是个大难题。
还有现在高考消息一出,市面上基本拿不到教科书,基本被一抢而空。
不过公社那边会想办法给每个大队都拿几套教科书,就是还得等, 至于等到什么时候, 那就很难说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也去找。
知青点因为陈荆柏与陈荆仪报名不了高考, 也拿不到可以复习的教科书, 一时之间能高考的兴奋被冲散几分。
大家围坐在饭桌上, 气氛沉闷。
何荷觉得不应该,书里明明说陈荆仪与陈荆柏都考上大学,难道不是今年, 而是明年吗?
她拉了拉陈荆柏的手, “没关系, 今年不能考,那我们明年再考,没准今年你家里就能平反了,高考都恢复了, 有什么是不能实现的。”
赵德川开口道:“小何说的对,今年不行,那就明年,而且考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也没有课本,今年我们就算报名了,能不能考上也不知道。”
何荷说:“等程苏凛回来,我们就能更清楚高考的事情了,而且我外公外婆一定可以给我们找到教科书的,大家不用多担心没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