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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教学过程很漫长，陈知昱几乎是手把手教学。
乔希从中途就开始走思，这个课程让她经历了那种，只是在数学课上低头捡了一支笔，就再也听不懂的经历。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结束。
“我来验收一下教学成果，现在你把我当作敌人。”陈知昱双手抱臂，俯视着她。
不等乔希给出反应，他的右手迅速出击，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灼热的触感令乔希猛然惊醒，她快速转动手腕，试图摆脱控制。
可陈知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大臂用力，把她往前一带，顺势搂住了她。
乔希用额头抵着他，大脑飞快运转，按照教学屈膝前顶，行至半程，又改了方向，撞向他的大腿肌肉。
哪知陈知昱突然后撤，巧劲地逃过攻击，再将她反身环住。
乔希背抵着他的前胸，抬头看着陈知昱，再次感叹，这臭小子，怎么蹿这么快。
感叹间，陈知昱垂下眼，与她视线对接，幽黑的双眸凝视着她，神色平静，就像一口古井，可看似心思沉静，大臂力量不减。
感受到力度的乔希皱眉，怎么都挣脱不开，她被牢牢掌控着，气急败坏地喊道，“陈知昱！”
被一声怒吼警告，陈知昱终于放开，笑着解释，“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要做的是加快跑步速度，如果真要遇见紧急情况，能够迅速跑开，比什么都管用。”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乔希大汗淋漓，她狠狠甩开陈知昱的手，“不练了不练了，我要休息，我要洗澡。”
陈知昱追问：“那明天跑不跑步。”
“跑跑跑。”被他问得急了，乔希发出一连串不满。
“防身术该练还得练。”
“你真是欠收拾了。”再回应他的就是浴室门的关门声。
老破旧的小区隔音很差，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哗啦啦的水声。
陈知昱随手抄起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可擦笔，懒洋洋地拖着步子走到厨房的亚克力门板前，右手紧握着笔杆，安静地注视着门上的这一百八十朵太阳花。
每行整整齐齐画满了二十朵，画了整整九列。
每一朵都代表着时间的坐标，花与花之间的缝隙都是至深的想念。
他旋即拿起笔，笔触谨慎地落下，将第一朵花做为开端，再绕过每一朵，连笔勾勒。
蜿蜒的曲线就像绕不开的山路，但最终峰回路转，去到终点，来到最后一朵太阳花，又添了一笔，一朵盛大的花朵将整个缝隙填满。
陈知昱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画作，静静地站在原地良久。
乔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奶黄色半袖加长裤，肥大的款式。
这身衣服是汤宁买给她的，她自己很少会穿这种颜色。
小时候不喜欢，长大了更不喜欢。
她的头上裹着干发帽，刚出来就直奔坐在沙发上的陈知昱，边走还边问，“你洗脸了吗？”
那会儿锻炼，陈知昱也出了点汗，因为乔希在用卫生间，就直接去厨房洗了把脸，他抬起头，懒懒地回，“洗过了。”
一抬眼，就看见了乔希换的这身衣服，陈知昱很少见她穿这种颜色的衣服，这个浅黄色很适合她，衬得她皮肤更白。
她上一次穿这种颜色的衣服是什么时候来着？
“那正好。”乔希托着一只手向他走来，而后食指往他脸上一抹，陈知昱的脸一冰，下意识一缩脖子。
“我一下子按出来太多了，便宜你了，别浪费啊。”
分完按多的面霜，乔希顺势坐在沙发的另一角，两手心相抵，再将手上的面霜均匀涂在脸上。
陈知昱伸出手，也学着她将清爽的面霜一点点在脸上揉搓开，鼻息间都是这股清淡的味道，经久未散。
得幸于这股味道，将他瞬间拉回到几年前，隔着层霭霭，终于将答案找寻，陈知昱突然开口：“乔希，再陪我看场电影吧。”
第13章
◎陈知昱全程绷着一张脸◎
这个暑期确实有几部质量不错的电影在上映。
乔希纳闷，刚想问他为什么突然想看电影，等反应过来他对自己的称呼后，嗖地站起身，小跑过去拧他耳朵，“臭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叫姐，听见没有。”
乔希已经把头发从干发帽里释放开，过肩的长发垂在身后，弯腰时，一绺湿发在靠近陈知昱时搭在了他的脸上，湿哒哒的感觉，裹着洗发水的香甜味道，就像夏天可口的冰淇凌。
