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却也掩盖不掉混乱的心跳声。
他开始在乎、开始好奇，乔希是怎么回复汤宁的。
她对此的态度又究竟是什么？乔希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
陈知昱不敢再想下去，内心感到一阵抽疼，心情也开始低落。
这之后，他无暇顾及其他，他开始频频安慰自己，无限制地给自己找后路，倘若乔希真谈了，但她没向自己介绍，是不是就代表着那个人不重要，不值得。
以这句话为开端，陈知昱掉入了一个怪圈，无限地沉在里面，溺在里面无法自拔。
直到，身后的乔希突然开口，“你家教课什么时候开始？”
当陈知昱意识到这句话是乔希对他说的时候，才醒过神，清了清干涩的喉咙，慢吞吞地老实回答，“在后天。”
高中学业紧张，乔希严令禁止陈知昱打暑期工。
但陈知昱不想一个暑假什么都不做，最终两人对峙，经过好一阵协商之后，才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乔希找到熟人帮忙，请人家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陈知昱成绩很好，自然很轻松地就获得了这份家教工作，工作相对自由，还能留出复习时间。
乔希算了下时间，“那就是下周一，这么巧，跟我同一天上班？”
陈知昱淡定地解释，“那家人说，要先领着孩子去国外旅游一圈，再回来补习课程。”
“旅游呀。”乔希拖长声音喃喃道，便不再过问。
但她不知道的是，学生家长本来是打算先让孩子上课，再带着去旅游。
只是陈知昱计算着乔希回来的时间，又问了她歇假的天数，才和学生建议延后一周上课。
那学生当然乐意，谁也不想前脚刚刚放假，后脚就要迈入家教课的深坑。两人经过友好协商，最后由学生出面，与家长商讨出最后的决定。
暂定家教课延缓一周，下周一再开始上课。
不过，这是属于陈知昱自己的心机，不方便与乔希说实话。
客厅里，很快恢复了安静，只是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陈知昱都很难集中注意力，他的思绪无法集中，怎么都绕不开那条语音。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陈知昱察觉到身后的人动了，紧接着，从他身后伸出一只纤细的手。
乔希揭了面膜，把自己的手机随手搁在茶几上，去到卫生间洗漱。
陈知昱侧过头，乔希的手机离着他的右胳膊很近，只要稍微往右边动一动，手肘就能碰到。
她的手机是一部平价的国产手机，有些年头了，包裹着普通的黑色手机壳。
手机的屏幕亮着，呈现出屏保的画面。
屏保上是她在很久之前就非常磕的一对冷门cp，冷到陈知昱明明看过那部远近闻名的动漫，却也没想到这俩竟然是一对。
乔希手机设置的是永不息屏，屏幕是一直亮着的。
而她之所以把手机设置成永不息屏，是因为当时这部手机按键老化，锁屏键出现了问题。
乔希一直忙着打工与学业，没时间修，更没打算买一部新的手机。虽然手机有指纹解锁，为避免麻烦，还是特意将手机设置成永不息屏。
至于锁屏的问题，她在手机上安装了一个一键锁屏的软件，也得以轻松解决。
直到前年的初冬，天气突然降温，乔希在外面忙事，手机被直接冻关了机，最终没办法，乔希才在附近找到维修店花了几十块钱维修。
可是屏保熄屏的时间，她一直没有调回来。
在这个有些黯淡的空间里，屏幕发出带着刺目的灼光，就像引诱着飞蛾前仆后继的烛光。
陈知昱的视线好像被冻住，他眼睁睁看着手机电量从58跳动到57，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一时间忘了动作，他的心跳蓦然加速，快得有些离谱。
他必须得承认，刚刚那半截语音给他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影响。
下雨的缘故，天色太暗，加上卫生间的采光也一般，这会儿，卫生间的暖黄色灯光也亮着，投射到门前的一块地板砖上。
虚虚的灯光折射过来，与手机的屏幕的光交相辉映。
其实只要伸伸手，他就能够到乔希的手机，只要轻松点开微信就能找到她与汤宁的对话框，就能知道乔希对于找男朋友的态度。
陈知昱的心里有根线在不断拉扯着，他的体内有个魔鬼不停在叫嚣，只是看一下手机而已，这没什么。
不过，他是在意答案，但答案的背后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陈知昱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