可这臭小子好像成心和她作对一般，任凭她怎么威胁，陈知昱就是不松口，关键是，还歪头冲她笑。
乔希被他的笑容看得一愣，陈知昱笑的时候，双眼皮褶皱深了深，嘴角微微上翘，带点痞气。
前一天还在觉得陈知昱性格闷，原来他是蔫坏。在乔希看来，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再后来，就是后知后觉，对自己的错误判断感到羞耻。
最终拗不过，她败下阵来，气鼓鼓地回到自己房间。
惹了人的陈知昱起身跑到乔希门口，屈指轻敲了两下门，默了会儿，又试探着敲了两下。
“滚，我买票呢。”
屋子里传出声若洪钟的暴躁声。
听到里面的动静，陈知昱的肩膀倚着房门没动，轻轻笑出了声，他从兜里翻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点进微信置顶，发了一串表情包过去。
小猫的，小熊的，小狗的。
撒娇的，卖萌的，耍贱的。
这些还是陈知昱从乔希那偷过来的，等把想看的电影链接发过去，想了想，又打了几个字过去，随后再次敲了敲门，“我去做饭了，你再不说吃什么，那我就随便做了啊。”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咚咚响了两声，接收到了两条信息。陈知昱拿起来看了看，勾了勾唇，转身去了厨房做饭。
卧室里，乔希平躺在床上，两臂高举着手机，望着屏幕里‘姐姐’两个字，看了又看，这孩子什么毛病，把人惹生气了，才在微信上发，何必呢。
最终这场电影是在第二天下午看的。
地点选在了在市中心的国贸城六楼。
陈知昱从十四岁开始就跟在乔希身边，俩人过得很拮据，虽说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必须把钱花在刀刃上，所以统统避免了这种娱乐活动。
当时的乔希奔波于学校与众多打工场地之间，空闲时间都被学业和工作塞得满满的。
等陈知昱学会了电动车后，送海参的活就摊在了他身上。
对比乔希，他好像更会做生意。初中三年，陈知昱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招揽了一小部分同学家长成为了客户。最多的一个月，他挣回了他们两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
他们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电影，还是拿乔希的导员送给她的电影票去看的。
她当时刚刚主持完系里的活动，匆忙收拾完自己，就带着来学校找她的陈知昱赶往电影院。
那是个冬天，影厅里的暖气开得很暖和。
电影是个小众的文艺片，还是晚上十点的场，偌大的放映厅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看得很认真。
发生意外之前，他们两个不是没看过电影。只是对于曾经逝去的美好，那种缅怀般的怀念，更令人在意。
一晃三四年过去了。
乔希和陈知昱直接乘直梯来到六楼，电影院的售票等候厅里，仅有的几个供人歇息的座位上都坐满了人。
拐角的按摩椅上同样，七八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按摩椅上，提示扫码的机械声不绝于耳，多维立体感环绕。
他们比预估时间来得要早一些，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场，看到等候厅里乌泱泱的人，两人动作一致，转身就往外走，附近有好几家商铺，可以逛一逛消磨时光。
“等开学之后，天气马上就要转凉了，给你买件外套吧。”乔希停在一家运动服装店门前，摸着门外模特身上的衣服，对陈知昱说道。
“不用，我有校服。”陈知昱想都不想地拒绝。
“哪有天天穿校服的，你总得要出门的，出门也得需要呀。”
“真不用，我有......”陈知昱不想乔希为他乱花钱，生日礼物是一回事，这个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想要劝阻，手指刚碰到乔希的手腕，她突然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想说，你有陈知彬的旧衣服对吧。”
陈知昱的手僵在半空。
早几年，俩人都没有买过新衣服，都是乔麦和陈知彬的旧衣服陪他们度过春夏秋冬，“我现在有稳定工作了，实习期也过了，有多余的钱了。”
乔希说这话时语重心长。她当然知道陈知昱不想她花钱的理由。
陈知昱一直觉得亏欠她。
可有些东西不是这样衡量的。
“我......我哥的衣服没什么问题，我穿着挺好的。”
“记得我最常跟你说过的话吧，钱不是压倒自己的，自己的精神压力才是。”