陈知昱被这种疑虑和纠结所折磨，一直犹豫着，他的内心充满了纠结，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巨石坠着，心里也惴惴不安。
隐在深处的事实，如果不去探索，是不是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藏在茶几下的手被他攥得指尖发白，陈知昱深深吸着气，到最后，强行别过头不再看。
很快，乔希回来了。
*
往后的几天里，陈知昱每天都在试图说服自己，强迫自己面对现实。
不开灯的房间，窗外的一点光亮透进来，呼啸的风吹得窗棂震颤，发出令人胆颤的声音。
昏暗的环境里，陈知昱恹恹地靠坐在自己的床前，长腿横搭在床边，埋下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被他珍藏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
那是乔希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扩散，她是不是也会给别的男人买生日礼物。
他的脑海里不断构建着各种可能性。
就算乔希现在不谈，以后也会谈。
这是他终归要面对的事实。
他终究会看到她谈恋爱，甚至结婚，可是以后，他会怎么做？他能够泰然处之吗？
没想到，努力说服自己之后，随着而来的，又是另一个更加深刻的苦难。
他真的能够眼睁睁看着乔希与别人相爱吗？
不，他不能。
陈知昱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
深夜，窗外一片漆黑，卧室的玻璃窗上印着他模糊的影子，陈知昱呆呆地注视良久，感觉自己像是沉在深海里迷失了归途。
无尽的黑暗将他罩在里面。
陈知昱自认最开始对乔希产生了莫名的依赖，只是这种依赖后续去往了不可控的方向。他开始贪恋乔希对他的好，且把这份好当作自己的专属。
乔希的注意力是一定要在他这里的。
突然，他就像找到了指引方向的灯塔，那深邃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希冀的光亮。
陈知昱缓缓舒了口气，他自认找到了最两全的办法，身心随之放松下来，他的心结也在此刻解开。
是了，轻挑起的眉梢带着几分畅谈的放松，既然乔希要谈恋爱的话，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和他谈呢？
如果乔希要谈恋爱的话，他只能是她唯一的选择。
第16章
◎谁家孩子的叛逆期这么长，脾气说来就来的。◎
对于乔希来说，谈恋爱，还是太遥远了。
这几年，她都在莽着劲儿朝前赶。
因为她深知，他们这种人家的孩子不允许出现‘可能’这种情况，乔希最痛恨的就是不确定性，也不允许他们的人生轨迹偏离轨道。
没人为他们托举，更没有人给他们兜底，乔希只能选择自救，她必须未雨绸缪。
所以就算是闲暇时间也都用来打工挣钱，用繁忙的工作填满她的生活。
在乔希的心里一直装着一个有着巨大容量的存钱罐，只有被塞得满满当当，才能真正让她充实起来。
恋爱约会，日常相处，性格磨合，都是需要耗费时间的，最起码到现在，她没有办法分出额外的时间留给谈恋爱。
汤宁之前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说她的表哥是精英人士，又正好被家里人催婚，说什么，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把他介绍给了自己，只说叫她试着接触。
可能是碍于表妹的面子，当天晚上，乔希还真的就收到了那位精英表哥的好友申请。
但也仅限于此。
好在对方也无意，俩人也只是在刚加上联系方式的时候，点到为止地进行了一番友好问候，甚至连名字都没过问的那种。
之后，就成为了安静躺在双方列表里，互不打扰的存在。
要不是那天汤宁忽然问起，乔希早就忘了那位表哥。当时，自然也被她糊弄过去。
毕竟，现下升职加薪才是她的目标，如果再添一个，那就是期盼陈知昱能够上个好的大学。
提到陈知昱，乔希有些揪心，因为她察觉到，他最近的情绪一直不高。她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确定他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还是仍处在叛逆期。
他的低落一直持续到乔希休假结束。
*
这天是周五。
之前连着下了几场暴雨，这几天，好不容易得见有些时日未见的暴烈阳光，分外亲切，有些人只恨不得见天长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